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章死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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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庙村这一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青云山方向，数道剑光破空而来，“唰唰“落在山神庙前。
    为首的是青云门龙首峰的一位长老，落地一看。
    地上躺着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天音寺神僧普智，四周佛光与煞气交织，周围地形变化必然是经历过一场激烈大战。
    那长老脸色剧变，哪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护心丹塞进普智嘴里，先吊住他一条命，然后架起剑光，如飞一般把人带回了青云山，要是天音寺的人死在青云门，那可是政治事件，影响仕途的。
    而千里之外。
    张小凡是被一阵凉丝丝的山风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旁边坐着一个白衣年轻人。
    那人见他醒了，也不绕弯子，很直接地开口：
    “你醒了，那个老和尚入魔了，正要杀你全村的人。我路过，顺手救了你一命。“
    没等张小凡反应过来，许成又把该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至于说信不信，就是张小凡的事了！
    张小凡一听就急了，撑着地坐起来，连连摇头：
    “不可能！师父他、他是好人啊！他还传我本事，让我磕头拜他，他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到了嘴边的反驳，“咔“地一下，全咽了回去。
    他一个乡下孩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村里王屠户家刚娶的新媳妇。
    可眼前这人——
    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头短发似僧人非僧人，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说是“红绮如花，妖颜若玉“也不为过。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一转，像是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明明是个男人，长得却比话本里写的天仙还要好看。
    张小凡看直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心里头，更是莫名其妙地，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哥哥，涌出一股说不出的亲近和信任。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骗人？
    他……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张小凡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攥紧了拳头，又气又委屈：
    “那老和尚……他怎么能那么坏啊！他还让我磕了九个头……“
    许成看着这呆头呆脑、被一张脸就忽悠瘸了的未来气运之子，嘴角微微一勾，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也没地方去，先跟着我吧。“
    “哎！“
    张小凡重重点头，跟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许成问明了方向，一路向东，直奔空桑山。
    越靠近空桑山，天色就越发阴沉。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黑色山脉。
    山体像是被地火焚烧过，漆黑如墨，怪石嶙峋，一座座陡峭的山峰如同一柄柄插向天空的黑色利剑，形势险峻到了极点。
    最骇人的是，整座山脉上空，黑压压地，盘旋着数之不尽的吸血蝙蝠，平时这些蝙蝠白天呆在山中，只有此时才出来觅食
    那些蝙蝠翅膀展开足有半尺长，尖嘴獠牙，一双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作响，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这些蝙蝠，在许成面前却格外老实。
    不是别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许成手腕一翻，那颗从普智手里顺来的嗜血珠，“滴溜溜“地飞上半空，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血色光芒，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笼罩了整片天空。
    数百万只蝙蝠尖叫着，想逃，却被那股吸力硬生生拽住，一只接一只地被吞噬进血光里，转化为精纯的血煞精血。
    这些蝙蝠常年吸人精血，有不少都已经快成妖了。
    可在嗜血珠这天下至凶之物面前，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年黑心老人圈养这些蝙蝠，一来是给炼血堂加一层防护，二来——这本就是给嗜血珠准备的储备粮。
    这一吞噬，足足用了三个时辰。
    张小凡站在一旁，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却又不敢说什么。
    许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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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山中，地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蝙蝠粪便，黑乎乎的一层，臭气熏天，踩上去软塌塌的，直没脚踝。
    许成嫌脏，随手在自己和张小凡身上罩了层金光，污秽不侵。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深入空桑山腹地。
    再往里面走，许成发现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用古老的字体，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天道在我。“
    石碑后面，分出两条漆黑的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幽深不见尽头。
    许成刚要抬步，往炼血堂旧址那条路走。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怪笑，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我当是谁呢，敢闯我们炼血堂的地盘，原来是个小白脸啊！“
    几道人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的中年汉子，手里托着一只赤红色的独眼法宝，正是炼血堂如今的当家人，年老大。
    他旁边，一个穿着暴露、风韵犹存的女人，眼睛一看到许成那张脸，顿时就直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浪笑一声：
    “哎哟……哪儿来这么标致的小郎君？“
    那女人眼睛里几乎要冒绿光，跟看猎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许成：
    “瞧这细皮嫩肉的，送给姐姐我，当个采补的鼎炉，岂不是美事？“
    年老大却皱紧了眉。他修为最高，隐隐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等等。“
    他一抬手，拦住了那女人，“这两个人能闯到这儿来，不简单。先问清楚来历……“
    “问什么问？“
    旁边浑身血腥气、一脸饥渴相的姜老三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大，你就是太小心了！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我看啊，先把这小子办了，取了他的精血，再剁了喂蝙蝠！“
    那女人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姜老三说得对，不过他的阳气对我的修行有大用，谁也不能跟我争！“
    角落里，一个长得像狗、背着獠牙法宝的野狗道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瓮声瓮气：
    “我无所谓，你们决定就好……“
    年老大还在犹豫。
    可那女人和姜老三，早被许成那张脸和那身“看起来很补“的气息勾得急不可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就扑了上来。
    “找死。“
    许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砰！砰！“
    那女人和姜老三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七窍流血，当场没了气息。
    肉身更是“轰“地一下燃起火焰，被炼化成飞灰，转化为生命之力，喂给了小世界里的生命之树。
    年老大脸色剧变，魂飞魄散。
    他想都没想，手中那只赤魔眼“唰“地射出一道血色凶光，夹杂着无穷怨气和血煞之气，想要污染许成的肉身。
    而他本人，则是转身就逃。
    许成屈指一弹。
    “嗤！“
    一道金光洞穿了赤魔眼，那凶光瞬间溃散。金光余势不减，追上了年老大，“噗“地一声，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
    年老大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同样被转化成生命之力，喂了生命之树。
    野狗道人“嗷“地一声，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就是个跟班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许成懒得理他，抬脚就往山谷深处走。
    野狗道人见此情形刚想趁机逃跑，就被一道金光追上，同样一分为二，尸体被转化成生命之力，为生命之树再添一笔。
    许成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张小凡，穿过那片阴森的岔路，一路向下。
    前方，一股阴冷、死寂、仿佛来自黄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侧的山壁上，开始出现一具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骸骨，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嵌在石缝里，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张小凡吓得紧紧跟在许成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成站在一处断崖边，向下望去。
    他看到了无数阴魂，以及死灵渊下无边无际的无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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