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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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着，抬眼便见苏庭沅带着一队人从甬道尽头走来。
    他好像清瘦了很多，皮肤总苍白。
    我心尖微颤，垂下眼帘，转了脚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拐入分岔的甬道，再次避开了他。
    自从归还他的首饰，无声断了关系以后。我便处处躲着他，避开他，不肯再有交集。
    看见他，便走开。
    遇见他，便闪躲。
    加之前朝后宫禁令重重，宫闱甬道的守备愈发严密，根本寻不到半分接触的机会。
    他姐姐尚且与我避嫌。
    我更不可能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周承乾问了几次了，他在意谁送我的首饰。我瞎编了南楚相好，他也未必全信。
    毕竟能甩掉暗卫，能堵住明线暗线的口，在宫禁森严的大内游刃有余出入。倘若没有熟稔宫廷禁令的内应从中相助，又岂能这般顺利。
    周承乾肯定会怀疑有内鬼，只是无确凿证据。
    毕竟我跟苏庭沅几个月才私会一次，彼此皆没露出马脚。
    只是宜妃替我解围两次，她担忧避嫌得紧。
    越是不露马脚，周承乾才越起疑吧？
    他在意谁有这般能耐。
    回到宫正司，赵毛毛一把掀开我的袖子，果然瞧见我胳膊被烫伤一大片。是那热水泼来时，为了保护赵毛毛和杜鹃，挥袖挡了一下，被溅到了。
    赵毛毛气愤，“那个裴令仪欺人太甚了！”
    我说无碍。
    杜鹃凑上前，“婢职这就去散播消息去，说宫正大人被凤仪宫烫伤了。”
    我看了杜鹃一眼，没言语。
    她瞧我默认，点了一下头，急忙出去办了。
    这杜鹃是真能拱火……我需要这样的人。
    正好借烫伤的由头，可以名正言顺拒绝周承乾了。
    赵毛毛给我领了药膏来涂抹，“咱们就这么一直忍气吞声么，她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以前就不是个善茬！”
    “身份不允许。”我低声，“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温衍说让我避她锋芒，定有温衍的理由。
    暂且照做就是了。
    有庄贵妃与她打擂台，我暗中拱火便是了。
    宫正司真的是个很忙的地方，成日真是轮轴转，干不完的活，处理不完的事情，晌午刚巡阅完，下午便要应付绘制宫人小像的事情。
    姑娘们欣喜道：“宫正大人！掌书史来啦！”
    李曦凑近我，“萧云桢候在院外，杨公公带他来的。”
    杜鹃也跑去瞧。
    许是姑娘们在内廷，嫌少瞧见男人。偶尔见到前朝侍卫奉命入内办事，大多时候瞧见的皆是内侍太监巡卫队。
    今日有机会瞧见前朝官员，纷纷跑去瞧新鲜。
    我对镜看了看自己，挺素净的。
    稍稍整理了一下鬓发，方才出门去相迎。
    杨公公领着萧云桢立在廊下等候。
    阳光刺目，萧云桢一身机要阁常服。石青暗云圆领罗袍挺括细腻，襟袖隐织银线流云，不事张扬，细看方知精致。胸前小补绣墨色书简，代表掌理文书的职司。腰束素银革带，头顶黑漆长翅官帽，衬得眉目清隽沉静，自带一股伏案掌牍的温润风骨。
    恭敬垂手立于廊下，眉眼低垂。
    居然这般年轻，容貌分外清秀。
    我恍然看见了温衍……
    “徐掌事，这位是机要阁掌书史萧云桢大人，负责入内为宫正司绘制犯事宫人小像。”杨公公从中引荐，又转向萧云桢，“萧大人，这位是宫正司徐掌事，后续事宜可与他接洽。”
    我恭顺应了声。
    萧云桢敛眸垂目，从容拱手一礼：“有劳徐掌事。”
    随后开始跟萧云桢介绍接下来需要做的活计，杨公公一直伴于左右，像是防贼似的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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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萧云桢自始至终未曾抬眼，连姑娘们的脸面都不敢看。
    简单交代完毕，我便吩咐李曦对接后续宫人相关事务，自己先行抽身，去处置旁的差事。
    实则避嫌去了。
    我真服了杨公公，他比周承乾还多心。八成是那日我向他打听萧云桢的事情，他记挂上了。
    而周承乾忙于治国备战，早把当年天禄阁私绘我画像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不记得萧云桢这个名字，也就没多少疑心的。
    但是杨公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还记得。
    萧云桢每日来宫正司给犯事宫人绘小像，我从不现身。皆由赵毛毛、李曦、杜鹃亦或者其他女官代为接洽。
    先由他将现存档案的人物小像补齐，后续最新的案件犯人小像则三个月一绘一归档。
    我也尽量与他避开。
    听姑娘们闲聊，萧云桢年方二十三，尚未婚娶。是帝都萧家的小公子。萧家世代文臣，簪缨之族，门庭显赫，数代皆有高官在朝。
    他祖父曾是周承乾的老师。
    果然能在朝为官的人，门第皆显赫。
    他不入室内，始终在院外廊下作画，傍晚时分收笔告退，次日准时来办公。
    偶尔也会被叫回机要阁干活，得空了再来宫正司。
    我始终未与他打过照面。
    杨公公三番五次传我去理政殿，我皆以养伤为由，拒了。
    许是我实在不想去应付周承乾，便显得我过于沉得住气。
    周承乾反而沉不住气了，他亲自来宫正司瞧我。
    可真是烦人。
    他一来，扑扑通通又跪一地。
    把姑娘们吓坏了。
    幸好萧云桢这日没来，被叫回了机要阁处理急务。
    怕影响不好，我有些着恼，躲回我的值房，看着周承乾，“你来做什么？”
    周承乾一身玄色蟒袍，暗金蟒纹流转，眉目沉冷，天家威严扑面而来。
    他没接话，握住我的胳膊掀开袖子看了眼，皮肤泛红，不算严重。
    他说，“你是真不想我。”
    我下意识将手臂从他掌中抽回。世间未婚配、品性专一、家世清白的男子何其多，哪一个不比他更动人？
    我不吭声。
    却又无法解释自己对他突如其来的厌恶抗拒，我只是不想自己彻底沦为他的玩物，想要抽身冷静一些时日。
    世间诸事皆如此，若只是一场权色交易，他不能给予我想要的，我还跟他做什么。
    就连我被烫伤这事，也没见他为我出头。
    裴令仪和她的陪嫁丫鬟还春风得意着。
    我不信庄贵妃没给他吹耳边风。
    不信杜鹃散布出去的消息没传进他耳中。
    他根本不会为了我，问罪裴令仪。
    半晌，我蹙眉，“你别来这里！”
    他荒唐笑了声，“朕来找你，丢你人了？”
    “你赶紧走！”我双手按住他胸口，将他往外推。
    我实在不想节外生枝！我从不给他惹麻烦！他尽给我找事！好端端的！来宫正司干什么！传出去不是给我树敌吗！他后宫里那些女人收拾我！也没见他站在我这边！
    都是我自己受着！
    他一把扼住我手腕，猛然拉近。我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
    他愠怒，“徐砚，你是不是疯了。”
    “我被你心爱的女人烫伤了！养伤还不行吗！”我开始掉眼泪，“连她的丫鬟都能打我！上次打我耳光！这次泼我滚烫的水！我不能养伤休息吗？”
    我又把他往外推，“你赶紧走！别给我找事！我怕她们又刁难我！若是被前朝那些官员晓得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讨伐我！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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