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组成星际战略同盟

    如何处置已进入海王星附近星域的开普勒-22b星人的这支星际远征舰队是摆在佩纳面前的一个大难题。
    也是头等大事。
    处置得当，开普勒-22b星人就会与人类成为盟友，既可以破解泰伯星人的那招驱虎吞狼之计，又可以反将泰伯星人一军，让其两面受敌。
    若处置不当，人类必将反受其害，不仅让泰伯星人的计谋得逞，而且还会被拖入两线作战的战略困境。
    一番思索之后，佩纳终于有了主意。
    考虑到事关重大，他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将......
    佩纳站在指挥舱的弧形观测窗前，凝视着舷窗外那支静止悬浮于木星轨道外缘的庞大舰队。银灰色的舰体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泛出冷峻的金属光泽，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收到的全部情报两条来自布莱迪的密电、祁皓的补充分析、以及地球联邦议会内部尚未公开的紧急会议纪要。
    他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三天前，他以“等待答复”为由，命令开普勒-22b星舰队维持原位不动。可如今，这道命令已成双刃之剑：既拖延了对方可能的突袭准备，也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进行隐蔽部署。而更致命的是，人类自身陷入了战略分裂总统柯伦拒绝签字收留，议会却已形成决议，军方高层意见不一，前线指挥系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将军。”维多布莱迪的声音从通讯终端传来，低沉而紧绷，“我们截获了新的信号流。”
    佩纳迅速转身：“说。”
    “在过去六小时内，开普勒-22b星舰队向深空发射了三段高强度定向通讯脉冲，频率集中在7.83太赫兹区间，这是我们此前从未记录过的波段。初步破译显示，这些信号并非发往宇宙任意已知坐标，而是……指向暗域深处某个特定区域。”
    佩纳瞳孔骤缩。
    “你是说，他们在和泰伯星人联系？”
    “不完全是。”布莱迪顿了顿，“信号结构复杂，包含多重加密层，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关键特征每段脉冲中都嵌入了一组重复的数学序列，形式类似于斐波那契螺旋的变体，与我们在十年前破译的泰伯星人早期通讯协议高度相似。”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支所谓的“流亡文明”不仅知道泰伯星人的存在，甚至掌握其通讯方式；更可怕的是，他们有能力绕过暗域屏蔽机制，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建立联络。
    “立刻通知祁皓，调用所有可用中微子探测阵列，锁定那三段信号的实际接收端点。”佩纳语速极快，“同时启动‘镜渊计划’预备程序，我要知道这些信号是否触发了任何隐藏应答。”
    “可是……‘镜渊’还没完成最终测试。”布莱迪犹豫道。
    “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佩纳冷冷打断，“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支舰队根本不是逃亡者，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共谋者’。他们故意暴露自己，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他猛地拉开战术投影面板，调出整个太阳系的动态防御图谱。红色警戒线自木卫二延伸至小行星带，再横贯土星轨道，构成一道脆弱的人类防线。而在地图另一侧，泰伯星人驻扎于地球同步轨道与月球背面的军事集群依旧毫无动静，仿佛对这场即将爆发的三方博弈漠然置之。
    但佩纳知道，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两小时后，祁皓亲自打来视频通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背景是原子研究中心地下九层的应急照明红光。
    “佩纳，你得看看这个。”他说。
    画面切换至一组量子解码后的全息影像：那是开普勒-22b星舰队最后一次对外通讯的内容重构。影像开始时是一片漆黑虚空，随后浮现一座巨大环形结构它悬浮在一颗暗红色恒星周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能量吸收板，中心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洞引擎。
    “这不是开普勒-22b。”祁皓声音颤抖，“这是Hd188753Ab，距离我们超过800光年的一颗三合星系统中的流浪行星。而这艘环形站……它是泰伯星人的‘创世工坊’之一，专门用于制造跨星系殖民母舰。”
    佩纳心头一震。
    “你是说，这支舰队的技术来源……其实是泰伯星人？”
