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战后统计，固执的矮人

    暮色中的战场硝烟未散，副官跌跌撞撞地冲到独眼首领马前，铠甲缝隙渗出的血顺着皮革护腕滴落。
    "首领！他们根本不是商队护卫！那些战车的绞肉刀能绞碎铁甲，床弩射程比我们的强弓远三倍！"副官声音发颤，指着远处仍在轰鸣的战争机器，"我们一共出击了一千五百人，现在...现在至少折损了七八百！"
    独眼首领的独眼中闪过阴鸷，铁钩手狠狠攥住缰绳："伏兵呢？那五百人的箭阵为何没发挥作用？"
    "那些矮人...他们骑着狼钻进草丛，像幽灵一样收割生命，那些隐藏的伏兵。"副官喉结滚动，"等我们反应过来，箭雨就成了无用的摆设。"
    首领的脸色愈发阴沉："骑兵损失多少？"
    "原本一千骑士，现在只剩七百！再打下去，恐怕..."副官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怒吼打断。
    "我们抓了多少人？"独眼首领的铁钩几乎要戳破马鞍。
    "只抓到三个重伤的矮人，还有几头野狼..."副官话音渐弱，"其余人连衣角都没碰到。"
    首领盯着远处冒着杀气的战车，锁链绞动的声音像死神的低语，似乎在挣扎着。
    "撤！这些战争机器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首领猛地调转马头，"通知所有人，立刻退回黑风谷！"
    与此同时，矮人巴拉斯浑身浴血地冲到阿尔法面前，战斧刃上还挂着敌人的碎肉："大人！艾特、奥库和贝斯被他们掳走了！我要去抢回我的族人。"
    阿尔法的瞳孔骤然收缩，骑士长剑直指天际，符文剑柄迸发出耀眼金光："准备追击！抢了我的人还想跑。"
    阿尔法吟诵起古老的咒语，神圣的光芒笼罩近卫骑士，他们的铠甲泛起流光，战马四蹄腾起火焰。
    盗匪们刚撤到半里之外，就听见身后传来雷霆般的马蹄声。
    阿尔法率领十名近卫骑士如离弦之箭杀来，而矮人军团举着链锤紧随其后。
    独眼首领狞笑着挥刀："就这点人也敢追？给我把他们剁成肉酱！"
    然而，当阿尔法换上那柄通体赤红的泣血长枪时，战局似乎瞬间逆转。
    神器所过之处，钢铁铠甲如同薄纸般被撕开，盗匪骑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开始迅速干瘪，化作布满裂纹的沙漏状残骸。
    战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碎裂声，仿佛死神在挨个敲响生命的丧钟。
    远处的战车也开始转向，绞肉刀重新开始转动，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
    这场追击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暮色如血，箭矢破空的尖啸混着金属交鸣在荒原上回荡。
    副官踉跄着驱使战马靠近首领，铠甲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沙地上晕开暗红斑点："老大！南边三辆绞肉战车碾着铁蒺藜过来了，东边还有两辆带着钩锁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碾轧声，仿佛大地都在战车轮毂下呻吟。
    半甲骑士的战斧狠狠劈进身旁木桩，震落的木屑混着唾沫飞溅："狗娘养的！上次那辆战车削断我三根肋骨，这次老子要把他们的铁壳子砸成废铁！"
    骑士腰间挂着的兽牙串子哗啦啦作响，却掩不住声音里微微的颤抖。
    首领踹开脚边的酒囊，琥珀色的液体在沙地上蜿蜒成绝望的溪流。
    首领盯着天边卷起的尘雾，喉结上下滚动两次才嘶哑着开口："留得青山在——撤！"
    青铜面具下的面容扭曲如恶鬼，绣着骷髅纹章的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却再没了往日的威风。
    当首领的战马率先调转方向，整个盗匪骑士团瞬间陷入混乱。
    断刃、行囊、甚至受伤的同伴被纷纷抛弃，铁蹄踏碎满地夕阳，扬起的碎草木叶里弥漫着溃败的恶臭。
    唯有远处传来的战车轮轴声愈发清晰，如同死神转动的齿轮。
    "阿尔法大人！"矮人巴拉斯突然拽住缰绳，他沾满油污的手指向前方："我们被抢走的族人就在前方！"
    这位铸造大师的胡须上还沾着战场的硝烟，眼中却燃起炽热的希望。
    银发的圣骑士猛地勒住缰绳，阳光在他胸前的十字章上流淌。
    众人立刻加速前进，众人竟然在混乱的盗匪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他们在盗匪骑士团之中追上被抓走的矮人俘虏。
    阿尔法摘下头盔，露出额间发光的圣痕，低沉的祷词混着风掠过战场："愿圣光涤荡罪孽..."
