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日不肯见他,徐侍郎前脚刚自缢,皇帝后脚就让人进了寝殿,听闻还好生安抚了老尚书和太子一番。
御史台和刑部的官员不是傻子,心里门儿清,就眼前这些证据,这桩案子和姚尚书到底难脱关系——如果没有他点头应允,徐知行和傅明等礼部的人为他鞍前马后,借马逸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纳贿舞弊,而底下那些考官们更不会闷不做声儿,早就捅出来了。
但跟姚尚书有关系,跟太子有没有关系?太子自幼得宠,三岁被立为储君,至今已有二十年,如无意外便是下一任帝王,得罪了他,一个不好到时候大家都没命活。
一个姚尚书,一个太子,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如今徐知行死得突然,这条线眼见要断在这里了。
姚家在朝中地位实在太高,太子一党势力盘根错节,这些人揣摩着皇帝的心思,立即开始舆论反扑,纷纷上折子为礼部和徐侍郎叫屈,周清溪也带着一众国子监监生四处奔走,企图扭转乾坤。
这时,御史大夫悄悄跟言大学士嘀咕:“不如这桩案子就查到这里罢,揪出来的这伙人该怎么判怎么判,莫要再费力气深究下去。”
如此也算给臣民一个交待。
大家都是为天子卖命,太子既是下一任天子,迟早也要给他卖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天下谁人不贪生?不寒碜。
不料言大学士听了怒而拂袖,大声斥道:“科场舞弊,动摇国本,不容敷衍!”又朝天拱手,“况且太后娘娘信赖我、倚重我,任命我为主审官,叫我如何能辜负娘娘的厚爱?”
言下之意就是——这案子,老子必须一查到底!
御史大夫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几十年的老哥们当场恩断义绝。
言大学士素来是清流文官之首,朝中支持者自然不在少数,但其中更多的也许还是一些心怀正义的官员。
于是,庚辰舞弊案的舆论中心从民间转向朝堂,逐渐升级成了两大党派之间的博弈,一时僵持不下,案子一拖再拖。
朝臣们吵得跟乌鸡眼似的,那头四十八名秀才的住处连日来气氛沉沉。
诚然进京前大家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好的坏的结果都曾预料过,但走到这一步,眼瞧着真相即将大白,却……
有人愤愤不平道:“怎么就这样了?明明舞弊案才是最该关注的,竟然弄成了党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朝臣也不例外,最是重利。”东廉木然地道。
又有多少人真心为不平而鸣?不过是借题发挥,以此排除异己罢了。
“东廉兄如今当然可以不慌不忙,反正那徐侍郎死了,与你也算恩怨两消。”另一秀才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东廉兄好歹大仇得报呐。”
“可我们呢?那些人该不会轻拿轻放,判个刺配了事,或者直接拿钱赎刑吧?”
“朝廷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余秀才闻言亦出言附和,恼怒的声音充斥室内。
东廉双拳紧握,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抱怨的秀才跟前,睁大独眼瞪他。
歪向一边的脸因怒气涌现而显得格外扭曲。
“恩怨两消?如何恩怨两消?徐知行那狗官固然是死了,可我这只眼、这条腿,还有这张怪物似的脸就能好过来么?过去这十年光阴有人能赔给我么?我的妻女吃过的苦头能当作不存在么?”
“徐知行自作孽不可活,可他这条狗命算个屁!我要的是公道!”
说罢他用力一拍桌,眼眶蓦地发红,咬着牙死死不让眼泪掉下来。
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听完他的话儿,大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东廉的模样,又一下子就想到了自个儿这些年受的委屈。
是啊,他们要的是公道,是冤屈大白于天下,是恶人终有报,是大晋的清明盛世,是子子孙孙不再吃他们吃过的苦头。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讨个公道!”
*
京中再起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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