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第七号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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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逸愣住了。
    摇篮？
    这个词汇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文献记载中，一个传说中的名字。传说，在大灾变初期，人类倾尽所有科技与资源，建造了一艘终极方舟，名为“摇篮”，用以保存文明的火种。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第七号避难所”，只是后来人类反抗军利用一颗废弃矿星改造的军事要塞而已。
    “前辈……您在说什么？”楚天逸的声音有些干涩。
    楚然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强化玻璃窗。
    “这扇窗，用的‘星泪’水晶，可以抵御超新星爆发的正面冲击。你脚下的地板，是记忆金属，可以自我修复任何战损。你身后的那扇门，连接着一个次元断层，理论上可以抵挡任何形式的物理入侵。”
    他每说一句，楚天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这个避难所很坚固，非常坚固。可他从不知道，坚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些技术，早已失传了至少七万年。”楚然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答案，如同深海的巨兽，缓缓浮上楚天逸的脑海。
    他……他难道是……
    “你……是‘摇篮’时代的人？”楚天逸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活了八万年的……老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人类的寿命，即便经过基因优化，极限也就在三百岁左右。八万年，那是什么概念？
    “你可以这么理解。”
    楚然不置可否。
    他拉过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下，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自己家里。
    这个动作，却让楚天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方越是随意，就越证明他有恃无恐。
    “我留下，有两个原因。”楚然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寂灭军团，必须被清除。它们的存在，污染了我的‘花园’。”
    花园？
    楚天逸无法理解这个词。
    “第二，”楚然的目光落在楚天逸身上，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你很有趣。你的枪法，你的战斗方式，还有你体内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楚天逸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体内的力量，的确不完全属于他自己。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一个与他灵魂绑定的神秘核心，也是他能成为人类最强战士的根基。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一眼，就看穿了。
    “前辈到底想做什么？”楚天逸放弃了迂回，单刀直入。
    和这种存在打哑谜，毫无意义。
    “我说过，观察。”楚然淡淡一笑，“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暂时的盟友，或者一个随性的老师。我会指点你，让你变得更强。而作为回报，我需要从你这里，了解这八万年来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关于寂灭军团的一切。”
    信息交换？
    听起来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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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天逸知道，这绝不是公平的交易。
    当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无法衡量时，任何交易的本质都是……施舍。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拒绝，可能立刻就是死亡。
    接受，至少……还能活下去，还能为人类保留一丝希望。
    更何况，对方的目的，似乎真的和自己一致——消灭寂灭军团。
    “……我该如何称呼您？”楚天逸收起了长枪，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势。这是一个战士最后的尊严。
    “楚然。”
    楚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打扰我。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敛，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仿佛他与周围的空间、光线、尘埃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坐在那里，楚天逸甚至会以为房间里空无一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顺着楚天逸的脊椎向上攀爬。
    这个男人，比寂灭军团本身，更加可怕。
    ……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楚然真的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时一天，有时三天。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完美地融入了避难所的背景。
    而楚天逸，在最初的极度紧张后，也慢慢被迫习惯了这种“共存”状态。
    他将楚然的存在列为最高机密，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队员知道。
    “队长，那个人……到底是谁？”一个名为林野的精悍青年，忍不住低声问道。他是楚天逸的副官，也是看着楚天逸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兄弟。
    “一个……深不可测的援军。”楚天逸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
    “援军？”林野皱眉，“可他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前线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寂灭军团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们已经连续失去了三个前哨站！”
    楚天逸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战况的紧急。
    他也曾想过去“求助”楚然。
    但每次当他走到那扇门前，感受着那片死寂的“无”，他所有的勇气都会被抽干。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敬畏。
    他不敢去“打扰”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因为他不知道，巨兽醒来后，是会帮助他，还是会……连他一起吞噬。
    “再等等。”楚天逸拍了拍林野的肩膀，“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传我命令，所有二线部队顶上去，启动‘焦土’预案。不惜一切代价，把战线给我稳住！”
    “是！”
    林野领命而去，背影透着决绝。
    楚天逸抬头，看向指挥中心屏幕上那片不断被“寂灭”能量侵蚀的星图，拳头悄然握紧。
    他不能依赖任何人。
    人类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又看了一眼楚然所在的那个房间的监控画面，那个身影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
    楚天逸转身，提着长枪，走向了通往前线的传送阵。
    作为最高指挥官，他必须身先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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