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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如朕亲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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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如朕亲临令(第1/2页)
    刘端闻听苏凌这毫不退让、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质问,眼中锐光一闪,随即又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冰封的算计与决绝。
    他并未立刻动怒,反而缓缓向后靠入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地看向苏凌,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送入熔炉的兵器。
    片刻后,他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划出了那条几乎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苏爱卿问朕......何为铁证?”刘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好!朕今日,便与你明言!”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其一,口供!必须是孔鹤臣、丁士桢二人,亲口招认其所有罪行的供词!白纸黑字,画押具结,不容半分抵赖!而非什么已死阉奴或罪臣之后的攀咬之词!”
    第二根手指随之伸出,刘端语气加重。
    “其二,人证!必须是与其罪行有直接关联、身份清白、无可指摘的活口!要能当场指认孔丁二人行贿、贪墨、通敌之具体细节!而非那些牵连旧案、自身难保的边缘之人!”
    刘端第三根手指竖起,带着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物证!朕要的是——现形赃物!是要在你苏凌查案之时,于孔丁二人正在作奸犯科之现场,将其人赃并获!贪墨的银两、勾结的书信、资敌的粮草......必须当场起获,与孔丁二人直接关联,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刘端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凌,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压迫。
    “三者俱全,缺一不可!口供、人证、物证,环环相扣,形成铁链!唯有如此,方能称之为——铁证如山!朕,方能以此服众,以此明正典刑!”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苏卿,你不是要查吗?不是要铁证吗?朕给你指了明路!去查!去拿!拿不到朕所说的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最终的警告。
    “那么,孔鹤臣、丁士桢,便依旧是我大晋的朝廷重臣,清流楷模!朕......便不会,也不能,治他们的罪!”
    这番话,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苏凌心头!
    亲口供词?当场拿赃?人证物证俱全?这条件何其苛刻!几乎是将查案之路堵死!孔丁二人何等奸猾,岂会轻易留下如此把柄?而且这案子可是发生在四年前,更遑论当场擒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刁难与拒绝!
    苏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心中却已一片冰寒。他彻底明白了刘端的意图。
    这位天子,根本无心惩治孔丁,他所设定的“铁证”标准,看似冠冕堂皇、符合法理,实则是为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设下的、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让苏凌知难而退、让此事永远石沉大海的“完美”借口。
    想通了此节,苏凌心中反而一片清明。
    他不再愤怒,也不再失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他朝刘端微微拱手,姿态依旧恭谨,声音却沉稳得可怕,带着一种最后的确认。
    “圣上之意,臣......明白了。若臣......侥幸,果真能人赃俱获,掌握了圣上所言......口供、人证、物证俱全之铁证......”
    他抬起头,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直刺刘端双眼。
    “到那时......圣上,又将如何抉择?”
    刘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一种夸张的、近乎表演式的“坦荡”与“决绝”!
    “如何抉择?”
    刘端止住笑声,脸上换上一副正气凛然、大义灭亲的神情,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若真有那一日!人赃俱获,铁证如山!证据确凿到如此地步!大晋律法昭昭,天理公道自在人心!莫说是孔鹤臣、丁士桢!便是朕的皇亲国戚,也绝不容情!”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龙书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仿佛在向天地宣誓。
    “到那时,朕必当秉持公心,明正典刑!该下狱的下狱!该问斩的问斩!绝无姑息!朕还要将此案公告天下,让世人都看看,叛国贪腐之辈,是何等下场!朕,绝不徇私!”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仿佛他真是一位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圣明君主。
    刘端说完,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但,朕只给你五日时间,你要记住了!.......”
