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舞会（1）

    姜月影回到二楼。
    她心里惦念着圣翊说的话，前半夜睡得不踏实，脑袋昏昏沉沉。
    感觉到床边塌了一块，紧接着，被人拥入怀里。
    就这样被抱着，慢慢地睡沉过去。
    第二天。
    姜月影醒来的时候，莫河已经在床边守候了。
    “早上好，音音。”破旧的小机器人抬起右胳膊，机械手指张开，它似乎在笑。
    姜月影起床。
    双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弯腰拉开抽屉，将一颗薄荷硬糖取出，放到了小机器人的手心。
    美好的一天，从给莫河一颗硬糖开始~
    姜月影记得圣翊说今天要出门，她选了一件棕色常服，白色的内衬裙摆及膝，略蓬松，是这边雌性常穿的款式。
    她给沉烟留言。
    说要出门一趟，不确定回来的时间。
    沉烟回了小猫思考的表情包。
    圣翊在一楼等候。
    姜月影留意到，他在观澜星域的装束很低调。
    今天的圣翊穿着一件浅灰连帽长款旅袍，内里依旧是标志性的交叉牛仔束带体系，白裤线条干净利落，腰间密密麻麻排布这卡扣与挂袋，像个风尘仆仆却不失优雅的旅者。
    尤其是他的一头标志性金毛，格外亮眼。
    见到她，圣翊露出八颗齿笑容：“起得很早嘛。”
    姜月影来到他身边：“圣翊上将，我们要去哪？”
    “出门在外，还是喊我‘羽’好了。”
    “……哦。”姜月影讪讪点头。
    也对。
    圣翊来观澜星域，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她跟着圣翊，走在清晨的小镇长街上。
    咸湿的海风拂面，沁人心脾。
    圣翊拉着姜月影来到一间早点铺面前，他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食物，思索片刻，要了两个奶黄包，和一笼虾肉汤包。
    “吃。”圣翊将奶黄包塞到小雌性手里。
    人类有专门的食物。
    兽人的菜肴对他们来说会很奇怪。
    奶黄包已经是口感最好的了。
    姜月影握着奶黄包，面皮松软温热，指尖陷进去一点，能感觉到里面微微流动的馅心。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奶黄的甜润在舌尖化开，细腻绵密，带着一点淡淡的蛋奶香。
    圣翊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吃汤包，他格外喜欢蘸醋，一会儿的功夫，小半瓶醋都进肚了。
    一时之间，姜月影分不清他这顿饭是在吃汤包，还是在喝醋……
    海风从铺子穿过去，姜月影吃着热气腾腾的奶黄包，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真没想到。
    有朝一日还能跟圣翊，嗯……羽，在一座海边小镇，一起吃早餐。
    时间真奇妙。
    姜月影再看到圣翊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
    她在自洽中妥协。
    也可能是因为，羽已经渐渐从她的心里消失。
    眼前的就只是圣翊了。
    他和别的兽人没有区别。
    如果一定要有区别，那么，圣翊就是她绑定的SSS级对象，可以用来刷任务值，让她距离拥有“精神力”更进一步。
    仅此而已。
    如果把他当刷任务值的工具，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姜月影觉得自己要学着聪明一点，尝试利用他们。
    圣翊吃完汤包。
    他察觉到小雌性的视线，微微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宝宝，你在算计什么？”
    姜月影怔住。
    她惊愕的看着圣翊，他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晨曦中，少年的金色碎发染了一层光影，衬得整张脸看上去有种不真实的帅气。
    姜月影握着奶黄包，尝试微笑：“没有啊。”
    她的声音很没底气。
    圣翊发现了什么？
    兽人的直觉真是有够敏锐的……
    他站起身，丢给老板两枚星币，无比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离开这间早餐铺。
    走在人烟稀少的青石板上，背对着大海，缓步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行去。
    “影影。”圣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管你需要借用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很乐意帮你。前提是，你就像今天这样，在我手里。”
    他攥着姜月影的手腕，微微抬起，少年修长的手指紧扣着她，完美展现了他说的话。
    姜月影微微抿唇，她低头，没有回应。
