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三清神观

    林楠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他并没有多说什麽见礼的话，只是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不知观世音菩萨为何而来？」林楠并没有等待观世音的回答，而是率先发问。
    观世音菩萨闻言，再次演算了一番。然而，她仍然只能算出车迟国有三位妖怪国师，却算不出眼前这位「大国师」的来历。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道士究竟是什麽来路？难道是道教暗插的棋子？还是有大能者在扰乱天机，遮盖了真相？
    面上却波澜不惊，观世音菩萨缓缓开口道：「贫僧莲花池中，一尾金鱼逃离，贫僧特此追寻而来。」说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金鱼精的尸体上。
    然而，林楠却抢先一步开口了。他装做一副惊讶至极的语气说道：「菩萨莲花池中的金鱼？不会就是那个吃人不眨眼，最爱童男童女的金鱼精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不会吧，不会吧？这吃人不眨眼的金鱼精，竟然是菩萨你所养的？」
    林楠的话并没有遮掩，而是故意传了出去。那些围观的百姓本来正沉浸在「观世音菩萨降临」的震撼之中，还在犹豫要不要参拜一下呢。听到这话，他们顿时清醒了过来，也愣住了。
    相反，人群中开始响起了一些带着震惊的议论声：「那妖怪是观世音菩萨养的？」「这……这怎麽可能？」很多百姓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大河之上，老鼋也听到了这话，它顿时反应过来，明白了为何观世音菩萨会出现在这里。同时，它也有些恍然：「难怪那金鱼精本领如此强悍，原来出身不凡。」老鼋也好奇起来，它浮在水面上看热闹，心中也在琢磨：这大国师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难道不怕观世音菩萨问罪吗？
    金鱼精的尸首旁，林楠指着那具尸体，一脸讶异和难以置信地质问观世音菩萨：「这妖精，真的是菩萨所养的吗？」
    尽管周围有百姓围观，但观世音菩萨却仍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林楠的话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没能激起她任何情绪。相反，她只是微微一挥手，顿时一股佛光弥漫开来。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顿时一个个平静下来，双目茫然，仿佛陷入了一种催眠的状态。
    「你是何人？」观世音菩萨再次开口问道，她的语气变得无比直接，「师承何处？来历如何？为何要坏我佛门谋划？」她不顾忌其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楠也收起了自己面上那浮夸的表情，他变得正经而平静：「也就是说，菩萨你是知道你这金鱼在凡间有所恶行，吃人不断了？」他微微抬头，直视着观世音菩萨的眼睛，「而菩萨你，却什麽都不做？」
    「那金鱼精吃人时，你不在；金鱼精吃童男童女时，你也不在。」林楠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相反，这金鱼精一死，你倒是出来了。那麽，你这菩萨，是谁的菩萨？究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还是这擅长养吃人妖精的菩萨？」他说到最后，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近乎质问。
    话语坚定有力，落地有声。只可惜，那些在佛光沐浴之后的百姓们，一个个如痴如醉，仿佛沉浸在某种幻境之中。他们错过了林楠那振聋发聩的言辞，那些话语本足以唤醒他们的灵魂。
    而在那遥远的大河之中，一间老屋偷偷聆听着这一切，河水似乎也将这些话语收入了耳底。这情景让老屋中的存在骇然不已：「这大国师，竟敢杀了观世音菩萨的金鱼，还如此对菩萨说话，真是……」老鼋心中充满了诧异，作为本土的妖怪，他虽然自己从不吃人，但对妖怪吃人的行为也并非完全没有容忍度。然而，他更无法理解的是林楠为何会如此对待菩萨，这份胆量着实惊人。
    但对林楠而言，情况并非如此。他直言不讳，将自己的想法和念头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心中顿时感到畅快淋漓。当然，他的目光仍紧紧盯着观世音，等待着她的回应。
    观世音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古井无波。「我这位菩萨，乃是佛门的菩萨。」她缓缓看向林楠，「你这道士，究竟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又是哪一派的传人？」直至此刻，观世音似乎仍在试图探寻林楠的身份，对此颇为在意。
    观世音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林楠冷静了下来，这才是合乎常理的。倘若观世音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怒火中烧，那反而显得反常。要知道，观世音历经无数岁月，见证了无数风雨，一个金鱼精的死亡，能让她微微皱眉已属难得。至于林楠言辞的犀利，若能轻易激怒她，那才是不正常。
    相比之下，此时的观世音更加关注这件事情背后的本质。林楠并不打算回答观世音的问题，或者说，即便他想扯大旗作虎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能说自己的一身所学都是通过网络下载TXT文档自学的吗？
    于是，林楠再次重申道：「贫道法号林楠，乃车迟国大国师，兼任『太极宫左侍仙卿五雷大使并领雷霆诸司府院事』。」他将自己的仙籍职衔一并道出，增添了几分分量。同时，他催动了《太上三天正法》，法力显现，金光神咒所蕴含的金光覆盖全身，正气凛然。
    如此这般，林楠再次问道：「这金鱼精在通天河吃人，又到吾车迟国作恶多端，贫道将其斩杀，菩萨有何指教？还是说，要为这吃人的妖怪报仇？」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楠的语气也并未显得太过客气。
    观世音的目光停留在林楠身上，她看到了林楠的道印仙官气丶金色功德光丶人道气运光以及太上三天的法力光辉交织在一起，蓬勃而出。这些迹象让观世音更加确信，林楠的身份非同小可。即便林楠没有明言，观世音心中也已有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是道门的棋子吗？」观世音心中暗自揣测，但并未说出口。
    就在这时，林楠一剑飞出，将金鱼精的首级削得粉碎。
