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我们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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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墨玄沉声说道：“你该多跟元争学学，他的眼里才是真正的江湖。”
    “你知道江湖是什么吗？不是你编织的‘仁术至上’的童话，不是只要坚守底线就能感动天地、让恶人回头的幻想。”
    “江湖是弱肉强食，是取舍，是明知道现实残酷，还得咬着牙去走一条血路。”
    “元争从一开始就清楚，你们要的是救陈峰，而救陈峰的前提，是赢下赌斗。”
    “你呢？”王墨玄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医局里，你明明可以用猛药先赢下比试，再回头调理患者的本源，可你偏要纠结十五年后的隐患，结果输了先机。”
    “术局里，叶欢护你心切布下阵法，你不想着趁机反击，反而指责他违背你的原则，最后闹得要重赛——你总把‘仁术’挂在嘴边，可你的仁术，早就变成了束缚你的执念。”
    王墨玄指向我：“如果元争是鬼脉的继承人，你们早就赢了。”
    “元争从来不会做这种无用功。他会用官方施压，会据理力争修改规则，会在你纠结的时候看清核心。因为，他懂，有时候‘先赢下来’才是对想要保护的人最大的负责。”
    “而你，空有一身精湛的医术，却被自己的‘善良’绑住了手脚。你以为不伤及无辜、坚守公平就是仁术？可结果呢？你输了赌斗，护不住陈峰，还让那名患者魂碎成了活死人。”
    “你的仁术，到底护住了谁？”
    王墨玄冷笑一声：“元争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湖不是童话，善良和底线，有时候根本护不住想要护的人。而你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别人要什么。”
    “陈峰要的是活着，不是你的愧疚；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你那点可怜的、不切实际的原则。”
    “你一次次因为自己的‘梦’错失机会，现在输了，才来下跪哀求。这有用吗？”
    “这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可笑，觉得你的仁术一文不值。江湖从来不同情弱者，更不同情只会哭哭啼啼的理想主义者。”
    林晚卿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王墨玄的话狠狠撕碎了她坚守多年的信念。
    林晚卿下意识往我这边看来，眼神里只有空洞和绝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我……我输了……”
    “我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缓步走到林晚卿面前，弯腰，伸出手，声音平静：“起来。还有一局。”
    林晚卿抬起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元争，我输了……我真的救不了他了……”
    “输了一局，不代表输了全部。”我淡淡说道，“江湖从来没有绝境，只有放弃的人。现在，还没到真正结束的时候。”
    李长老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抚着胡须哈哈大笑：“元争，你莫不是输傻了？两局连胜，按规矩败方早已输定，还想着第三局？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认输！”
    王墨玄也嗤笑一声，轻蔑道：“林晚卿已经溃不成军，你还想挣扎？江湖规矩虽有三局两胜，但连输两局者，大多识趣认输，哪有你这般死缠烂打的？无非是想多苟延残喘片刻，徒增笑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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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弯腰看着林晚卿：“江湖规矩，三局两胜是定数，但规矩里还有一条——只要败方不主动认输，哪怕连输两局，第三局也必须比完。没人能逼着谁认输，除非自己放弃。”
    我的话一出口，李长老和王墨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玄手传人站在一旁，迟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元先生说得没错，祖训之外，江湖确实有此不成文的规矩。连赢两局者可主张胜果，但败方若坚持，第三局不可省略。”
    我说的第三局，既是江湖擂台上的门道，也是江湖的规矩。
    三局两胜从不是赶尽杀绝的规则，反而藏着面子与人情。
    江湖人行走四方，靠的是名声，拼的是脸面。连赢两局已然占据绝对上风，若非要逼着对方认输，便是不给人留退路，容易结下死仇；
    而败方坚持比完第三局，也并非是要翻盘，而是为了守住一脉的体面。哪怕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不被人说“胆小怯战”。更重要的是，第三局极少出现“赶尽杀绝”的情况，赢方往往会点到即止，或是故意留一线余地，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输给对方。
    这既是给败方台阶下，也是给自己留人情。
    今日留对方一分颜面，他日江湖相逢，或许就能少一分阻碍，多一分转圜。
    这是不成文的默契，也是江湖能延续多年的隐性规则。
    王墨玄呵呵笑道：“元先生，要我说，我们还是别为了这点所谓的颜面浪费时间了吧？”
    “颜面？”李长老脸色一沉，“林晚卿连跪在地哀求，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她的颜面，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抬眼看向李长老，眼神蓦然冷了几分，“只要她还没认输，只要我们还想比，第三局就必须开。”
    “你们要是不敢接，便是承认自己的胜果来得不光彩，是怕第三局输了，坏了药魔、邪医、玄手三脉联手的名声？”
    王墨玄眼神一沉：“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吃，那便陪你们比完这最后一局！只是到时候输得更难看，可别怪我们不给情面！”
    “情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我缓缓直起身，伸手将林晚卿拉了起来。她的身体还在发抖，眼睛里却有了几分光彩，似乎被“还有一局”这几个字，稍稍拉回了一丝神智。
    施棋立刻上前，掏出手帕给林晚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尘土，语气坚定：“林仙子，我们陪你！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有骨气！”
    叶欢昂首怒视着李长老三人：“想让我们认输？没门！第三局，咱们好好算算总账！”
    林晚卿颤着声音道：“元争，第三局……我们真的能赢吗？”
    “赢不赢，先比了再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至少我们没放弃，守住了自己的体面，也给了陈峰最后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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