    璀璨的光柱自云层倾泻而下，触碰到光芒的骑士们纷纷挺直佝偻的脊梁，断裂的铠甲缝隙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是光明教廷的审判骑士！"后方逃窜的盗匪突然集体刹住战马，有人甚至从马鞍上跌落在地。
    当他们看清那些披着鎏金锁链甲、手持刻满圣言战刃的身影时，握武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传说中那些能让恶魔退散的圣徒，此刻正以死神的姿态降临。
    阿尔法将泣血枪往地上重重一杵，枪尖刺入岩石迸发出火星。
    八名亲卫立即组成尖锐的箭阵，他们的锁子甲在圣光中泛起流动的波纹，仿佛液态的黄金。
    "冲锋！"随着一声暴喝，这支银色洪流瞬间撕开盗匪的防线。
    泣血枪所过之处，铁制的护心镜如同薄纸般被洞穿，飞溅的血花在光柱中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当战车轮毂的阴影笼罩头顶时，盗匪们才惊觉自己已陷入绝境。
    前方是不可逾越的圣光壁垒，两侧传来战车齿轮咬合的恐怖声响，身后则是被自己丢弃的断壁残垣。
    不知是谁率先丢下武器，金属坠地的脆响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三百骑兵齐刷刷跪在染血的沙地上，高举的武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阿尔法握着还在滴血的长枪，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阿尔法的圣痕还在微微发烫，耳畔却响起巴拉斯焦急的呼喊："大人！西北方还有残党！"
    圣骑士阿尔法深吸一口气，沾血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巴拉斯，带牧师救治伤员；巴鲁克，看住那些俘虏。剩余人立刻检修装备，一刻不能放松。"
    阿尔法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圣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恶，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需要救赎的灵魂。"
    当然这一切都是阿尔法故意吓唬这些俘虏，牧师也就是精灵魔法师而已，自己也不过是半调子圣骑士罢了。
    这里唯一可以使用光明魔法的也就是阿尔法，而阿尔法唯一可以使用的魔法也只有光明礼赞。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在阿尔法的鎏金铠甲上跳跃。
    阿尔法将染血的亚麻布缠上手臂，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玛修，挑几个嘴严的，问问这群'盗匪'究竟什么来头。"
    圣骑士阿尔法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玛修摘下铁手套，指节在胸甲上重重一叩。
    玛修转身招来十名精锐暗影刺客，低声吩咐几句。
    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立刻散开，如鬼魅般潜入俘虏群中。
    月光爬上瞭望塔时，玛修匆匆返回。
    玛修的披风沾满草屑，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大人，审问结果...令人不安。"
    羊皮纸在玛修手中沙沙作响，"十个人，从普通骑兵到百夫长，口供竟基本不差。"
    阿尔法接过情报，烛火映得他眉间圣痕忽明忽暗。
    当"罗马利亚-克罗地亚边境军"几个字跃入眼帘时，阿尔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打着盗贼旗号的部队，竟然是披着狼皮的正规军？
    任务制的编制、海盗联盟的赏金——所有线索拼凑出一个危险的阴谋。
    "带个领头的来。"阿尔法将羊皮纸丢进火盆，看着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羊皮纸上的字迹。
    阿尔法摩挲着泣血枪的雕花枪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敌人的温度。
    片刻后，一名锁链磨损的士官被押到跟前。
    此人尽管双手反绑，腰背却挺得笔直："阁下，贵军究竟是奥斯曼的铁甲卫，还是教廷的审判者？"
    骑士的目光在阿尔法的十字章与亲卫的新月纹章间游移，"两个死敌怎么会..."
    "回答我的问题！"阿尔法突然逼近，圣痕迸发出刺目光芒。
    士官本能地后退半步，喉结滚动："我们接到的是'清除异教徒商队'的密令...至于与海盗联盟合作...没有帝国文书，边境军绝不敢..."
