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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陈青山对自己的身世并未作隐瞒,旁人到了四方村,根本不用废什么力气,就能轻松打听到陈青山的往事。
    万芊芊见陈青山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便继续道:“你知道你的母亲,可能和截天教有关吗?”
    陈青山心头一跳:“不可能,我娘就是一普通妇道人家,怎么可能会和那种上古大教有关。”
    万芊芊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整理好的资料,一项一项,白纸黑字摆在陈青山眼前:
    “截天教门人之中,有一支就姓柳。截天柳氏曾经出过一任神王,时至今日,柳氏虽没千万年前光彩,但依然在那片区域内风头不小。”
    “如今的截天教并不常出外域,唯一一次有组织的行动,就是二十多年前。据说是找一个叛逃的柳氏门人。”
    “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陈青山瞳孔震颤,情感上仍然不太相信。
    脑中许多未曾在意过的细节缓缓浮现。
    他身为普通人的爹娘,为什么能生出身怀道骨的他,还有根骨上佳的陈清水?
    修士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有如此优越的资质,寻常人家的子嗣能有修仙的根骨,则更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不不不,四方村背靠灵山,人杰地灵,环境熏陶下他和妹妹根骨好一点也正常。
    万芊芊道:“截天柳氏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四方村。”
    陈青山嘴唇动了动,在万芊芊摆出的证据面前,再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清水被柳氏带回,过得如何陈青山不得而知,但清水编制的平安扣还在他腰间。
    他疼爱的妹妹回来家过,不知何时回来的。或许因为诸多限制,她甚至不能够跟四方村的人,不能跟灵山上的人留下什么话,只有一个耳聋的老太对她有印象。
    陈青山都以为自己妹妹死亡的那些日子,陈清水还留下了那么多丝线,层层叠叠堆在房内。即便不能相见,陈清水也用这种方式,倔强的维系着自己存在的痕迹。
    这就是在告诉陈青山,哥,我不在,你也别忘了我。
    良久,他才颤着嗓音,声音悲戚地道:“我娘已经死了几年了。他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人死债消还不够吗?就算不够,我去抵也行,为什么要带走我妹妹……”
    万芊芊手指搭在茶盏边缘,微暖的温度透过白玉盏传到她指尖,她手指一动,里边的清茶震荡,晕开一圈圈涟漪。
    “就算她在截天教,你也要去找她?那里很危险。”
    “当然。”这个问题,在陈青山面前只有唯一的答案。
    “我就知道。”万芊芊勉强笑了笑,“你还有两个要求。”
    陈青山一口饮下杯中茶,站起身:“不用了,一个就足够,芊芊,太感谢你了。”
    但我不想你谢我。万芊芊又给陈青山倒了一杯茶,这次是亲手斟的:“现在就走,未免有些太仓促了。”
    “暂且在万家城停留一阵吧。你既然确定了方向,那就由我再为你探明前路,好让你走得更轻松一些。”
    陈青山看向万芊芊,他觉得万芊芊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但他又确实需要万芊芊的帮助:“待到诸事毕,我来万家城做客卿如何?”
    等他解决了所有事情,洗清了名声,届时万家城多一个实力高强的客卿坐镇,万芊芊想要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也便不用那么委曲求全。
    令陈青山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居然轮到万芊芊拒绝他了:“不用。”
    “万家城周旋在各大宗门和教派之间,有自己生存的方式,你无需担心。”万芊芊眼皮轻轻抬起,看向陈青山的双眼。
    对视的那一刻,她晃神一阵:“就当多年不见,陪我一段时间,行吗?”
    得了这么大的便宜,陈青山没什么理由拒绝万芊芊这个无关痛痒的小要求。
    他痛快答应:“好。”
    就当给万芊芊当几天侍卫了。
    万芊芊此刻脸上才终于有了一抹真心的笑:“谢谢。”
    陈青山很不适应这种推来推去的客气:“不谢嗷。”
    “你眼里的相思子很漂亮。”万芊芊端起茶盏,眼睛盯着陈青山,慢慢将茶水喝净。
    “早些休息,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你在比武场赢的灵石,稍后会有人送来。”万芊芊又掏初一块鎏金令牌,“想出去走走也可以,万家城内的商铺认得这块令牌,你要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记我账上。”
    陈青山目送万芊芊离开,拿起鎏金令端详一阵,又放回了桌上。
    他没什么物欲,甚至从传承秘境中出来后,陈青山觉得自己有点四大皆空。
    一切浓烈的情绪和欲望都和他隔开了一道安全的距离,让他能够清醒理智地思考所有问题。
    陈青山摸摸自己胸口,少块骨头总归还是会有点不习惯,不过陈青山也勉强习惯了些。
    没了剑,重新捡起无情道修行,陈青山出奇的顺利。
    前世艰涩艰难,卡顿无比的无情道修行,如今再试,就如清雨落林,一路划过云和风,滴在树叶草丛间,最后汇入泉水溪流。
    一顺到底的通畅,几乎和他习剑练体时别无二致。
