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扶桑的日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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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参谋长吴斌跟着第201步兵师副师长中村健太郎走进师部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木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训练进度表和一张泛联合部队第2军团的编制图，桌上摆着几杯热茶和一叠油印的简报材料。
    中村健太郎站在桌旁，没有坐下，而是等吴斌落座后，才在椅子边缘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参谋长阁下，第201步兵师新训情况汇报如下——”
    他拿起简报，开始逐条汇报，他先汇报了兵员数量、训练进度、考核成绩，然后汇报了存在的问题：装备缺口、教官不足、部分士兵文化水平过低导致理解能力差、雨季即将到来影响训练进度。
    汇报完毕后，他放下简报，双手重新搁回膝盖上，目光低垂，显得非常恭顺：“参谋长阁下，以上是第201步兵师的基本情况。不足之处，请参谋长指正。”
    参谋长吴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中村健太郎。
    “中村副师长。”
    “到！”中村健太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吴斌摆了摆手：“坐下说话。”
    中村健太郎犹豫了一下，才重新坐回椅子边缘，但身体依然绷着。
    “你刚才汇报的情况很详细，问题也找得很准。”吴斌的语气平和。
    “但中村副师长，我今天专门过来，除了视察新训情况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话音落下，201步兵师副师长中村健太郎立刻坐直了身子，腰背紧绷：“参谋长阁下请讲。”
    吴斌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下个星期，泛人类幸存者联合体第二次全体会议，将在横田聚集地召开。”
    中村健太郎的眼睛微微一睁，嘴唇抿了一下，但没接话。
    “会议的议程之一，是审议周邦加入联合体的申请。同时——”吴斌顿了顿，看着对方的眼睛，“还有一项议程，是审议扶桑和北越以独立成员体身份加入联合体的申请。”
    话音落下，中村健太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参谋长阁下……”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您是说……扶桑……独立成员体？”
    “是。”吴斌点头，语气很平，“顾委员长的原话是：扶桑末世前是、末世后也是独立的主权国家，有独立的国格、主权，自然也该享有独立的投票权力。”
    闻言，中村健太郎的嘴唇猛地抿紧了，他低下头，双手从桌沿收回，搁在膝盖上，十指用力攥紧了军裤的布料，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虽然他已经基本认命、接受了周邦对扶桑的统治....特别是在这段时间，看到周邦对扶桑幸存者确实不错、比原来的统治阶级更好的情况下，他已经从内心深处认可了周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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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毕竟事是土生土长的扶桑人、还是军队高官，对国家民族的感情又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如今的臣服，不过是生存与毁灭选择的无奈之举罢了...
    而现在，他竟然听到了周邦那位顾委员长仍旧愿意尊重扶桑的国格....不管真实目的出于什么，都足够让他感动到难以自持了...
    吴斌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中村健太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眼角有泪光在闪动，那张五十七岁的、被岁月和海风刻满了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肯完全释放出来的、近乎倔强的克制。
    随即，第201步兵师副师长中村健太郎慢慢站起身，退后一步，然后弯下腰，朝着吴斌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方才在营区门口还要深，双手贴在裤缝上，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参谋长阁下……”他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中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代表第201师全体扶桑籍官兵，感谢顾委员长……感谢周邦……”
    他说不下去了。
    吴斌看着他弯成九十度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右手，虚虚地向上抬了一下。
    “起来。”
    中村健太郎没有立刻直起身。
    “中村副师长，我让你起来。”
    中村健太郎这才慢慢直起腰，站直了身子，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他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吴斌的目光。
    “中村副师长，你的思想觉悟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以为顾委员长之前讲的世界人民团结、人类命运共抗末世...那些话都是假的吗！”参谋长吴斌板起脸训斥道。
    听出了参谋长吴斌语气中的严厉，第201步兵师副师长中村健太郎立即满脸惶恐的辩解：“参谋长阁下，您误会了，绝不敢有此意！”
    “顾委员长的大恩大德，扶桑民族永世难忘，”
    说到此处，中村健太郎微微垂下眼帘，双手贴在裤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陈述：
    “末世降临，扶桑沉沦。天照大御神隐没，高天原崩碎，苇原中国沦为鬼域。三年了，扶桑没有太阳，只有长夜。旧日的华族、财阀、军阀，争权夺利，视民如草芥。福生百万幸存者，如蝼蚁般苟活于废墟之间，朝不保夕，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然后，周邦来了，顾委员长来了！”
    “对扶桑而言，顾委员长就是末世后的日轮！”
    “他挥师东渡，扫荡鬼域，诛灭军阀，还扶桑以秩序，还万民以活路！”
    中村健太郎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这份恩情，扶桑民族不敢忘，也不会忘！”
    “如果参谋长阁下仍旧怀疑我对委员长的感恩之心，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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