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大头目驾临

    第一百六十一章大头目驾临(第1/2页)
    天亮的时候，陆寻站在第8星门前，看着那盏镇门灯。灯腹里那团共振余辉，忽地一亮，猛地窜高了一截，随即又缓缓地、却坚定地暗了下去。他知道，那东西快到了。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可陆寻能感觉到，那股风里，夹着一丝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气息——阴冷，古老，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就像是头顶的天空，忽然被什么东西，无声地罩住了一层。
    “都准备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苏晚的声音传来：“镇煞司十六人，各门派二十二人，都已就位。阵眼有陈老爷子亲自看着，阵外有龙万里带着人守着。“
    “嗯。“陆寻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让大家都把嘴闭紧了。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慌。这阵，是我布下的，只要阵不倒，天就塌不下来。“
    “你倒是沉得住气。“苏晚走到他身边，声音低了几分，“可我怎么觉得，你这手里……都在冒汗？“
    陆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苦笑一声：“我那是装的。我这辈子，还从没跟这种'正主儿'打过照面。心里能不怵吗？可怵归怵，该上的时候，还得上。“
    话音未落，第8星门上的蓝光，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那光不再是平稳地亮着，而是一明一暗，一强一弱，像是一颗心在门里剧烈地搏动。
    “来了。“陆寻低喝一声，“所有人，稳住！“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那道半掩的星门，缓缓地、无声地，朝两侧打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幽蓝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把整片空地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蓝。
    风，停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远处镇煞司巡夜人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只有那盏镇门灯的光晕，还在固执地、倔强地跳动着。
    然后，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不是人该有的手。它没有五根手指，而是三根修长的手臂，尖端分着叉，像三根探路的长须，在蓝光里缓慢地、试探地蠕动着。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泛着暗光的鳞片，随着动作，发出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那只手探出半截，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这次伸得更远。它像是在丈量这片地方，又像是在试探这里有没有危险。
    陆寻盯着那只手，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古怪的念头。这只手，太“小心翼翼“了。一个真的大头目，不该这么试探——除非，它也在忌惮着什么。
    “它在怕。“陆寻低声说，“它在怕咱们这座阵。“
    “那咱们……是不是有机会？“苏晚问。
    “有机会。“陆寻的眼睛亮了亮，“可机会转瞬即逝。它这一趟来，多半是来'摸底'的——探探这地方值不值得它全力出手。咱们要是能吓住它，让它觉得这地方啃不动，它或许会先撤一步。“
    他说着，忽然往前踏出一步，站到阵眼的最前端，冲着那道半开的星门，朗声道：“来者是客。可这道门后头的东西，不是好请的客。我陆寻是天门司的传人，守着这道门。你要是讲道理，咱们可以聊聊；你要是来硬的——“他指了指脚下的镇龙锁脉阵，“那你得先问问我这座阵，答不答应。“
    他这话，是说给那只看不见的“手“听的。那只手在蓝光里顿了顿，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片刻之后，门缝里的蓝光，忽然又深了一分。那只手缓缓地缩了回去，随即，门缝里传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声响。那声音不是人的，也不是兽的，而像是……整道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咚——“
    那一声，透过厚重的门壁传出来，震得陆寻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颤。镇门灯上的光晕，“啪“地一暗，随即又艰难地重新亮起。
    陆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那一声“敲门“，是“大头目“在对他说：我听见你了。你的话，我记住了。可我还是要来。
    “它……是在回应你？“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陆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它在说——'我这就来。'“
    他说完，抬起头，望着那道半开的星门。幽蓝的光，从那道越张越宽的缝隙里倾泻而出，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古老的眼睛。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逼近。
    “所有人，退到阵后去！“陆寻没有犹豫，当即下令，“能退多远退多远！阵前，只留我、陈老爷子，还有苏探长！“
    龙万里一听就不乐意了：“那我呢？“
    “你带着人守外围！“陆寻瞪了他一眼，“要是里头真出什么岔子，你得保证外头的人能撤出去！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龙万里还想争辩，可看到陆寻那严肃的眼神，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跺脚，带着外围的人退了出去。
    阵前，只剩下陆寻、陈天元和苏晚三人。陆寻站在最前头，陈天元守在阵眼，苏晚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镇煞司的令牌。
    “老爷子，“陆寻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不管出来什么，你只管护好那盏灯。灯在，阵就在。“