    「既然菩萨没有表示异议，那麽这金鱼精吾杀便杀了。」说着，林楠语气加重，「日后，菩萨还需看管好自己家中的阿猫阿狗，免得它们跑出来到处吃人，菩萨却又不承担责任。若是吾再遇见此类邪祟，吾之斩邪剑下，绝不会留情。」
    林楠面容冷峻地说道：「吾道门，可不兴什麽回头是岸丶孽障全消的说法！只有彻底消失在天地间，那罪孽才会一同消散！」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观世音凝视着林楠，再次开口：「你是道门传人。」林楠扬了扬身上的道袍，一切尽在不言中。观世音没有再多说什麽，脚下的莲台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带着她消失在了原地。
    林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之前紧绷的神经此刻也得以舒缓。
    刚才那番强硬的话语，虽然说得畅快淋漓，但内心深处，林楠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他生怕观世音会直接出手将他灭杀。因此，他一直都有一股法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穿越回现代。
    好在，在一番故弄玄虚丶色厉内荏之后，观世音并没有琢磨透林楠的底细，就此离去。
    留下的，却是紧张得险些虚脱的林楠。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林楠连连念动净心神咒数遍，这才逐渐镇定下来，心平气和。
    回首望去，那些百姓仍然痴痴的，尚未反应过来。
    林楠上前一步，施展了「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伴随着神咒的诵唱，百姓们纷纷从痴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然而，他们虽然恢复了清醒，却一脸茫然：「发生了什麽？我们怎麽在这里？」
    有人惊呼道：「咦，是大国师！」
    林楠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观世音那等大神通者的能力感慨不已。
    她轻飘飘地洒下一阵佛光，便让这些百姓消去了这一段记忆，不留丝毫痕迹。
    「此间已无事，大家自行散去吧。」林楠挥了挥手，随即将金鱼精的尸首一卷，自己乘风而起，腾云驾雾返回了三清观。
    大河之中，浮头的老鼋早已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这就完事了？」他喃喃自语道，「观世音菩萨竟然没有怪罪那车迟国大国师？那车迟国大国师究竟是什麽来历和身份啊！」老鼋对林楠的身份感到越发震撼，这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
    一时间，老鼋在大河中漂浮不定，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应该返回通天河里，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回到三清观后，林楠再次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面对观世音时，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但在观世音的压力之下，他更想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此，他强作镇定，也要将自己的意思传达出去。
    那时，林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坏的后果就是原地跑路，跑回现代去。而最好的结果，便是现在这样——一番故弄玄虚之后，观世音自己脑补了些什麽，然后退去。
    显然，现在林楠遇到了最好的结果。
    「也不知那观世音想到了什麽，就此退去，也没有继续探究我的身份来历。」林楠放松下来后，忍不住思索着这一点。
    「林楠道友？」林楠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切，三清观外传来了声音。他往外看去，只见玉兔精和三位妖怪大仙已经在门口。他们见到林楠安然无恙地在三清观中，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羊力大仙感慨道：「太好了，林楠道友安然无恙，我们心中才不会那麽愧疚。」虎力大仙说道：「我们看到有云光落入三清观，便猜测是道友，于是前来一看。」
    玉兔也忍不住问道：「那观世音菩萨没有将你怎麽样吧？难道她没有出面？」
    玉兔有些吃惊，据她所知，佛门的人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儿。
    但现在，林楠斩杀了金鱼精，却像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鹿力大仙多问了一句：「我们离去之时，见南方有佛光而来，可是那佛门的观世音菩萨？」林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那佛光便是来自于观世音。只是，那观世音菩萨并不占理，自然没有理由对我做什麽，就那麽退去了。」
    虎力大仙丶鹿力大仙丶羊力大仙以及玉兔对视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想法：佛门，什麽时候这麽好相处了？
    玉兔却有些恍然大悟：「看来，林楠道友是显露了自己的身份？」她试探性地问道，「昔日，在广寒宫中，我曾听太阴娘娘提起过，就连她都算不出林楠道友的跟脚和来历，似是一片空白，不曾存在于天机之中。但那又怎麽可能？所以必定是道友的背后，有那顶级大能者以莫大的神通，掩盖了道友的一切，遮掩了天机。」
    「最少，是比太阴星君丶观世音菩萨还要强的大神通者！」这一番言辞，让三位妖怪大仙乃至林楠都是第一次听到。
    三位大仙既震撼又恍然，他们震惊于林楠的来历竟然如此之大！
    同时也恍然于林楠为何即便对金鱼精下手也毫不留情，面对观世音菩萨也毫无惧意！
    林楠首次从玉兔的口中，听闻了太阴星君对自己的评价。
    那一刻，他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的疑惑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名字并未出现在生死簿上。原来，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天机之中自然无法推算到他的存在，生死簿上空白一片也就不足为奇。他也理解了太阴星君为何对他如此和善，或许是因为她早已看穿了他的不同寻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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