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章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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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在万里无云的碧空中舒展着双翼，宽阔坚硬的龙背上，除了许成，还躺着另外两个女人。
    许成斜倚着龙鳞，把阿里森搂在怀里，长枪顶在宫壶之上。
    这位曾经的王后，此刻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双颊烧得通红，头无力地向后仰着。
    “陛下……别、别动了……“
    她声音发着抖，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海伦娜，想在她面前再保留最后一点做母亲的体面，“海伦娜还在呢……“
    许成却像是没听见，手上半点没停，只是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低低地问：
    “告诉我，你是谁？“
    阿里森被那声音烫得一个激灵，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却还是下意识地、顺从地答：
    “阿里森……我是阿里森……“
    “那……阿里森是谁？“
    许成又问，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阿里森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终于破了那层最后的脸皮，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是……陛下的绒布球……“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像是猛地清醒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羞耻。
    可抬眼，对上许成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再感受着那股让她从骨头缝里都发烫的热情。
    那点清醒，又跟雪入滚水似的，化得干干净净。
    她早想明白了。
    最初委身于这个男人，是为了护着自己未成年的小儿子。
    可现在？
    现在她是真的为自己活了。
    旁边的海伦娜，把脸扭向一边，一副“我没眼看“的样子。
    可那飞快眨动的眼睫毛，却出卖了她，她哪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瓦兰提斯。
    这座号称“瓦雷利亚长女“的最古老自由城邦，一座临着长桥的富丽大宅里，水晶灯盏亮如白昼。
    美艳的女奴们赤着足，在柔软的地毯上扭着腰肢，跳着勾魂夺魄又艳丽的舞。
    可坐在主位和两侧沙发上的那些男人，八大自由城邦的善主、总督、亲王们，此时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
    他们脸色阴沉，沉默地盯着地毯，空气里的凝重，几乎能拧出水来。
    终于，有个胖得像球的善主，忍不住了，抹了把额头的汗，开口道：
    “我……我倒有个想法，要不，我们给他送钱？称臣，名义上向他称臣，他呢，给咱们当保护伞，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位觉得……“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胖善主“嗷“地一声捂头，鲜血顺着指缝就流了下来。
    他刚要暴怒，抬头一看砸他的人——
    那是坐在主位右手边、潘托斯最有权势的一位亲王。
    胖善主到了嘴边的骂声，“咕噜“一声又咽了回去，乖乖低下了头。
    “愚蠢。“
    亲王的声音像淬了冰，“臭不可闻的主意。“
    胖善主捂着流血的脑门，恭恭敬敬地问：
    “那……那您说怎么办？那巫师王，他一个人就屠光了坦格利安所有的龙！他还会魔法，把沉了这么多年的多恩之臂都给重新接上了！这跟神有什么区别？我们拿什么挡？“
    “你也说了，他只是像神，而又不是真的神。“
    红祭司总督冷笑一声，“是人，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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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
    “下毒，暗杀，里斯之泪，亚夏阴地里的剧毒，震旦城邦的牵机，盛夏群岛的巫毒——所有见血封喉的玩意儿，全给他用上，再花金子，收买他身边的人。“
    “他本人是刀枪不入，可他身边那些护卫、他睡过的那些女人、他手底下那个叫劳勃的国王之手，全是铁打的？“
    “再派人去维斯特洛，找坦格利安剩下的那些余孽，给他们钱，给他们兵，让他们从内部起事。“
    有人忍不住插嘴：
    “那他那条龙呢？“
    “龙？“
    亲王像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当年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四十个龙王家族，出动了一千多条龙，烧得洛恩河都干了，才把我们祖先打服。
    现在他呢？就一条龙，一条龙，能干成什么气候？“
    屋里顿时嗡嗡一片，所有人交头接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
    能当主人，谁他妈愿意当奴才？
    这时候，坐在最上首、一直闭着眼没说话的那位瓦兰提斯的真正话事人，白发苍苍的孤身虎党的执政官，终于睁开了眼。
    他只是轻轻一敲扶手，满屋子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都听好。“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吝啬。黄金、宝石、白银、粮食这些年我们攒下的全部家底，都拿出来。“
    “只要这一仗扛过去了，巫师王一死，我们的统治，只会比以前更稳。”
    “只要奴隶还在，城邦还在，钱，早晚赚得回来。“
    他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
    “第一笔钱，拿去东方草原，找多斯拉克人。给他们金子，给他们女人，让他们出十万骑兵。“
    “第二笔，我们八大城邦，每家出五万私军，凑出四十万兵。“
    “再加上我们手里的奴隶军团、雇佣剑客，总共能凑到差不多六七十万人，对外号称百万“
    老人的眼里，透出一丝狠光：
    “百万对他那二十三万，优势在我们。“
    “这一仗，不是为了什么荣誉，是为了我们的子民能不能获得自由而不再度成为龙王的奴隶，都明白了吗？“
    “明白！“大家都点了点头，其实说什么为了自由，还是为了权利，财富以及想当五人！
    一屋子的善主总督亲王，脸上都重新燃起了那点奴隶主的凶光。
    他们以为自己的密谋，隔着那么远，那个巫师王绝无可能听见。
    可他们不知道。
    此刻，万里高空的龙背上。
    许成似有所感，微微睁开眼，隔着千里之遥，似笑非笑地，朝瓦兰提斯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几只已经被套进笼子里的、还在挣扎的老鼠。
    旁边，海伦娜原本安安静静地靠着龙鳞。
    可就在许成抬眼的那一瞬，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魂魄！
    她是天生的预言者，也是会做预知梦的梦行者。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许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许成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海伦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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