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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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放靠在副驾驶那边，没有抢着开口。他刚答应过不替她说，也不拿自己那点心思压她，这会儿只把饭盒从车里取出来，站到她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周明川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他昨晚到底走没走？”
    “关你什么事？”唐宁按下车钥匙，车灯闪过周明川的脸，“这是我家楼下，站在这里的人也是我。你想知道什么，先想清楚你是老几好吧。”
    唐宁翻了个白眼：“钥匙十块钱一把，您配个几把？”
    “我不是来跟你吵……我妈昨天那通电话确实过分，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不会再让她找你。”周明川吸了口气，勉强把目光收回来，“可我在电话里听见他在你家，今天又看见你把他接回来。唐宁，你才离婚多久，真要这么快跟他住到一起？”
    “住到一起？”唐宁重复了一遍，气得想把钥匙砸向他，“周明川，你婚还没离的时候就能一边让我在家里等你，一边陪周嘉宜过夜。咋的？现在轮到我跟一个单身男人吃顿饭、坐一辆车，你倒嫌我快了？”
    周明川脸上发僵：“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用为了气我——”
    “你又来了。”
    唐宁往前走了一步。
    “我开工作室不是为了气你，离婚不是为了气你，来接陈放也不是为了气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什么都在看你？我今天去哪里，跟谁回来，愿不愿意让谁进门，全是我自己的事。你要是真知道对不起我，就别连我重新喜欢一个人的可能都往自己脸上贴。”
    陈放原本还压着火，听见“重新喜欢一个人”，眼神一下落在唐宁脸上。她正在气头上，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胸口起伏得厉害，耳边的头发也被夜风吹乱了。
    周明川却听得很清楚。
    “你喜欢他？”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只听见这一句？”唐宁笑不出来了，“就算我喜欢，也轮不到你同意。你要问案子的事，明天联系罗雯好吧？要替许曼华传话，现在也可以省了。别再晚上堵到我门口，我不想每次回家还得先接受你这个神经病的盘问。”
    周明川的下颌绷紧，站在原地没让路。
    “我只是怕你看错人。陈放现在替你挡一下、送你几次，你觉得他什么都好，可你认识他多久？他家里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一直留在栖石，你全都知道吗？”
    陈放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沉了些。
    唐宁却先转头：“你别理他，他都不配和你说话。”
    陈放看了她两秒，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她重新看向周明川。
    “我不了解的，我会自己问。他要是骗我，我也会自己判断。哪怕有一天真看错了，那也是我走的路。至于你，你跟我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照样把我的名字签给别人。认识得久，什么时候成了不会伤人的保证？”
    周明川站着没动，脸色已经白了。
    他当然知道那张确认单有自己的签名，也知道唐宁不是在翻一件遥远的旧账。案子还在走，每一份补充材料都在提醒他，他当初不是被谁蒙住眼睛。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周明川半张脸陷进暗处。过了一会，他抬手揉了下眉间，再开口时，那股逼人的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我今晚过来，是想告诉你，程彦那边把缺的外调名单补了一部分，陆骁明天会交给律师。我没想拿这个跟你换什么。”
    “一句消息能说清的事，不需要你等在这里。”唐宁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我没有未接电话，只有你两条问我在哪儿的信息。你不是来送材料，你是想知道陈放有没有留宿。”
    周明川被她拆穿，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替自己找理由。
    陈放这才开口：“周总，我昨晚十点多走的，今天是她去我爸那边接我。不是因为你有资格知道，是省得你继续拿这件事堵着她。”
    周明川猛地看向他：“你很得意？”
    “是挺高兴的。”陈放答得坦荡，“她还没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会吃醋，也会猜她怎么想。可我不会跑到她家门口逼她交代，更不会因为她没选我，就说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刺激我，不像某些普信男～”
    “你以为自己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就能做到？”
    “以后做不到，她自然会让我走。”陈放低头看了眼饭盒，盒角已经渗出汤汁，“我们今晚还有饭要吃，没工夫站在这里跟你证明一辈子的事，麻烦让一下。”
    唐宁听见“一辈子”，侧过脸瞪他。
    陈放立刻改口：“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替你答应那么远。”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明川看见了。
    那点笑比刚才骂他的话都更让他难堪。他以前和唐宁争到最后，她也有过这样的神情，不是原谅他，是懒得再跟他算。可她刚才还气得脸色发白，陈放说错一句话又自己改了，她居然肯笑。
    手机在他口袋里响起。
    屏幕上是护工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早的新生儿照护课提前了半小时，周嘉宜最近睡得不好，让他别迟到。
    周明川扫过那行字，按灭屏幕。
    唐宁也看见了来信人的备注，语气更冲了：“孩子是你自己要负责的，周嘉宜也是你当初自己选的。别每次心里不痛快就跑来翻我的生活行不行？你怎么这么贱？”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谁在乎啊。”
