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审视

    “不过当下，还是不能太过急躁。”
    杨垂皇话锋一转。
    楚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虽然掌握了推演这种强大的功能，但种种限制也表明，这绝不是可以随便滥用的手段。
    寿命的消耗仅是一点。
    那种混乱的信息，在没有足够‘条件’支撑的情况下，强行推演只会出现让自己难以理解的‘碎片’。
    若是强行推演过于‘宏大’的目标，只怕连失败都算是最轻的结果。
    “那尸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楚秋收起思绪，看向杨垂皇道：“趁着这个机会，先找到孔月身他们。”
    杨垂皇闻言，脸色微变：“夜主有办法确定他们的位置？”
    在这遗迹当中，天地感知受到压制，无法像外界那样肆无忌惮地探查周围。
    而且被这浓郁的黑暗所影响，目力难以洞穿太远。
    想要在这种情况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楚秋却是淡淡一笑：“虽然没有办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我猜，他们应该不会离我们太远。否则，那尸魔为何非要将我们放到这个位置？”
    杨垂皇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夜主的意思是……”
    “那尸魔说过，这座遗迹里的规则会让被困者不断循环，在厮杀中决出最强的异类。”楚秋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语气平静道：“如果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三品武夫，都是被困在循环当中，那孔月身他们应该也不例外。”
    “而那个循环的核心，必然与规则本身有关。孔月身他们，估计已经陷进去了。”
    杨垂皇眯起双眼，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有道理，那尸魔对这座遗迹的了解远超我们，他既然想要借我们的手找到规则，就说明那东西藏得极深，绝不是轻易能够发现的。他应该会将我们放到距离孔月身他们更近的位置，试试我们的成色。”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沿着同一方向前行，周围却是出现了更多的残破‘建筑’。
    楚秋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那些断层文明遗留下来的建筑，大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仿佛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用途而建造。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诡异的石像，那些石像的形态千奇百怪，有些像是人形，有些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扭曲造型。
    而在那些石像的底座上，还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
    楚秋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其中一座石像。
    那些文字，显然与三座天下、万灵海，甚至岐龙山都毫无关联。
    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时，心中忽然有种预感。
    杨垂皇察觉到楚秋的异样，也跟着停下：“夜主？”
    楚秋没有回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文字上。
    他尝试利用‘推演’。
    这一次，那些扭曲的文字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仍然无法辨认其含义。
    一道道线条却是浮现在他的眼前。
    楚秋心中一动，捕捉其中一道线条。刹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那不是文字的释义，而是一种更加直观的画面。
    他又一次看到了无数年前，这座遗迹还未变成废墟时的景象。
    许多人影在其中走动，口中念叨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语言。
    围绕着这些尚未腐朽残破的石像，似是祭祀。
    而那些石像，则是他们祭祀的对象。
    画面仅停留在这一步，随后快速抽离。
    楚秋回过神来。
    这次推演消耗的寿命不多，只有一年左右，但得到的信息却让他心中一凛。
    “这些石像……应该是断层文明的‘神像’，”楚秋缓缓说道。
    “神像？断层文明还有这种习俗？”杨垂皇闻言知道楚秋动用了推演。
    随后便是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棍。
    倒不是畏惧，而是觉得这东西有些诡异。
    楚秋倒没有他那样激烈的反应，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林立的石像，眼神微凝：“这座遗迹，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那些断层文明，也许只是后来者。”
    杨垂皇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座遗迹并非断层文明所建立？那规则又是……”
    “也许规则不止有一个，又或许，规则跟天地气数相同，在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体现。”楚秋接过话头，“如果这座遗迹，来自于更加古老的文明，恐怕那尸魔根本就没和我们说实话。”
    杨垂皇没有开口，表情却更为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的处境，比预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走吧。”楚秋率先打破沉默，“无论这地方有多少秘密，既然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退路可言。”
    杨垂皇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道路继续前行，周围的黑暗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
    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的样式与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更加宏伟，也更加诡异。
    只见一根巨大的石柱直插黑暗深处，仿佛支撑着整座大型遗迹。
    而在那些石柱之间，悬挂着无数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平台。
    “那是……”杨垂皇瞳孔微缩。
    在其中一座平台上，他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孔月身、温牧心、艮七，三人正站在平台边缘。
    而在他们对面，还有几道身影，赫然是之前被困在遗迹中的其他三品武夫。
    但此刻，那些三品武夫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他们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意，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们已经被彻底影响了。”
    杨垂皇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那几道身影已是动了起来。
    那些被侵蚀的三品武夫率先出手，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们似乎看出孔月身才是三人当中实力最强的那个，瞬间就形成合围之势。
    杨垂皇见状，握紧长棍就要冲上去。
    楚秋却伸手拦住了他：“等等，情况有些不对劲。”
    杨垂皇一愣，顺着楚秋的目光看去，顿时发现了异常。
    在那些平台的更深处，还有一座更加巨大的建筑。