    “不止如此。”祁皓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对比了他们提供的‘家园毁灭’影像与真实天文观测记录。开普勒-22星系在过去一万年内没有任何大规模能量爆发或行星撞击痕迹，也没有恒星活动异常。换句话说，那段悲壮的战争影片，完全是伪造的。”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整件事终于拼凑成形：一支来历不明的舰队，打着“流亡文明”的旗号闯入太阳系；编造虚假历史博取同情；利用人类内部的政治分歧制造裂痕；并通过精心设计的通讯漏洞，诱导人类相信他们是泰伯星人的潜在盟友而实际上，他们早已与敌人达成某种默契。
    “他们不是来求生的。”佩纳喃喃道，“他们是来接管的。”
    就在此刻，警报声骤然响起。
    “报告！”一名值班军官冲进指挥室，“开普勒-22b星舰队正在解除静默状态！所有主引擎激活，护盾展开，航向调整为木卫二！速度正逐步提升至0.12c！”
    佩纳立即下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启动‘赤潮协议’，释放诱饵卫星群，干扰其侦测系统。同时向地球联邦总统府发送最高级别紧急通报：敌袭即将来临，请求授权反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直到一条加密讯息悄然抵达私人终端：
    >【发件人：柯伦】
    >【内容】：在未确认其攻击意图前，禁止任何形式的先发制人打击。我仍在等待科学委员会的独立评估报告。保持克制。
    佩纳几乎咬碎牙齿。
    他知道，这就是政治家的懦弱在生死关头仍幻想通过辩论和投票决定命运。可战争从来不会等人。
    他转向布莱迪：“立即执行B方案。”
    “B方案？”布莱迪一愣，“可那需要施奕惟的舰队配合才能完成……但他现在……”
    “我知道他在哪儿。”佩纳盯着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光点那是5艘文明方舟级星际母舰最后消失的方向，位于海王星轨道之外的柯伊伯带边缘，“给我接通施奕惟的私人频道，使用‘霜火七号’密钥。”
    五分钟后，画面终于接通。
    出现在屏幕上的并非施奕惟本人，而是一段预先录制的影像。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施奕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背景是剧烈晃动的舰桥灯光，“我不是叛逃，也不是临阵脱逃。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看清了真相我们一直搞错了敌人。”
    佩纳屏住呼吸。
    “那支所谓的‘开普勒-22b舰队’，他们的语言模型库构建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他们能瞬间理解汉语、英语、斯瓦希里语乃至古拉丁文语法结构，这不是一个流亡文明能做到的。除非……他们早就研究过我们。”
    影像中的施奕惟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三年前，我在一次深空巡逻任务中，曾在奥尔特云外围发现一艘残骸。它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但内部日志显示，它曾于两千年前访问过太阳系，并留下一批生物样本采集器。那些采集器的目标只有一个：人类基因序列。”
    佩纳猛然想起什么。
    “你是说……他们是……”
    “他们是观察者。”施奕惟轻声道，“或者说，是培育者。我们以为自己是宇宙孤儿，其实我们可能是被播种的生命。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枪声隐约可闻。
    “他们来了。”施奕惟最后说道，“我不能让方舟落入他们手中。我会把舰队引到‘零点空域’，在那里设伏。如果你还信任我，就记住一句话：不要让他们登陆木卫二，那里有东西在等着他们唤醒。”
    通讯中断。
    佩纳久久伫立，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与恐惧。倘若人类真是被创造出来的种族，那么这支舰队的到来，是否意味着“收割”时刻的降临？而木卫二地壳之下，那座始终无法深入勘探的古老地下城市，是否正是当年播种者留下的遗迹？
    他不再犹豫。
    “传令下去，”他声音沙哑却坚决，“调动所有武装力量，封锁木卫二大气层入口。启动‘断链行动’炸毁欧罗巴冰壳下的三条主要运输隧道，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同时向全人类发布公告：即日起，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柯伊伯带，五艘文明方舟级母舰正悄然改变航向。它们关闭了所有信标，仅依靠惯性导航滑行于冰冷的虚空之中。而在它们身后，三艘体型更为庞大的未知舰船正缓缓逼近，舰首铭刻着一种古老的符号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文字，意为：“归还”。
    而在地球方向，泰伯星人的主控中枢内，一道无声指令悄然下达：
    >【目标更新】
    >【优先级：α】
    >【新指令：允许开普勒-22b舰队接近木卫二，但不得干预其行动。监控其与地下信号塔的接触进程。准备执行‘逆种计划’第二阶段。】
    夜，仍未结束。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木卫二冰原之上时，整颗卫星的地表开始微微震颤。某些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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