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以守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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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红白街上的阴钱不能在阴间流通，那就代表红白街是自成体系，甚至不与阴间联通。
    那红白街又属于什么样的存在？
    这点疑惑虽然压在了我的心头，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万一失手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当即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先不说阴钱的事，我一直好奇，红白街这地方，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红白街本就是阴阳之间的缓冲带，往前一步是阳间红尘，往后一步是阴间冥府，按阴阳两界的规矩，根本不该有人长期逗留。”
    钟鸿皱紧眉头道：“我……不记得了。”
    我瞬间一怔道：“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就在这里了。”钟鸿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困惑，“好像从有记忆起，我就在红街开食铺，身边就是他们四个，仿佛我们天生就该待在这儿。”
    苏媚也愣了愣，脸上的惊慌也被无尽的茫然取而代之：“我也一样。脑子里只有衣字术士的传承、红街的规矩，至于怎么来的、之前是谁，完全想不起来，就像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挖走了。”
    李文彬跟着点头：“我只记得自己要守着用字门的地盘，其他的……一片空白。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设了一道墙，怎么都撞不开。”
    我转头看向莫老板和玄机子，两人一直置身事外，或许知道些什么。
    莫老板独眼闪烁，苦笑一声：“我开茶楼千年，可要说怎么来的红白街，照样说不清楚。只记得第一天上工，就已经在茶楼里算账了，仿佛前半生都是一场梦。”
    玄机子终于开口道：“老夫亦然。红白街的人，似乎都有这个通病——不记得来路，只知道要守着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规矩。”
    “这本身就违背了阴阳规则。”我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该知道，阴阳两界向来泾渭分明，有严丝合缝的规矩束缚，从没有模糊不清的逗留之地。”
    钟鸿挑眉：“你说说，什么规矩？”
    “首先是‘界域规则’。”我缓缓道，“阳间有阳间的秩序，阴间有阴间的轮回，红白街这种阴阳缓冲带，本是为了处理阳间未了之事的亡魂临时停留，最长不得超过七日，到点必须过奈何桥入轮回，绝无长期扎根的道理。”
    “就像阳间人不能久待阴地，否则阳气会被阴气侵蚀，折损阳寿；鬼魂也不能擅闯阳间，除非有阴差护送或特殊契机，否则会被阳间的阳气灼伤，魂飞魄散。”
    苏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难怪我每次靠近红街边缘的阳间入口，都会觉得浑身刺痛。”
    “这就是规则的反噬。”我继续说道，“其次是‘轮回规则’。亡魂入阴间，需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抹除前世记忆，才能进入轮回。可你们不仅滞留红白街，还能保留记忆和术法复活，这已经打破了轮回的根本逻辑。”
    “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亡魂侥幸滞留，也会逐渐失去记忆，沦为无主孤魂，绝不可能像你们这样形成稳定的势力。”
    李文彬笔尖微动：“那红白街为何能存在？”
    我语气凝重地说道：“要么，是有人强行扭曲了阴阳规则，硬生生开辟出这片‘例外之地’；要么，红白街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幌子，目的就是把你们这些‘打破规则者’集中起来。”
    “还有‘往来规则’，阴阳两界的通道从来不是随意开启的，要么是特定节气（如清明、中元），要么是阴差执行公务，要么是术士以特殊法器强行打通，且每次开启都有代价。可永顺安小区能复制红白街格局，甚至让孙磊、苏晓这样的人自由穿梭阴阳，干预你们的复活，这说明背后有人在无视往来规则，甚至掌控了某种违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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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老板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本就不该存在于红白街？”
    我看着对方说道：“至少不该以现在的方式存在。你们失去来处的记忆，恰好印证了这一点——有人把你们带到这里，抹掉了关键记忆，让你们以为自己天生就该守在这里，却不知道这本身就是对阴阳规则的亵渎。而永顺安的复制阴谋，恐怕也和这规则扭曲有关，他们不仅要替换你们，说不定还想彻底掌控这片违规的缓冲带，甚至颠覆阴阳两界的平衡。”
    我看着那几个人的反应，心底越来越沉——我刚才那番话，都是说给凡人，或者低阶术士的东西。真正高阶的术士都知道，阴阳屏障并非不可打破，阴阳之间也不是不能常驻。
    否则，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鬼神空间，也不会出现占据一方、自立为王的顶尖鬼神。
    苏媚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元先生，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阴阳阁？”
    我刚刚摇头，苏媚便怒目圆睁道：“那些人都要占了我的复活隔间了！我还要再等吗？”
    “占了又如何？”我沉声道，“你们忘了复生的核心规矩？没有本体死亡，就算抢占了阴阳阁的位置，也根本没法完成传承替换。”
    钟鸿震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指尖轻点解释道，“那些人要替换你，前提是你得死。住字术士是先被杀，孙磊才抢了复活机会；赵虎是被掳走，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现在你们三个都好好活着，就算那些人占了阴阳阁的隔间，没有你们的本体死亡，她顶多是暂时占个空壳，根本继承不了秘术传承。”
    “红白街的复活规则，本质是‘以死换生’。白街阴阳阁的传承复活，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本体死亡，二是抢占复活之地。少了任何一个，都成不了事。现在苏晓急着闯阴阳阁，无非是想提前布局，等找到机会杀了你们，再立刻完成替换。”
    苏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小声说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守住自己的命，才是最关键的。”我语气坚定，“对付我们的人，现在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好找机会对你们下手。”
    “对方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想让你们慌神，失去冷静判断。只要你们一死，阴阳阁的隔间迟早是他的。现在我们最该做的，是守住聚财阁这个险要之地，看住你们三个的安全，等对方露出杀招再反击。”
    莫老板独眼一亮道：“元先生说得对！聚财阁易守难攻，只要你们三个待在这儿，未必不能以守代攻。反而去了阴阳阁，空间狭窄，阴煞之气重，更容易被她偷袭。”
    苏媚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那阴阳阁就不管了？”
    “可以派人盯着，但不用硬闯。”我看向莫老板道，“莫老板，麻烦你派人去白街边缘看看情况，别靠太近，一旦发现苏晓离开阴阳阁朝这边来，立刻回报。”
    莫老板只是拍了拍手，便有几条形如鬼魅的身形窜出聚财阁，消失在红街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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