    圣翊却托起了她的下颚，金发少年的嘴角凝起一丝笑：“需要我扮演恋人的话，随时开口。我不会让你失望。”
    姜月影怔怔的看着他，停了几秒后，她点头：“我知道了。”
    圣翊松手。
    带着她坐上了一辆悬浮大巴。
    大约半个小时，抵达一个地下斗兽场。
    斗兽场在小镇西边一处废弃的货运港下面，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口蹲着两个穿旧皮夹克的壮汉，看到圣翊像是看到熟客了，也没多问，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圣翊拉着姜月影进入。
    穿过一条低矮的甬道，喧闹声像潮水一样从尽头涌出来。
    斗兽场不大，中央是一个被铁笼围住的圆形石台，地面被无数场搏斗磨得光滑发亮，残留着暗色的旧渍。
    看台是几排简陋的长凳，稀稀拉拉坐了大约二三十个人，有的手里攥着酒杯，有的正低头在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写什么。
    空气里混着汗味、铁锈味和廉价的麦酒气味。
    圣翊走到入场口，跟一个穿深色马甲的管理者说了几句话，转头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号牌，上面写着“14“。
    他把号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朝姜月影扬了扬，嘴角弯着，金发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被照得发亮。
    “想赚钱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嘈杂的喧闹声中，清清楚楚地落在姜月影耳朵里。
    少年站在铁笼旁边，身后就是那条通往石台的窄窄的通道，整个人背光站着，身形被昏黄的灯光勾出一道修长而松弛的轮廓。
    “赌14号赢。赢了的钱都归你。”
    姜月影没想到圣翊会带她来这里，她整个人还有点懵，在斗兽场服务员的指引下，坐到了前排。
    服务员是一名虎族雄性，还戴着拳套，他看到这只猫族小雌性细皮嫩肉，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他笑着问：“你是羽的朋友？”
    姜月影点头：“嗯。”
    虎族雄性：“今晚羽的对手，可不得了。连续三年都是地下斗兽场的冠军。今日在场大多数人，都押他赢。”
    “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斗兽场嘛，跟其他星域不同，不能使用精神力，纯格斗。”
    “怎么样，小姐，要改注吗？”
    姜月影沉思片刻，她摇头：“不改。”
    不能使用精神力……
    单纯看体魄与格斗的话，圣翊做这个不会很危险吗？
    姜月影没有改注。
    她不在乎最终结局，只是心情有点复杂的坐在赛场前排。
    老虎服务员很快被楼上的贵宾招走了。
    格斗很快开始。
    铁笼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圣翊站在石台边缘，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交错着朝外压了压，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哒”。
    而他的对手也已经走上台。
    那人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肩膀的宽度几乎抵得上两扇门板，裸露的上臂肌肉隆起，泛着被多年晒打后留下的古铜色光泽。
    圣翊没看他。
    他正在低头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叠了一下，放在铁笼边缘一块还算干净的角落，像是怕弄脏了一样仔细。
    对面那个男人等了两秒，似乎对这份忽视感到不满，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台上“咚“地一响！
    整个斗兽场都仿佛震了两下！
    二楼。
    不少贵族，偷偷来看到这个环境很差的地下斗兽场。
    他们喜欢这里的氛围。
    顺便，找点乐子。
    斗兽场，圣翊终于抬起头来。
    金发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晃动的灯泡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刀锋上折下来的一线光。
    他朝那男人招了一下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叫一只狗过来。
    男人怒目而视，在比赛哨声响起后，直接冲了过去！
    这是姜月影第一次看格斗……
    她有些紧张的攥着裙摆，好几次闭眼，耳畔充斥着拳拳到肉的声响。
    不确定过去了多久，时间变得很漫长、很漫长……
    直到哨声再次响起，姜月影看到那个虎视眈眈的男人浑身是血的瘫在地上。