    那座建筑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建筑碎片拼凑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那座建筑的顶端，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虽然距离很远，但楚秋和杨垂皇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冰冷、无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它看起来与那头尸魔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却有所不同。
    第二头尸魔？
    两人心中浮现出疑问的同时，那道身影却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朝这边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与之前遇到的尸魔不同的是，这道身影，似乎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化身，仅仅被它看上一眼，两人都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压力。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战斗发生了变化。
    温牧心被一名三品武者击飞，孔月身出手将他拉了回来，但两人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几名三品武夫趁机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只能动用真气的情况下，纵然是孔月身，也无法碾压这些三品。
    何况还有艮七这个拖后腿的家伙。
    “先试探试探。”
    楚秋见状，握住伏魔刀，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杨垂皇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
    两人踏着黑色锁链，迅速朝着平台靠近。
    杨垂皇紧随其后，金色长棍在手中旋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平台上的孔月身察觉到了动静，转头一看，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你小子总算来了！”
    温牧心也注意到了楚秋的到来，精神一振。
    而那些失去理智的三品武夫，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楚秋和杨垂皇扑来。
    楚秋眯了眯眼，伏魔刀骤然出手，一道璀璨的刀光划破黑暗。
    霸势九斩——神威！
    刀光如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三品武夫斩飞。
    他们身上的护体真气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胸口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这些受伤的三品武夫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落地后立刻翻身而起，再次扑了上来。
    “此地无法撬动天地！”杨垂皇提醒道。
    同时挥动长棍，将一名从侧面偷袭的三品武夫逼退。
    楚秋点了点头，刀势一变。
    神威之后，紧接着便是碎星。
    层层叠叠的刀光如同漫天星辰坠落，将那些围攻而来的三品武夫尽数笼罩。
    杨垂皇的意思很明显，这些三品武夫无法撬动天地，本就构不成多少威胁。
    如果把他们全都杀了，反倒容易生出变故。
    这一次，他刻意留手，刀光所过之处并未血肉横飞。
    剩余的几名三品武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被那股疯狂的杀意驱使，再次冲了上来。
    “没完没了。”楚秋眉头微皱。
    这些三品武夫虽然失去了理智，实力也就那么回事，但这不顾生死的打法，确实有几分难缠。
    更麻烦的是，他隐隐感觉到，随着战斗的持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试图侵入自己的精神秘藏。
    这似乎就是令那些三品武夫变得如此疯狂的侵蚀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精神秘藏当中，那残留的‘火种’突然跳动起来，直接将这股力量全数吞噬。
    那躁动之感只维持了一瞬，便彻底恢复如常。
    “杨垂皇，带他们先撤！”
    楚秋眯了眯眼，当机立断道。
    杨垂皇闻言，没有犹豫，立刻朝着孔月身三人靠去。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绝不能迟疑。
    金色长棍挥舞，将挡在面前的一名三品武夫逼退，杨垂皇大声喊道：“走！”
    孔月身三人也明白形势危急，立刻跟上杨垂皇的脚步，朝着来时的锁链退去。
    楚秋一人一刀，挡在平台边缘，将那些疯狂的三品武夫尽数拦下。
    伏魔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刀光，每一刀都蕴含着磅礴的真气，将敌人逼退。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盯着远处那座巨大建筑顶端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依旧观察着这一切。
    楚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贪婪。
    “想要看戏是吧。”楚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突然收刀，任由一名三品武夫的拳头轰向自己的胸口。
    那名三品武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
    楚秋的胸口处，突然涌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焰光。
    那层气焰如同实质，将三品武夫的拳头牢牢挡住，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秒，黑色真气爆发！
    那名三品武夫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平台的边缘，骨骼尽碎！
    虽未致命，却是难以继续行动。
    其余的三品武夫见状，动作再次一顿。
    虽然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本能中还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
    楚秋不与他们纠缠，朝着锁链的方向追去。
    身后的平台上，那些剩余的三品武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那股疯狂的杀意驱使，追了上来。
    但楚秋早已料到了这一点。
    他在最后一名三品武夫踏上锁链的瞬间，回身斩出一刀。
    刀光精准地斩在锁链的节点上，那根锁链应声而断。
    数名三品武夫瞬间坠入黑暗。
    几人趁势退去。
    退出不知多远后，再回身望去，那些原本巨大的建筑群，逐渐被黑暗笼罩，变得看不真切。
    楚秋的目光却投向远处那座模糊建筑。
    那道伫立在建筑顶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但楚秋知道，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某个角落，继续观察着他们。
    “那东西……就是尸魔？”
    温牧心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
    先前他也注意到最上方有一道身影，然而当时却无暇分心理会，只记得那东西的目光极为恐怖，总之不像是人族。
    “是不是尸魔，暂且不能确定，但，那尸魔说的没错，这座遗迹确实是在挑选异类。”杨垂皇沉声说道：“只是这种方式，他自己能对抗得了么？”
    先前那道侵蚀的力量，他也有所察觉。
    只是时间太短，没能造成多少影响。
    楚秋微微颔首：“如果他真的留有意识，那就代表，他也无法对抗这种侵蚀。所以，那家伙才会想要与我们合作。”
    这时，孔月身才捕捉到两人话里的关键，忍不住问道：“你们与那尸魔打过照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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