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她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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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放把检查单放到桌上时，韩景山先看了他两眼。
    “脸倒是能见人了，腰呢？”
    “也能见人，就是不能掀给你看。”
    韩景山把老花镜架好，抬眼瞧他：“少跟我贫。坐下，把医生说的话从头讲一遍，敢漏一句，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陈放来之前还想着挨两句就过去，这会儿真坐到他爸对面，反倒没了糊弄的心思。他把检查结果、用药和复诊时间一项项交代清楚，说到自己当天没顾上打电话，韩景山把纸往桌上一扣。
    “你不是没顾上，你是觉得扛得住，告诉我也没用。陈放，我不拦你替唐宁挡事，也没后悔把那张工单交给她。可你出现在别人拍的视频里，腰伤成那样，我这个当爸的最后才知道，你让我怎么想？”
    “这回是我做得不对。”陈放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以后真出了事，我先给你报一声。你要骂就当面骂，别半夜盯着视频找我伤在哪儿，眼睛本来就不好。”
    韩景山嘴上还绷着，杯子倒是接了过去。
    “还知道管我的眼睛，看来脑子没撞坏。”
    陈放听出这场训快挨完了，往厨房望了一眼：“锅里是什么？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正经吃东西。”
    “给你留了饭。先说好，吃完也不准洗碗，你今天只负责坐着。”
    “那我尽量多吃一点，让你这顿训没白费。”
    韩景山懒得理他，起身去盛饭。陈放刚拿起筷子，唐宁的电话来了。
    “到家了吗？”
    “到了，检查单也交了，人还活着。”
    “少说这种话。韩师傅看完怎么说？”
    陈放朝餐桌对面看了一眼。他爸正夹着一块排骨，眼皮都没抬，耳朵却明摆着在听。
    “说片子没事不算没事，还让我下回先报平安。我已经认错了，现在靠吃饭争取宽大处理。”
    唐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你慢慢争取。吃完把定位发我，我过去接你。”
    陈放握着手机，刚才还在嘴里的那口饭忘了咽。韩景山抬起筷子，在他碗边敲了一下。
    “听电话也不耽误嚼东西。”
    唐宁听见了：“你开免提了？”
    “没有，我爸嗓门大。”陈放咽下饭，压不住脸上的高兴，“你真过来？这边离工作室不近。”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发定位。小葱买了，饼干也买了，你别再找借口往楼下小店跑。”
    “行，我在楼下等你。”
    “外面风大，你在屋里待着。到了我给你打电话，别伤还没好又到处晃。”
    通话结束，陈放低头扒了两口饭，察觉对面一直没动静，抬头问：“你怎么不吃？”
    韩景山把那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我看看你还能乐多久。人家来接你，你也不知道问一句吃没吃饭，只顾着问是不是真的。”
    “她下午忙，应该没吃。”
    “那你还坐这么稳？”
    陈放放下筷子要去厨房，被韩景山一眼瞪了回来。
    “我来装。你刚答应不乱动，饭还没吃完就准备反悔。”
    陈放重新端起碗，目光跟着他爸进了厨房。韩景山找出饭盒，把没动过的排骨装进去，又添了两样菜。盖子扣好时，他忽然问：“你刚才说的是唐宁吧？”
    “不然还能是谁。”
    “在追人家？”
    陈放看了他一会儿：“你别等她来了当面问，她还没答应。”
    “没答应，你倒挺骄傲。”
    “她肯来接我，我不能高兴？”
    韩景山把饭盒放到他面前，嘴边终于露了点笑：“能。你先把嘴收一收，别让人进门就看见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陈放从沙发上起得太快，牵到腰侧，脸色变了一下。他扶住柜沿缓了口气，见韩景山已经看过来，立刻解释：“坐久了，没大事。”
    “你最好真没事。”
    韩景山去开门。唐宁提着水果站在外面，另一只手还拿着车钥匙。她先跟韩景山打了招呼，进门后目光越过他，落在陈放脸上。
    “不是让你在屋里等吗？站门口做什么。”
    “我也没下楼，这点路还走得了。”
    “你每次说走得了，后面都得多添一句。”
    唐宁换好鞋，把水果递给韩景山：“韩师傅，来得急，也没问你爱吃什么。我接上他就走，不耽误你休息。”
    “我不休息，正愁他在这里碍事。”韩景山接过袋子，又把饭盒塞给陈放，“晚上热一下再吃。你盯着他点，他说没事的时候最不能信。”
    “爸，我刚才已经交代清楚了，你怎么还当着她告状？”
    “你要真听话，我用得着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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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接过饭盒，站在旁边看着陈放吃瘪，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他被两边一唱一和地训，也不恼，顺手将她落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拿起来。