    "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未来现在打算怎么办？"阿尔法绕着俘虏踱步，锁子甲的轻响如同催命符。
    士官惨然一笑："当战车碾碎营地的瞬间，妻女就成了战利品。就算逃回去..."
    骑士突然哽咽，"大人，我们这群被抛弃的人，只能把命交给强者。"
    这句话让阿尔法的脚步顿住。
    士官趁机抬头："还有件事——帝国已经两年没发饷银了。边境堡的存粮上个月就见底了...与其饿死，不如接些'脏活'。"
    夜风卷着灰烬扑来，阿尔法望着远处沉睡的俘虏群。
    三百双眼睛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他在修道院时见过的，被困在蛛网里的萤火虫。
    "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阿尔法突然开口，"但记住——我给的不是施舍，是重生的机会。"
    骑士达伽马猛地抬头，月光照亮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可是他没有选择的机会。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混着巴拉斯指挥修缮器械的吆喝，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篝火在铁架上吞吐着橘红色的焰舌，将临时营地的牛皮帐篷染成琥珀色。
    阿尔法摘下护腕，圣光治愈过的伤口仍泛着淡粉色，他望着围坐在火塘边的各族首领。
    矮人粗粝的指节摩挲着战斧，侏儒肩头的战狼残喘着舔舐伤口，精灵耳尖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清点战果吧。"圣骑士将鎏金长剑横放在膝头，剑格处的十字章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巴拉斯，先说你的矮人卫队。"
    锻造大师的胡须随着叹息颤动，铁砧般的嗓音裹着硝烟："三个兄弟倒下了。"
    巴拉斯攥紧腰间的熔火锤，青铜护腕与甲胄碰撞出闷响，"不过多亏您的圣光和精灵的月露，其他人骨头没断，皮肉伤养几天就好。那些倒下的勇士，会刻在部族的英灵碑上。"
    侏儒队长巴鲁克突然发出一声呜咽，肩头的独眼战狼也跟着低嚎。
    巴鲁克抹了把脸上的油污，露出结痂的抓痕："我们折了两个斥候，三十八人挂彩。最可惜的是..."
    巴鲁克声音发颤，"一百三十七头战狼啊，那些跟着我们从雪原杀出来的伙伴..."
    阿尔法抬手制止了即将出口的安慰。
    阿尔法凝视着跳跃的火苗，圣痕在额间微微发烫："你们都是我见过最坚韧的战士。"
    阿尔法的目光扫过矮人胸前的战纹、侏儒腰间的兽牙项链，"但我要你们记住——活着回去见妻儿，比战死沙场更需要勇气。"
    矮人卫队爆发出一阵骚动，巴拉斯的胡子气得炸开："大人！我们矮人从娘胎里就攥着战斧，藏头缩脑放冷箭，算什么好汉？"
    矮人巴拉斯的吼声震得火塘里的灰烬簌簌落下。
    "好汉？"阿尔法猛地起身，铠甲上的锁链发出清响，"当你们的妻儿在村口等不到人，当战狼的幼崽饿死在巢穴里，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阿尔法指向远处堆积的战利品，"看看那些战车的残骸！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用远程战术，使用精灵的箭雨压制，用矮人投石机轰碎他们的护甲，还会死这么多人吗？"
    精灵王子梅文突然轻叩长弓，月光在他银白的发丝间流淌："圣骑士阁下，您说的'远程战术'...能否展开讲讲？"
    梅文耳尖微动，带着千年古树般的审慎，"我们的月神箭阵，确实总在近身战时被冲散阵型..."
    此刻的梅文已经没有当初那少年稚气，在山洞里他多次任性而为，害的一名精灵与世长辞，多次让队伍陷入危机……
    巴鲁克挠着毛茸茸的耳朵，战狼也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唯有巴拉斯仍固执地别过脸，斧刃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火星溅落在他沾满血污的皮靴上。
    阿尔法重新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囊抛给侏儒队长。
    皮革与甲胄相撞的闷响里，他的声音变得柔和："战争不是斗兽场的角斗。"
    阿尔法摊开手掌，圣光在掌心凝聚成跳动的光球，"让敌人先流血，先倒下，我们才能带着更多族人，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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