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与公主的初次见面

    第442章与公主的初次见面
    「我，我不信，这不可能！」身形娇小的塞尔达公主声音颤抖地反驳著，「那些机器人都变成了魔王手下！如果提前普及到民间，那只死更多的人！」
    「会比现在更多？你要不要看看窗外，海拉鲁王国如今还剩下几个人？」
    公主依旧摇著头，「不，我不信这一切是父亲的阴谋，我绝不相信！你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父亲他是个好人————」
    「是的，并不是事实。」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克居然点头承认了。
    「那只是基于阴谋论的恶意揣测而已，我说著玩儿的。」
    「你说著玩儿的！你拿这种事————」他的态度让塞尔达公主反而没办法辩驳下去。
    「虽然听起来有些合乎逻辑，但实际操作非常困难，而且即便你父亲有这种想法————」他也没有那种相匹配的执行力。
    阳谋需要实力，阴谋需要执行力。
    「可，可你也不能这样乱说。」公主弱弱地指责道。
    林克耸耸肩，表示脸皮太厚根本毫无感觉，继续打量起公主的闺房。
    希麦加米河的下游与海利亚河交汇，两河环绕共同构成海拉鲁城堡的护城河。他今天的计划就是探索希麦加米河，抵达这里基本等于完成任务。
    虽然等天亮还有时间，也不打算继续工作，一直在水底下也是挺烦的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城堡。
    ————然后就那么混进去了。
    或许是因为一百来年无人侵扰，城堡的防御体系简直松懈到极点！
    虽然也有巡逻和检查，但无一例外充满例行公事的味道。
    要知道林克几乎是溜达著进来的他就随意找个地方上岸，然后就一路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堡。发出的脚步声无人在意，路上留下的水湿痕迹也没人理会。
    只要他不出现在怪物的视线内，就像隐身了一样视而不见。
    林克得寸进尺，你不抓我，那我就到处逛。
    上二楼时，发现看守和巡逻变得严密起来，怪物的态度也认真不少。他就知道，公主应该被关在这一层。
    至于要不要去看塞尔达公主长啥样————
    有句话不是说过吗，来都来了。
    他绕过看守，靠著穿墙术—这才是他敢大摇大摆进来的依仗，直接进了公主的闺房。
    塞尔达公主看到忽然出现的男人，当然会大吃一惊！
    但她反应迅速的，抢在林克之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惊呼声堵在喉咙里。然后后退两步，将挂在墙上的剑抓在手里。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高大英俊，但行为狗狗祟祟，看著就不像好人。
    可她太渴望知道外面的消息了，而林克是她这一百年来见过的第一个人类！
    所以虽然警惕，到底还是没把怪物招来。
    「你是谁？」她小声的问。
    「游客。」林克小声回答。
    公主的沉默震耳欲聋，布希，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这合理吗！你就算说是来救我的，或者说你投靠了魔王加侬，我都能接受！可你说是来旅游的？
    情绪稳定99年的塞尔达公主，情绪都有点儿不稳定。
    然后她深呼吸，转而询问外面的情况，林克也是知道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可老实了。
    可听在公主耳中，却是满满的敷衍！
    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公主试图用一鳞半爪的碎片信息来拼凑一些可能的信息，却发现仅有的一点点里面，也带了「一点儿」主观的武断！
    比如，眼前这人对希卡科技无底线的吹捧————
    的确，塞尔达公主也曾是希卡科技的痴迷者，但希卡科技真没这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好！
    不，应该说，完全是两回事你知道吗。
    在公主看来，希卡科技就像贵族从宝库里翻出来的几把神兵利器！很厉害，很强大，很能解决问题，但从不解决根本问题。
    比如吃饱穿暖。
    而在林克口中，希卡科技上到天空，下到地底，中到国计民生，无所不包！他说的好像那个文明真的存在过似的。
    公主不得不一遍遍强调，「不是这样的，不，你说的根本就没存在过！」
    两个人不断争吵，公主从史料中翻出记载论证，林克描述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并不存在。而林克用逻辑去证明，人类不可能发明了轮子却没有道路，使用内燃机却不知道什么是活塞————
    争吵的顶点是公主说，「冷静一下，我们没必要再为这个话题争吵下去。」她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没正式认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塞尔达·菲茨杰拉德·海拉鲁。」
    林克也自我介绍说，「我是林克。」
    ————公主炸了！
    因为林克是她的贴身骑士！是当任何人都怀疑她，仍然支持他的朋友！是陪伴她走到最后，不惜用生命保卫她安全的卫士！是被她送回时光神殿，复活并战胜魔王加侬的唯一希望！
    百年未见，林克可以死，可以丧，可以络腮胡子满脸沧桑。
    唯独不能是一个流氓，一个闯进她房间还胡言乱语的混蛋！
    她气得口不择言，用平生最脏的话去骂他。
    林克也对海拉鲁这个破地方疯狂吐槽，然后就有了开头塞尔达公主破防的那一幕。
    不过随著林克承认胡说，她的气也消了，顺带著连之前的冒犯也一笔勾销————林克就林克吧，海拉鲁叫这个名字的人简直太多，没必要各个都在乎。
    这时林克又似乎很随意的说了一句，「你都听懂了对吗？」
    塞尔达公主猛地回头，想反驳却又哑然，她直愣愣的盯著林克。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克偷偷潜入进来，不是想救公主，也不是想偷香窃玉。他就是好奇，想看看真实的塞尔达公主长得和游戏中有多像。但真正见到后，就觉得公主长得吧————也就那样。
    脸是挺美的，和游戏中的形象也非常像，好像高清美颜版。