    而只是轻伤的圣翊正一圈圈的摘掉沾满血迹的纱布，金色碎发粘湿在额前，少年的脸上是一丝餍足的笑意。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观众席，落在脸色微白的猫族小雌性身上。
    就在这时。
    一道哨声从二楼传来。
    贵宾位置，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兽族雌性站在栏杆处，她随手向下丢了几枚星钻，落在圣翊脚边。
    “14号。我要了。”年轻的水母族女子身后摇曳着几条透明的兽尾，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充满了这只擅长啄人的小鸟的欣赏。
    圣翊却笑了。
    他声音微哑：“抱歉啊，有主了。”
    说着，他朝观众席走去。
    坐在第一排的姜月影连忙站起身。
    她看到圣翊手臂上的伤口，对方却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顺手揽着她向外走。
    姜月影的猫耳微微颤了颤，她低头，巴不得能走的快一点，她已经能感觉到从贵宾席那边落过来的目光了。
    贵宾席上。
    一位身形纤细的雌性正端坐在扶手椅中，泛着珠光的半透明裙摆从座椅边缘垂落。
    她看着那道背影正揽着猫族雌性穿过甬道，慢慢收回目光，下颌微微抬起，唇角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落在旁边侍者的耳朵里：
    “不识好歹。”
    甬道尽头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响。
    外面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傍晚微凉的潮气。
    姜月影看着他伤口狰狞的手臂，她不解：“这也是……任务的一环吗？”
    就像之前在学院那样，需要扮演什么身份？
    那这次是，斗兽场的选手？
    圣翊看了她一眼：“不是。无聊的时候，会来玩玩。”
    姜月影怔了怔。
    “走吧。”圣翊揽着她的肩膀，一辆悬浮车停在面前。
    “去哪？”姜月影问。
    圣翊把她塞进车里：“去定制一套参加舞会的衣服。”
    “舞会？”姜月影惊讶的看向他，“我也要去吗？”
    圣翊坐到主驾驶位，他握着方向盘，微微侧头：“你也被邀请了，不知道吗？”
    姜月影第一反应是——
    怎么可能？
    圣翊语气带笑：“嘛，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没办法，潮笙家族亲自发来的邀请函，你不去，岂不是太奇怪了？”
    “可是……”姜月影想到，舞会是潮笙家族举行的，那千决肯定会参加。
    要是碰到了千决，怎么办？
    万一被他认出来了，怎么办？
    圣翊很快带着她来到定制礼服的地方。
    姜月影小声说：“我想要简单一点的。”
    越大众越好，她去了舞会，会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尽量避开众人的视线。
    最终，定了一套黑色的短款小礼服。
    潮笙家族的舞会设在观澜星域最负盛名的悬空浮岛。
    一座由巨型反重力引擎托举着，悬浮在海都上空万米处的环形建筑群。
    参加舞会这天，姜月影换上了定制礼服。黑色短款穿在她身上，优雅俏皮，和她的黑色猫耳以及尾巴特别搭。
    沉烟靠在门框边看了半晌。
    她的豹猫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弯着嘴角朝她扬了扬下巴：“行了，去吧。别把人家舞会的地板踩花了。”
    姜月影心情复杂。
    而且，这次圣翊和她分别前往潮笙领地。
    她手里拿着邀请函，坐上了潮笙家族派来的专车。
    悬浮车飞往上空的群岛建筑。
    车门打开时，夜风裹着高空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姜月影低头踩上入口处的台阶，裙摆边缘被风掀起又落下，她抬眼，准备在衣香鬓影中寻找一个方向——
    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入口内侧的廊柱旁，正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身侧的人说什么。
    深蓝色的礼服剪裁利落，肩线收得极好，黑色短发在头顶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樱红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
    姜月影看到，千决身旁的黎桑脸色瞬间白了，蛇族雌性低头行礼，身体止不住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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