    “行了，再说下去，她今晚该列张表让我签字了。爸，我们先走，明天给你送饭盒。”
    “饭盒不急。唐宁，材料要是还有需要我配合的，直接打电话，别怕麻烦。”
    “好，前面的已经交齐了，真有需要我找你。”
    她答得利落，没有把已经说清的事再客套一遍。韩景山也没多留，只让他们路上慢点。
    电梯门一关，陈放靠在轿厢里，偏过脸问她：“刚才看我挨骂，很开心？”
    “挺开心的。平时都是你把别人说得没话，难得有人治得住你。”
    “我爸不是治我，他是当着你的面拆我的台。”
    “拆出什么了？”
    “他说我没出息。”陈放按亮一楼，“我倒觉得还行，至少你真来接我了。”
    唐宁没接他的目光，伸手拿走他拎着的饭盒：“这个给我，省得你一会儿又扯到伤。”
    “你每次不想回答，就给自己找点活。”
    “知道还问？”
    “怕你哪天愿意答了，我没赶上。”
    唐宁抱着饭盒走出电梯，走了几步才回头：“车在左边，你还准备站里面问多久？”
    陈放跟出来，脸上又是韩景山刚才嫌弃过的那副高兴样。
    副驾驶上放着小葱，后座还躺着两袋饼干。陈放扣好安全带，回头确认了两遍，确定都在，才肯坐正。
    “一袋就够了，怎么买了两袋？”
    “一袋放工作室，一袋放家里。”唐宁发动车子，“免得你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还非说自己只是垫一口。”
    “家里那袋放你家？”
    “不然放你爸家，让他替我看着你？”
    陈放转过来，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唐宁原本还能装作没察觉，等红灯时终于被他看烦了。
    “又怎么了？你今天除了看我，没有别的事可做？”
    “有。”陈放点开手机，把韩景山发来的消息给她看，“他问我们走了没有，还让我别只顾着高兴，忘了跟你说谢谢。”
    “那你说啊。”
    “谢谢你特意来接我，还买了葱和饼干。”他把手机扣在腿上，话没说完，“不过我昨晚问你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句准话？”
    唐宁握着方向盘，前面的红灯还剩十几秒。
    “你昨晚问了那么多，我知道你说哪句？”
    “我说我想亲你，你问我是不是早就想过。我也问了你，你把抱枕塞给我，没答。”
    “你记得倒清楚。”
    “这种事哪能忘。”陈放看着她，“你要是不想，我以后不会乱靠近。可你要是也想过，别总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猜。”
    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唐宁才发现灯已经绿了，踩下油门时快了点，饭盒在后座晃出一声轻响。
    “先坐好，别在我开车的时候说这些。”
    陈放往后靠了靠：“那回去再说，我不催你。”
    他说是不催，整段路却安静得过分。唐宁几次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他都老老实实坐着，连话都没再找一句。她本来应该轻松，心里反而被他那句“回去再说”搅得发热。
    过了十几分钟，陈放还是忍不住：“现在能说我了吗？”
    唐宁侧头瞥他：“刚才谁说不催？”
    “我忍了十五分钟，够有耐心了。”
    她被他气得笑了一下，笑完又抿住唇，没给答案。
    车开进小区，灯光扫过单元门前的人影。唐宁脸上的那点笑先淡了。
    周明川站在台阶下，衬衫外只套了件薄外套，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见唐宁的车回来，刚往前走了两步，又看见副驾驶的陈放。
    陈放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下来。
    唐宁把车停稳，没有立刻开门：“你不用下去，我跟他说。”
    “我不替你说话，也不跟他动手。”陈放看着窗外，“可他堵在你家门口，我坐在车里也不像回事。”
    “你的伤还没好。”
    “我知道，所以你一会儿别让我逞强，我也不装没事。”
    他把刚才在韩景山面前答应的话用到了这里。唐宁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两个人下车时，周明川已经走到车前。他的视线掠过后座的饼干、小葱和饭盒，最后落到唐宁手里的车钥匙上。
    “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开车没接，啥事赶紧说。”
    周明川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陈放：“他昨晚是不是也住在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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