    苏凌听着这“掷地有声”的承诺,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冷笑。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看透一切的悲凉。
    他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锐利的光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绵里藏针的尖锐。
    苏凌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圣上......金口玉言,臣......铭记在心。但愿......到得那时,乾坤朗朗,证据确凿,再无任何......‘不得已’的苦衷,也无任何......‘势不得已’的羁绊。”
    “更不会......因某些人身系‘朝局平衡’之重,而令圣上......心生怜悯,法外施恩......或者,临时又生出些......新的‘难处’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端,语气依旧恭敬,却字字隐含机锋。
    “毕竟......孔、丁二位,位高权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只是担心,真到了刀架颈项之时,会不会又有无数人前来哭诉求情,陈说利害......而圣上......是否会觉得,就此依法严办,反而......会寒了某些人的心,动摇了些......本就不甚稳固的‘根基’?”
    苏凌这番话,说得极其含蓄,并未直言刘端会包庇,却句句指向刘端最可能采取的“维稳”、“权衡”之策,更是暗指其可能为了维持那可怜的“皇党”势力而法外容情!
    甚至......暗示在巨大压力下,刘端或许会为了保全孔丁,而对追查到底的苏凌......做些什么!
    这已近乎诛心之论!
    虽未明说,但其中的不信任与尖锐的质疑,如同冰锥,狠狠刺向刘端!
    果然,刘端闻言,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僵住!
    随即,一股被彻底戳穿心思、乃至被视为无信小人的羞恼怒火,如同火山般骤然爆发!
    “放肆!!!”
    刘端猛地一拍龙书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案几都为之震颤!
    他霍然站起,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苏凌,声音因暴怒而尖利扭曲,充满了被侮辱的狂怒。
    “苏凌!你......你大胆!你此言何意?!你将朕......当作何等样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眦欲裂,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朕乃天子!九五之尊!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朕在你眼中,便是那般出尔反尔、是非不分、包庇奸佞的昏聩之君吗?!”
    刘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自辩与委屈。
    “朕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朕心中自有杆秤!江山社稷为重,国法纲常为重!若证据确凿,莫说是孔鹤臣、丁士桢!便是......便是......”
    他似乎想找个更重的例子,却一时语塞,最终化为一声怒吼。“朕也绝不姑息!你......你竟敢如此揣测朕心!你......你将朕的承诺当作儿戏吗?!你将朕这天子之位,看作什么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凌,眼中充满了被冒犯的帝王尊严与一种......被说中心事的、色厉内荏的疯狂。
    “苏凌!你给朕听清楚了!朕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若违此誓,天人共戮!你......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说!”
    面对天子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这指天画地的誓言,苏凌并未惊慌失措,也未立刻跪地请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首,避开了刘端那喷火的目光,但挺直的脊梁却没有丝毫弯曲。
    他沉默着,不言不语。既不承认自己“揣测圣意”,也不为自己的“冒犯”辩解。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坚定的姿态。那平静的神情,仿佛在说,誓言易发,行事难料。最终如何,且看将来。
    这默然的、不退让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更让刘端感到难堪和愤怒!
    仿佛刘端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全都打在了空处!
    殿内的空气,再次因这诡异的沉默而凝固,只剩下刘端粗重而愤怒的喘息声,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苏凌心念电转,思忖如何回应这滔天怒火之际,龙椅上的刘端,那暴怒的神情却骤然一变!
    他胸膛依旧起伏,但脸上那极致的愤怒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有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有一丝无奈,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猛地一摆手,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却已变得异常洪亮、郑重,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坦荡。
    “也罢!苏凌!”
    刘端目光灼灼地盯住苏凌,“你对朕有此担心......细细想来,倒也......不为过!”
    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深沉,仿佛在剖析自己的处境。
    “你能说出方才那番话,正说明......你明白朕如今的处境!明白朕这天子之位,看似尊崇,实则如履薄冰!更明白......朕眼下所能依仗、不得不依仗的,究竟是哪些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凛然正气,抬手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沉闷一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如朕亲临令(第2/2页)
    “可是!苏凌你给朕听清楚了!朕再是如何需要依仗清流,需要保皇一脉的支持!朕手中握着的,是祖宗传下的大晋六百余年江山社稷!朕身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眼巴巴望着朕的大晋子民!”