    甚至从身周吸收到体内的灵力无需再往道骨分流,全部灌入灵台丹田,灵力充盈的速度还更快一些。
    陈青山抓紧一切时间修行,为了以后去截天教做准备。
    胸口的剑伤有秦云志及时处理,加上陈青山的修行,时至今日已经自愈不少。
    也得亏陈青山命大,修仙界有明文的记载中,死于活挖道骨的人并非没有,甚至陈青山本人在重生前,主要死因就是自取道骨……现在虽然掀开衣服领口还是能看到鲜红新生的皮肉,因为挖骨掉落的境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但总归一切都在好转。
    陈青山吐出一口浊气,又喝了一壶万芊芊留下的、含着淡淡灵力的清茶。比武场活动第一的灵石奖励到了手,陈青山依然懒得清点,他像抓豆子一样往储物袋丢了几把灵石,将自己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现在陈青山能顺利修行无情道,但剑道他也不想放掉。
    但剑修没有剑,可不太行。他得花点时间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剑,能将就着用一用。
    有些人对剑的选择,跟对伴侣一样,但陈青山要求没那么高,只要顺眼没什么大问题,能一直用到死。
    可惜原先那把剑不行了,没办法继续使用,吴尘铸的剑断了,他也修不了,只能换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芊芊走亲情友情线哦,她小时候没见过好的,第一次有人对她是放善意就是顶级魅魔)
    ……本能想依赖陈青山,但由于对感情比较懵懂陌生,把依赖当成爱了
    第17章破镜重圆
    在万家城的商铺和市集上转了一圈,连着拍卖行的宝剑都看过了眼,陈青山依然没遇到称心的剑。
    师父沈复生前就曾说过,只要自身实力够强,就算手中无剑,只要心中还有一柄利刃,就算掌中所持之物仅仅只是一棵草,照样能斩碎日月星辰。
    实在没有心仪的,也不急于一时。
    想开之后,陈青山脚步放慢,生出些闲逛的心思,街头巷尾热闹的吆喝,拥挤的人流,陈青山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
    仔细回忆一番,他这几年都挺狼狈。不是在追赶,就是在躲藏,身边人不多,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修行。时间久了,连眼下被人挤着人的潮涌推着走,似乎也别有几分乐趣。
    “……这些天生意不错,外域的人出手就是阔绰大方。”
    “哎,是又有啥事儿啊?平白无故的外域人来咱这里干嘛?”
    “灵山方向,前几天不是有异相吗?那是真神晋升!小地方熬出了真神仙,其他大宗大教却没点动静,可不就有一堆人想着与灵山结交嘛。”
    “难怪……等等,真神?上一次真神出世是几千年前来着,我还当此方世界不可能再出现真神了呢!”
    ……
    人声混乱喧嚣,不过陈青山修为高,五感自然也比普通人强上不少。他敏锐地捕捉到行人的交流,他们讨论着灵山,讨论着吴尘,讨论他陈青山的声音却没有出现。
    几年前陈青山自己说出口,承担一切因果,与灵山断绝关系。
    如今看来,当年几句话,的确断得彻底。
    灵山,无情道宗。
    陈青山的断剑被端端正正供在剑架上。
    “师尊,又有新来客请见。”新来的小弟子站在门口,朝吴尘行礼道。
    “不见。”吴尘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
    他从架子上拿下陈青山的断剑,指腹划过剑身上的纹路。
    陈青山震碎剑身,追踪符正好拦腰碎成两节。
    吴尘将断裂成两块的剑身拼凑在一起,意念微动,裂纹便愈合,不见踪影,仿佛从未断过。
    用了陈青山的道骨,原本陈青山在修行时,留在道骨上的道痕也成了吴尘所有,陈青山修行过的功法,就算是吴尘未曾学过的,也能使用出来。
    甚至道骨还给吴尘带来了意外之喜。
    陈青山与那两位上古前辈学习时,学的绝世功法到了吴尘手里,虽然威力不及陈青山,但不知因何原因,竟衍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
    吴尘不是器修,不会断剑修复,但他可以依靠道骨带来的新能力,将残破损伤之物一一复原。
    在碎镜上试了几次,吴尘才敢来修陈青山的剑。
    得把剑复原的非常完美。吴尘想,等陈青山不生气了,回来了,他得第一时间将剑还给陈青山。
    吴尘很满意自己的手艺,看着完好如初的剑,将剑举于眼前,完全忘了身后还有弟子正纠结犹豫,欲言又止。
    “吴尘,别忘了你现在是灵山的长老。”秦云志冷冷地道,“你是新神,大家敬你三分上门交好,这面子不只是给你的,也是给灵山的。”
    秦云志可没陈青山那么大的滤镜。陈青山爱吴尘,他秦云志跟吴尘又没有什么关系,自然公事公办,不管什么忌讳:“你可以不去,不过那些人会怎么想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就算是同僚,吴尘这厮晋升之后什么都不管,整个灵山全部压在秦云志身上,秦云志本就不满。
    眼下更是没有继续为吴尘开导善后的义务。
    吴尘垂眼,把陈青山的佩剑重新放回架子上:“大教派,有多少来了的?”
    “不多。主要是些底蕴不深,或者没有出过仙人真神的小宗小派。”谈论起灵山的事物,秦云志立刻摒除杂念,压下自己所有私情,一板一眼客观公正地回答道,“当初围剿灵山的教派也有些前来的,不过为首的百花教还没有动静。”
    吴尘转身。
    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东西,但灵山传到他手中……总归还是得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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