    “放心。“陈天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稳得很，“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灯就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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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第8星门上的蓝光，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那只“手“再次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这一次，它没有缩回去，而是越伸越长，越伸越粗。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也都跟着探了出来。
    三只手一起扒在门缝两侧，用力往外一掰。
    “咔——“
    一声闷响，第8星门被硬生生掰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幽蓝的光，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片空地。
    然后，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从那道门缝里，缓缓地挤了出来。
    那轮廓比陆寻想象的要大得多。它足有两丈来高，全身笼罩在一层幽蓝的光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勉强辨认出——它没有腿，下半身是一团模糊的、流动的蓝光；上半身勉强有个人形，可那“人形“的躯干，却是用一种陆寻从未见过的、类似石头又类似鳞片的东西构成的。
    “这是……“陆寻倒吸一口凉气，“它的本体，也太大了。“
    “这不是它的本体。“陈天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这是它的'投影'！真正的本体，还远在门那边！它这是借月力，把自己的'影子'先投过来！“
    “投影？“陆寻愣住了，“那它投个影子过来干什么？“
    “探路。“陈天元说，“它自己不敢轻易过来，所以先投个影子过来试试深浅。这个'投影'，就已经这么大了——它真正的本体，该有多大？“
    陆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个“投影“就有两丈来高，那真身还得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大头目“要费这么大劲、派那么多小喽啰来试探——因为它自己，也是头一回，这么小心翼翼。
    “看来它也在忌惮。“陆寻低声说，“它摸不准咱们这片地方的水深。那咱们，就更得把它给吓住。“
    他往前踏出一步，握紧罗盘，冲着那个巨大的、幽蓝的轮廓，朗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轮廓，缓缓地，转向了他。两点比月色还冷的银白光芒，在蓝光深处，遥遥地，落在他身上。
    那两点银白的光，并没有立刻回应陆寻。它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仿佛在审视一只奇怪的、从未见过的虫子。
    “它不是听不懂人话，“陈天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地，“它是在掂量——掂量你这个守门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掂量我？“陆寻冷笑一声，“那它可得掂量清楚点。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掂不准。“
    他迎着那两点银白的光，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阵眼的最前头。脚下的镇龙锁脉阵，金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涌动，像是在替他壮声势。
    那两点银白的光，仿佛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微微闪了闪。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像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声音，在空旷的阵中缓缓响起：
    “天门司……守门人……倒是……好胆色……“
    陆寻心头微动。它认出了天门司。这句话，跟他之前从那些小喽啰嘴里、从陈天元的旧事里听到的种种，连成了一线——这些“天客“，跟天门司之间，纠缠了不知多少代。
    “我天门司的人，胆色从来不小。“陆寻朗声道，“你既然认得天门司，那也该知道——我们守的门，从来没有让人从正面闯进去过。“
    那两点银白的光，又静了片刻。忽然，那巨大的轮廓，缓缓地，俯下身来。它俯得很低，低到那两点银白的光，几乎贴着陆寻的面门。
    一股冰冷的、带着深渊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陆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可他一步没退，只是迎着那两点光，目光寸步不让。
    那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幽幽的、琢磨不透的意味：
    “你……不像……他们……“
    “谁们？“
    “那些……死在……门前的……守门人……“那声音顿了顿，“你……还想着……活……“
    陆寻一愣。它说，他“不像那些死在门前的守门人“，因为他还想着活——这句话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活着，才有机会守下去。“陆寻说，“死了，就什么都守不了了。这道理，我懂。“
    那两点银白的光，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忽然，那巨大的轮廓，缓缓地，直起身来，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有趣……“那声音低低地响起，“有趣……“
    它没有再多说，只是又深深地看了陆寻一眼。随即，那道幽蓝的光柱，缓缓地，开始收拢。那巨大的轮廓，一点一点地，缩回了第8星门。
    它……又走了。
    陆寻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他总觉得，这一次“会面“，那“大头目“的态度，似乎比上一次，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它好像在……'欣赏'我？“他喃喃自语，“还是……在'观察'我？“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这场“会面“，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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