第二百一十一章深宫梦魇篇·第五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深宫梦魇篇·第五章(第1/2页)
    颜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太和殿方向，夜色沉沉，压尽山河：
    “我不想与娘娘为敌，我只想与娘娘共赢。”
    她缓缓抬眼，直视华贵妃惊疑的眼眸，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娘娘缺的，从来不是帝王的片刻恩宠，而是能与丞相外戚抗衡的底气与权势。陛下需要外戚稳固朝堂，故而不会彻底偏袒你；但你若能借力破局，削弱皇后与丞相势力，既可保全家族，又能独掌后宫话语权，从此不必仰人鼻息、任人欺凌。”
    华贵妃心头震颤，死死盯着眼前少女。
    这番见解，格局深远，通透透彻，绝非一个困于冷宫七年、与世隔绝的少女能说出的话语。这一刻，她几乎忘了眼前之人是罪臣遗孤，只觉对方胸有丘壑，眼底藏着翻覆乾坤的胆量。
    “你想如何共赢？”华贵妃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声音微微放软。
    颜雪眸光清冷，缓缓开口，抛出自己的第一步棋局：
    “我可助娘娘，扳倒皇后，瓦解丞相外戚在后宫的所有势力。”
    “而我所求甚少，只需娘娘在后宫之中，为我遮风挡雨，掩去所有踪迹，予我一线安稳蛰伏之机。”
    夜色寂静，荷塘水声潺潺。
    华贵妃怔怔看着眼前从容笃定的少女，心底思绪翻涌不休。
    扳倒皇后，瓦解外戚势力……这是她入宫五年来，日夜期盼却从不敢妄想的事。
    皇后背后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一族，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连陛下都需处处忌惮制衡，一个废太子遗孤，何来底气说出这般大话？
    可看着沈清辞那双毫无惧色、沉静如海的眼眸，她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信服。
    眼前的少女，看似身陷泥沼、一无所有，却仿佛手握无形棋局，早已将这深宫朝堂的所有人心利弊，看得通透彻底。
    “你凭什么帮我？”华贵妃凝声追问，“东宫覆灭，你自身难保，拿什么与丞相一族抗衡？”
    颜雪垂眸，指尖轻轻拂过亭边栏杆，声音轻缓却带着极致笃定：
    “凭皇后骄横跋扈、树敌无数，凭外戚专权、天怒人怨，凭陛下忌惮丞相已久、早有削藩之心。”
    “更凭——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萧珩利用外戚上位，如今皇权稳固，最忌惮的便是丞相功高震主、势力过大。皇后屡次借家族之势干涉后宫、挑衅帝威，早已触了帝王逆鳞。
    所有的隐忍平衡，不过是时机未到。
    而她，便是那个可以引爆所有矛盾、搅动全盘局势的契机。
    华贵妃沉默良久，晚风拂乱她鬓边发丝，眼底的迟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博弈。
    她在这深宫忍辱负重五年，早已受够了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日子。眼前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可挣脱桎梏、权掌后宫、保全家族；赌输了，大不了一死，总好过日日苟且偷生。
    “好。”
    良久，华贵妃抬眸，眼底闪过决然的精光，沉声应下。
    “本宫信你一次。从今日起，寂月冷宫之事，本宫替你遮掩。但沈清辞，本宫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戏耍本宫，连累本宫与家族，本宫便是拼着一身权势尽毁，也必拉你共赴黄泉。”
    这是深宫女人的默契，也是绝境之中的相互制衡。
    颜雪微微颔首，眸色沉静：“娘娘放心，我要的是倾覆腐朽，不是玉石俱焚。你我联手，各取所需，来日必将扫清后宫阴霾，斩断外戚奸邪。”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池残荷，激荡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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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的静心亭中，一场无人知晓的盟约悄然缔结。
    冷宫孤女与盛宠贵妃，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同样的不甘与隐忍，结成了最隐秘的同盟。
    远处宫墙高耸，夜色深沉。
    太和殿的烛火依旧亮着，萧珩依旧以为，自己手握鱼饵，静待大鱼入网。
    他永远不会知晓，他精心布下的诱杀之局，早已被局中之人反手利用。
    昔日困住沈清辞的寂月冷宫，是她的蛰伏之地。
    这盘暗流汹涌的后宫棋局，从此刻起，真正由她亲手执掌落子。
    六宫风雨，朝堂权谋，外戚积弊，帝王算计。
    所有蛰伏的暗流，都将在她的步步为营之中，彻底掀起滔天巨浪。
    夜色散尽，东方透出一缕灰白的天光。
    静心亭的密会悄无声息落幕，二人没有再多言语。华贵妃整理好衣饰，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装作独自散心完毕，带着宫人返回自己的瑶华宫。
    颜雪借着晨雾遮蔽身形，借着游荡在宫闱间怨灵的掩护，避开几处暗卫的视线，安然退回寂月冷宫。
    院中炭火尚有余温，昨夜堆放的棉衣整齐叠放在屋角，仿佛昨夜那场御花园的会面，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幻梦。
    可盟约既立，棋局便已经转动。
    【1314：瑶华宫已启动遮掩手段，华贵妃遣散两名容易多嘴的贴身宫女，对外只宣称昨夜身心郁结，在殿内安坐至天明。监视冷宫的暗卫传回情报，未见宿主离开院落，萧珩那边并未起疑。】
    颜雪坐于简陋木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万物吞天决》运转不息，整夜吸纳的宫闱阴煞被反复炼化，原本亏空严重的经脉，一日比一日强韧。那些游走在宫墙缝隙的亡魂，源源不断将各处情报送入她的脑海。
    皇后凤仪殿内的训斥、丞相府送入宫中的密信、朝堂之上文官集团的相互倾轧，一桩桩，一件件，尽收眼底。
    两日转瞬而过。
    皇后得知自家弟弟强占华氏商号一事被帝王轻拿轻放，心中颇为不快。她素来骄纵，仗着丞相一族权柄，认定萧珩是顾及家族势力才没有重罚，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打算借着三日后的赏花宴，当众折辱华贵妃，敲打后宫所有人，稳固自己中宫威严。
    消息透过游荡的怨灵传到寂月冷宫。
    颜雪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场赏花宴，便是外戚与后宫矛盾公开化的舞台，也是她同盟的第一战。
    华贵妃派人借着送旧衣接济冷宫罪人的名义，悄悄送来一张折叠的薄绢，绢上以极淡的墨字写下宴会细节，还有皇后届时准备用来发难的手段。
    皇后打算在宴席之上，借诗词比试，讥讽华贵妃出身卑贱不通文墨，再联合几位依附丞相的嫔妃，集体发难，坐实华贵妃“恃宠而骄、德行有亏”的名头，逼迫萧珩将其禁足。
    一石二鸟，既打压华贵妃，也向外宣告，后宫仍旧由丞相一族掌控。
    颜雪指尖摩挲薄绢，烛火微微跳动。
    皇后太过急于立威，恰恰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她取来炭笔，在绢布背面写下寥寥数行计策，避开要害，不直接指向皇后本人，专打依附丞相的那几位嫔妃，借力分化后党。写完之后，又将薄绢折回原样，交由前来送衣物的宫女悄悄带回瑶华宫。
    做完这一切，她将目光投向窗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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