    “朕——绝不会!更不能——为了维系那点可怜的势力,便沦为孔鹤臣、丁士桢这等国贼的帮凶!若朕真如此行事,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有何资格坐在这龙椅之上?!”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
    刘端目光转向苏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既然......你已将话挑明,朕也深知你心中顾虑。也罢......为安你之心,为表朕之诚意......”
    他忽然顿住,转头朝向殿门外,提高声音喝道:“杨昭!进来!”
    一直守在殿外、提心吊胆的秉笔太监杨昭,闻声立刻应道:“奴才在!”
    随即提着灯笼,几乎是踮着脚尖,诚惶诚恐地小跑进来,在丹陛下跪倒。
    刘端朝他招了招手道:“近前。”
    杨昭连忙起身,弓着腰,快步走到龙书案旁,躬身将耳朵凑近。刘端俯下身,以手掩口,在杨昭耳边极低地、急促地吩咐了几句。
    杨昭听着,身体先是一僵,脸上瞬间闪过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但随即化为绝对的恭顺,连连点头。
    刘端吩咐完毕,直起身,挥了挥手。杨昭躬身领命,倒退几步,转身时,目光极其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飞快地瞥了苏凌一眼,这才脚步匆匆、却又异常谨慎地退出了昔暖阁。
    苏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疑窦丛生。
    刘端此举何意?那杨昭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他静立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不过片刻功夫,殿外再次响起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
    杨昭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了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之上,覆盖着一方明黄色的织锦帕子,帕子四角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龙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杨昭双手高高托起托盘,步履沉稳地走到苏凌面前,躬身,将托盘呈到苏凌眼前,姿态恭敬至极。
    苏凌眉头微蹙,看向刘端,目光中带着探询。
    “圣上,这是......?”
    刘端端坐龙椅,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然后的释然,他朝托盘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爱卿,揭开锦帕,一看便知。”
    苏凌心中疑惑更甚,但见刘端神色郑重,便不再多问。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那光滑冰凉的织锦,缓缓将其揭开——
    刹那间,一抹耀眼夺目的金光自托盘内迸射而出!映着昏黄的宫灯,竟将这方寸之地照亮得如同白昼!
    只见那紫檀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长约一尺,宽约三寸,通体由赤金打造,厚重沉实,金光流转,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其中涌动。
    令牌边缘浮雕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饰,九条五爪金龙盘旋环绕,鳞甲毕现,龙睛则以罕见的红宝石镶嵌,在金光中闪烁着慑人的血芒。
    令牌正面,以最古老的篆体阳文镌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笔力千钧,透着一股镇压山河、口含天宪的无上威严!
    令牌背面,则是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图案,拱卫着中央一个巨大的、同样以篆体刻写的“晋”字!
    整块令牌,古朴、厚重、华贵,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磅礴气息!
    苏凌纵然心性沉稳,骤然见到此物,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他虽未见过实物,但曾在典籍中读过描述,此物正是传说中的——天子御令!又称“金令”或“如朕亲临令”!
    此乃是大晋朝最高权柄的象征之一!
    “此乃......天子御令。”
    刘端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刹那的寂静。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庄重、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见此金令,如朕亲临!除却世袭罔替之王爵,余者文武,无论品级,持令者皆可先行收监审问!凡二品及以下官员,若有确凿罪证,持令者可先斩后奏,无需另行禀报!”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枚金令,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此外,若有任何人,胆敢对持此金令者不利,或抗令不尊,视同谋逆造反!”
    “持此金令者,可凭此令,直入大内禁宫,面见天子,若遇紧急情状,甚至可凭此令调动部分天子禁卫,擒拿叛逆!沿途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刘端说完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目光缓缓转向苏凌,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孤注一掷的信任,有深沉的期盼,更有一种仿佛将自身性命都托付出去的决绝!
