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算子白月光2
第2章神算子白月光2(第1/2页)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有一阵子,没人来修,沈婳摸黑走了几步,借着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光,踩上了熟悉的台阶。
推开那扇木门,就到了家。
屋里的灯亮着,一盏白炽灯吊在餐桌上方,光晕昏黄,罩着一桌已经摆好的饭菜。
两副碗筷,一荤一素一汤,都是家常菜,青椒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萝卜排骨汤。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灶台边站着一个年轻人,背对着她,正拿锅铲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得几乎能看到骨节轮廓的手腕。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来,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异色的瞳仁。
左眼是极浅的灰蓝色,像冬天早晨结了薄冰的湖面,右眼是淡淡的琥珀色,像是浸在蜜里的琉璃。
一头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有些长,垂到肩胛骨的位置,被他用一根深色的发绳松松扎着。
蔺澜看着沈婳,目光落在她灰袍下摆沾着的灰土上,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那卷书和铜钱袋。
眉头微微皱起来,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今天的卦,算得不顺?”
沈婳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她打那几个人没费多少力气。
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倦意,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一盏灯,才发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换了鞋,走过去,把那卷书和铜钱袋放在桌上。
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送进嘴里。
青椒炒得刚好,还带着一点脆,肉丝嫩滑,咸淡适中。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才说:“没有不顺利。”
蔺澜在她对面坐下,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推到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那你怎么弄成这样?袍子都脏了。”
沈婳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下摆沾的那块灰,是刚才打斗时蹭到地上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有人来掀我摊子。”
蔺澜的筷子顿住,抬起头看她,那双异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隐下去,只剩下担忧。
“什么人?你没事吧?”
“没事。”沈婳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七八个黑衣壮汉,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本事,我三两下就打发了。”
蔺澜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跟他们硬来,先跑,回来再说。万一他们带了家伙呢?”
“带了。”沈婳说,“带了短棍,被我踢飞了一根。”
蔺澜:“……”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婳婳,我说真的。你虽然能打,但万一对方人多,或者带了刀呢?你一个姑娘家,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
沈婳抬头看他。
“我三岁姑母赶出家门,在雪地里差点冻死,是师傅把我捡回来的。”
她的父母在她一岁时就意外去世,之后是姑母收养了她。
后来姑母生了个孩子,养不起两个,就把她赶了出去。
“他教我算命,教我功夫,教我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来。我要是遇到事就跑,那师傅这些年教我的东西,就白教了。”
蔺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喝汤,汤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那双异色的瞳仁。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除了他爸,他只有她了。
沈婳没接话,低头扒饭。
她吃得很快。
蔺澜知道她平时吃饭没这么快。
她心里有事,才会这样。
一顿饭吃完,沈婳主动收拾碗筷,端去水池边洗。
蔺澜跟过来,站在她旁边,伸手想接她手里的盘子,被她侧身躲开。
“你手凉,别碰冷水。”
要是再生病,又得花钱。
蔺澜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靠在灶台边看着她洗碗。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清晰。
他看了一会儿,问:“今天那个掀你摊子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过她指间的瓷碗,泡沫浮起来又破掉。
“她姓宋,宋家的大小姐,宋冉。她让我给宋家老爷子算一卦。”
蔺澜愣了一下。
“宋家?沪京那个宋家?”
“嗯。”沈婳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碗沥在架子上,拿干布擦了擦手。
“她先让人掀我摊子,说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有本事。后来我说不给无德之人算八字,她就出了一百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神算子白月光2(第2/2页)
蔺澜的呼吸顿了一下。
“一百万?”
“嗯。”沈婳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定金五十万,算完再付五十万。我答应了。”
蔺澜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一天十卦,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算一卦,会折你的寿数。”
“我知道。”沈婳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
“所以我推到了明天。”
“可是那些大户人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会不择手段,说不定会反复让你算卦,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沈婳微微勾唇,安慰他。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师傅的手术费还差六十万。医生说,下个月再凑不齐,就只能转普通病房了。”
蔺澜垂下眼,那双异色的瞳仁在灯光下像是蒙了一层雾。
都怪他没本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我可以多写几本小说……稿费虽然不多,但多少能凑一点。”
“你身体不好,医生说了不能熬夜,不能久坐。你写小说本来就费神,再拼命,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沈婳知道他不想她太累,但她也不想他把身体搞垮。
除了师父,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了。
蔺澜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婳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并肩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两棵相依的树。
“阿澜。”
“师傅养了我二十年,他教我看命数,教我做人的道理,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不管。”
蔺澜转过头看她。
那双异色的瞳仁里映着灯光,像是两盏小小的灯。
“那你呢?你就不怕自己出事?”
蔺澜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那你答应我,算完这一卦,就别再接那些大户人家的事了。后面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知道,花了几十万做手术,手术成功了,后续的治疗还需要更多的钱。
而他的身体也需要钱。
哪哪都需要钱。
可他还是不愿她去跟那些人接触。
曾经他爸就给大户人家算过,因为得出的卦象不满意,把他爸狠狠的打了一顿。
他爸是个坚持原则的人,只会说实话,这好也不好。
婳婳也跟他爸一样。
他担心她出事。
沈婳低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
她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老旧的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
白炽灯的光晕在他们头顶晃了晃。
沈婳想起三岁那年冬天,她被姑母推出家门,穿着单薄的棉袄,赤着脚站在雪地里,冻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是师傅路过,把她抱起来,裹进自己怀里,带回了家。
那时候蔺澜才两岁,躺在摇篮里,睁着一双异色的眼睛看她,咿咿呀呀地伸出手,像是想摸她的脸。
二十年过去了。
摇篮里的婴儿长成了清瘦的年轻人,收养她的师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她也顺利长大了。
她轻轻回握住蔺澜的手。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去城东茶楼。”
蔺澜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过头来看她:“婳婳。”
“嗯?”
“你明天去之前,把饭吃了再走。我给你做包子。”
沈婳:“好。”
蔺澜转身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
沈婳回到房间将发间的木簪子抽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垂到腰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簪子,簪身被磨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师傅当年亲手削的,用了一整块老檀木,雕了简单的云纹。
桌上堆着几本泛黄的命理古籍,还有一个旧相框,里面是一张泛白的照片。
年轻的师傅站在一棵树下,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两三岁的白发小男孩,三个人都笑得很幸福。
沈婳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拂了拂相框上的灰尘,将它放回原处。
师傅你放心,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