    唐宁拎起后座的饼干，绕开他往单元门走。陈放跟上前，把饭盒换到不疼的那一侧，经过周明川身边时没有再说话。
    门禁响了一声，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周明川回到车里，副驾驶上放着那本被翻过几遍的照护手册，折角处写着奶粉冲调、拍嗝和脐带护理。他盯了很久，最后给护工回了句知道了，明早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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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唐宁还在为楼下的事生气。
    陈放站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一次被她抓个正着，他索性不躲了。
    “你刚才说重新喜欢一个人。”
    “气话你也当真？”
    “前面那么多句都能当真，怎么偏偏这句不行？”
    “因为这句说的不是你。”
    陈放脸上的高兴果然没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过了会儿才说：“行，那我不乱认。反正你没说是谁，我还有机会。”
    唐宁看见他忽然老实，刚才堵在心口的气竟顺了不少。电梯门打开，她先出去，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陈放没有跟紧。
    他落在后面两步，低着头擦盒角的汤，动作仔细得过分。
    “还不进来？”她打开门，“饭盒都让你捂热了。”
    “我以为你说完那句，今晚不准备留我吃饭了。”
    “你怎么又绕回赶不赶你这件事？”唐宁把饼干放进玄关柜，回头见他真站着不动，语气软了点，“进来。刚才让你别接话，你也听了，算你表现好。”
    陈放这才进门，鞋都没换稳就问：“表现好能加分吗？”
    汤洒了一点出来，他去拿纸，蹲到一半又想起腰上的伤，改成扶着鞋柜慢慢弯下去。唐宁瞧见，走过去抽走那张纸。
    “行了，你站好。我不是让你靠受伤加分，别真把自己弄得直不起腰。”
    “那我做什么？”
    “去把排骨热了，开小火。”
    陈放拎着饭盒进厨房，没一会儿又探出半张脸：“小葱放面里还是汤里？”
    “今天不煮面，你非要给它找个去处？”
    “你特意买的，不用可惜了。”
    “放冰箱明天再吃呗。”
    听见“明天”，陈放的眼睛亮了亮，转身去开冰箱。唐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韩景山为什么嫌他刚才那副样子没出息。
    偏偏她不觉得讨厌。
    饭菜热好，两个人坐到餐桌边。陈放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自己没急着吃。
    “你在车上说回家再谈，还记得吗？”
    唐宁夹着那块排骨，半天没送进嘴里：“楼下闹成那样，你还惦记这个？”
    “正因为他闹了，我才不想让他把我们的事也搅没。”陈放把筷子放下，身体朝她转过来，“唐宁，我刚才没替你回答，是因为我知道你最烦别人替你做主。可我也会不舒服，听他一口一个你们住到一起，我差点真跟他吵起来。”
    “那你怎么忍住的？”
    “你瞪我了。”他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怕吵赢了他，回来输给你。”
    唐宁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刚压下去的笑又浮出来。陈放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你别只顾着笑。我想亲你的事是真的，吃醋也是真的。可我不想因为周明川站在楼下，就逼你现在选我。你可以想清楚再答，只要别把我跟他算成一种人。”
    “你们当然不是一种人。”
    陈放怔了怔，连筷子都忘了拿：“哪里不一样？”
    “你话多。”
    “就这个？”
    “还小心眼，记仇，受伤了爱装，洗个碗也能跟我抢半天。”
    他听到后面，眉梢越压越低：“这些听着也不像夸我。”
    “可你会听我把话说完。”唐宁看向他，“楼下我让你别接，你就真的忍住了。你不高兴也会告诉我，不会让我猜半个月，再反过来怪我没猜到。”
    陈放脸上的玩笑彻底收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句玩笑，只看着她。餐桌上方的灯落在两人之间，排骨还冒着热气，谁都没再动筷子。
    唐宁被他看得脸热，仍没有移开目光。
    “昨晚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想过。”
    陈放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什么时候？”
    “你非要问这么细？”
    “我想知道自己从哪一天开始有希望。”
    “那天在办公室，你靠过来的时候。”唐宁将筷子轻轻搁到碗边，“后来你在我家说想亲我，我也想过，如果当时没人进门……”
    她没有把话说完。
    陈放把椅子朝她挪近，眼里的高兴还在，神色却认真下来：“我现在能亲你吗？”
    唐宁望着他，耳朵红得明显。
    “陈放，你今天再问一遍，我就真要反悔了。”
    他愣了半秒，终于听明白。
    陈放抬手扶住她身后的椅背，俯身靠近，先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等了一下。
    他的唇落下来时，她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这个吻起初很轻，他仍给她留着退开的余地。等她仰起脸回应，陈放压了整晚的情绪才露出来，呼吸变重，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仍小心避开她不喜欢的逼迫。
    唐宁被他亲得陷进椅背，又不肯松开他。陈放察觉后重新靠近，唇边那点笑很快被她咬没了。
    他闷哼一声，离开些许：“唐老板，亲人还记仇？”
    “谁让你笑。”她呼吸还没稳，眼尾泛着热意，话却不肯软，“第一次就走神，扣分。”
    “我不是走神。”陈放望着她，眼里的情欲没退，还压着被她咬出来的狠劲儿，“我是高兴得没忍住。你要觉得不认真，我可以重来。”
    “你想得倒美。”
    唐宁嘴上拒绝，抓着他衣料的手却没松。
    陈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等她。她被看得恼了，索性将人往前一带。
    “不准再笑。”
    第二个吻比第一个重。
    桌上的饭彻底没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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