    他沉声道:“苏爱卿,今日,朕便将这枚代表朕之权威、关乎朕身家性命安危的金令......赐予你!”
    苏凌闻言,浑身剧震!
    纵然他心志如铁,此刻也不由得心神摇曳!
    这枚金令所代表的权力,太大了!
    几乎等同于将半壁皇权暂时赋予了他!
    先斩后奏,直入禁宫,调动禁卫......这已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托付!
    或者说......一种极其危险的捆绑!
    刘端深深地望着苏凌,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诚恳。
    “朕将此令予你,便是将禁宫大门为你彻底敞开!你可随时入宫见朕,无人敢拦!朕亦将天子亲卫的部分调遣之权,交予你手!”
    “朕......以此举,明志!”
    “朕信你苏凌之忠,之能!朕......将彻查孔丁之案、肃清朝纲之希望,寄托于你!更将朕自身之安危系于你身!”
    他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解脱般叹了口气,目光紧紧锁住苏凌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最终的叩问。
    “苏凌......现在,你......可信朕之决心与诚意了么?”
    昔暖阁内,金光流转,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金令静静地躺在托盘之中,仿佛一只沉睡的巨龙,等待着它的执掌者。
    苏凌站在金光之中,身影被拉得斜长,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这突如其来的“厚赐”,是机遇,是信任,还是......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他该如何应对?
    苏凌心中念头电转,诸多疑虑、警惕、权衡交织碰撞。
    刘端此举,是真心托付,还是祸水东引?是坦诚相见,还是更深的捆绑与利用?这金令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深知,事已至此,刘端能做到这一步,近乎自断臂膀般交出部分禁宫权柄,已然是这位傀儡天子在当前局势下所能展现的、近乎极限的“决心”与“诚意”。
    自己若再步步紧逼,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彻底激怒刘端,令君臣彻底决裂,届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更何况,这金令所蕴含的“先斩后奏”、“直入禁宫”之权,确是实打实的利器,对于他接下来彻查孔丁一案,无疑是一大助益。
    利弊须臾间已权衡清楚。苏凌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涌的思绪,脸上恢复了一片沉静。
    他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捧起那枚沉甸甸、冰凉刺骨的金令,入手刹那,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江山重量与血腥气息。他后退两步,立于丹陛之下,朝着龙椅上的刘端,深深一躬,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臣——苏凌,谢圣上信重!赐此金令!”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迎向刘端那充满复杂期盼的视线,字字铿锵,如同立誓.
    “圣上以国士待臣,臣必以国士报之!臣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彻查京畿道!无论涉及到何人,官居何位,但有贪赃枉法、祸国殃民之行径,臣定当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透出凛冽的杀意。
    “孔鹤臣、丁士桢二贼,卖国巨贼,蠹国巨贪!以及所有与此案牵连之一干人等,无论大小,臣必秉公执法,依律严惩!定要还京畿道一个风清气正!还陛下一个朗朗乾坤!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臣,必不负圣上所托!”
    话音落下,苏凌将金令紧紧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直透心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深宫、与这摇摇欲坠的朝局,已然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前路注定更加凶险,却也更加......不容退缩。
    龙椅之上,刘端看着苏凌收下令牌,听到他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终于松懈了几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向后靠入龙椅,以手抚额,遮挡住眼中难以掩饰的倦怠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虚空。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苏凌啊......苏凌......但愿......但愿你不会让朕失望......朕,等着看你的......天纵之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最后,他微微摆了摆手,连眼睛都似不愿睁开,轻声道:“朕......乏了。苏爱卿,你......告退吧。”
    说完,他侧过头,对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杨昭吩咐道:“杨昭......摆驾紫瑗阁,朕......要歇息了。”
    “奴才遵旨。”
    杨昭连忙躬身应道,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似乎连站立都乏力的天子。
    苏凌手持金令,再次躬身一礼。
    “臣,告退。”
    随即,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这片灯火昏黄、却暗流汹涌的昔暖阁。
    殿外,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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