    她套著一件肥大的睡衣，容貌并非传说中那种炫目的美，她的脸庞线条柔和，还带著一点儿婴儿肥的轮廓。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眼脸下有浅淡的青色，显然经常熬夜。看她凌乱的房间就知道，这一百年让塞尔达公主混成了宅女。
    但是吧，这里就要说但是了。
    一百年过去，这个公主居然是一点儿都没长个！
    还是一米五左右。
    身材倒是很匀称，但跟个初中生似的毫无起伏————这不就是另个版本的艾比盖尔嘛！
    我想看的话，在星露谷能看个饱。感情塞尔达公主解开封印后，就被神力凝固了时间，不会长大也不会死。
    一百年过去依旧未成年。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好在，也不是一点儿变化没有。要说具体的变化，那就是那双眼睛，曾经的塞尔达公主的眼睛是纯净的、是天蓝的、是澄澈的。
    而现在的塞尔达双眼则是智慧的，是锋利的，是闪耀的！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看这一屋子的书就明白了。
    这一百年，塞尔达并不是坐在屋子里什么都没干。她把这些书都装进了脑子里————之所以刚刚和林克争辩时处于下风，不是智慧不够，而是没实践过，经验不够。
    说到这里，林克就很好奇，「你从哪儿拿到这么多书？你能从这个房间出去？」
    「可以出去，我被允许可以去图书馆看书，这是我在第5年时争取到的权利。」塞尔达轻描淡写的说。
    实际上没人知道当时的过程有多惨烈。她用绝食和自鲨，甚至抱著同归于尽的勇气，才最终获得这份特权。
    由于魔王和她相互困住，不能放她走也不能让她死。
    而塞尔达是魔王脱困的唯一希望。
    所以最终结果只能是相互妥协。
    现在塞尔达不仅能去图书馆，还能偶尔在城堡里逛逛。像刚刚那种自发的长篇大论，也不再有卫兵进来查看，这都是她逐渐争取到的权利。毕竟一百年啊，哪有什么警惕性能持续一百年时光。
    所以，游戏中那个「百年重逢后，依然是少女」的公主是不存在的。
    这世界的林克沉睡了一百年，终于苏醒，但公主可没睡。
    她学习，思考了一百年。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何况她还不是愚者，长达一百年的边读书边思考，智慧已经填满大脑。所以林克说「你都听懂了对吗？」，她没有反驳，甚至还有点儿惭愧。
    因为她刚刚居然在想—如果真有那样的计划就好了————可惜她的父亲是一位宽厚但平庸的王者，性格温和但魄力不足。换成她，换成现在的她，也许真的可以实现？
    不，读书使人明智。
    现在的她，有了更多选择！
    虽然她没办法让战争重来一次，但王国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林克的忽然出现，让她平静的心忽然活泼起来。既然有人进来，那她的骑士是不是也快了？她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著消灭魔王，离开城堡，光复故国，然后卯足力气建设一个全新的海拉鲁！
    至于采用什么体制————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塞尔达公主独自坐在桌边，表情一会儿阴暗一会儿明朗，最终归为平静。
    林克则是在想历史即便偏差也不该差这么多，王室的记录应该是部分准确的，那希卡文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根本不存在————
    经过刚才的争吵，林克已经意识到，上辈子关于塞尔达世界的信息不可信，除了游戏中玩到的那些，别的可能都是玩家自己的补足、官方吃书，或者纯粹的臆测。
    那些不能成为历史。
    但王室的记录也有问题海拉鲁的历史与我们知道的西方史类似，同样不是信史。
    由于没有专门的史官，记载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某代国王自认为做了一件大事，暗示手下进行宣传。
    手下找两个熟悉吟游诗人，随意交代两句，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诗人怎么办？当然是开局一句话，剩下的全靠编喽。事件叙述里面还要掺进去大量————不，是大量吹捧里掺进去几句事件描述。
    接下来就是诗人被请到王室宴会表演（炫耀），一个又一个，一遍又一遍。
    民间的吟游诗人为了得到国王赏识，在得到消息后也会不遗余力的对故事进行改编，吹捧更彻底，情节更夸张！
    只为获得在宴会上表演的机会。
    于是故事越来越丰满，情节越来越离奇，直到获得一个让国王都满意的版本。
    他示意手下人记录下来，写成书籍，存入王室图书馆向子孙后代炫耀—到了这个时候，经过无数遍洗脑，大概连国王和大臣都不记得真实过程是什么样子了。
    所以，这就是历史！
    别看塞尔达公主说起祖先的轶事来头头是道，信手拈来，那是因为故事书中就是这么写的！你要让她对某个国王的施政做中肯评价，立马抓瞎。
    不止没有记载，也没有类似史观。
    「能再和我说说你想像中的希卡文明吗？」塞尔达公主认真的问道。
    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给了她以最彻底的震撼！
    让她用一百年才堆积起来的自信，在半个小时内就土崩瓦解！
    原本巨大的不信任感，也在他的言辞下被击得粉碎，因为相比起他说的内容，信任与否是件极其微小的事情，简直无关紧要。
    这个男人几乎是用轻蔑的、带著俯瞰式的语气，对海拉鲁进行辛辣的点评。
    虽然具体情况总是说错，但评价却诡异的基本正确！
    而且她能听出来，林克对她引以为豪的王国完全不屑一顾，评价只介于「彻底的糟糕」和「也就某些方面做的还行」之间，没任何赞美。
    除了涉及到希卡文明的时候，出奇的固执。
    等冷静下来，公主也意识到，林克描述的「希卡文明」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文明。
    最初，她以为是某些人写的幻想小说，类似于「乌托邦」之类的故事，流传下来被人当做史实。
    但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一点，因为林克描述的是并非幻想，而是一种很完整的体系，从上到下无所不包。那绝不可能是故事，而是一种理想的，全新的社会模式。
    是她从未想像过的新世界，也是她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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