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暴风雨来袭

    没有任何客套，舰长卡斯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幸存的八名骑士。
    卡斯金声音洪亮而冰冷，直接开口解释道：“恭喜你们，通过了帝国骑士的最终考验！”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这些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战士们脸上的茫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们耐得住地狱般的寂寞，经得起死亡边缘的考验，在无尽的杀戮中成功爆发！回到圣城耶撒冷，你们将被授予最高荣誉，成为帝国新的基石！”
    卡斯金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还没有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祝贺”中反应过来，卡斯金紧接着挥了挥手。
    他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好了，接下来你们会得到我们‘热情’的款待。哈桑，带着这些英雄去休息！”
    说完，卡斯金似乎对这群所谓的“英雄”充满了鄙夷，根本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他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舰桥的驾驶室，厚重的舱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舱门虽关，但敏锐的骑士金却似乎透过门缝，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与这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那似乎是女人银铃般的娇笑声，还有酒杯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响……
    驾驶室内，气氛与甲板上的凝重截然不同。
    温暖的灯光下，卡斯金惬意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一名衣着暴露、娇艳欲滴的美女不知为何一个“不稳”，顺势扑倒在了卡斯金宽阔的怀里，“卡斯金大人，你好坏哦。”
    卡斯金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放声大笑起来，同时将女人搂在怀里揉捏起来。
    “那些骑士未来恐怕也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吧。”女人眼里满是羡慕，他们也是穷苦出身才会被迈入这一行业。
    然而卡斯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轻蔑：“哈哈哈，那是当然！不过嘛……那些所谓的封地，都是一些鸟不拉屎、一毛不拔的贫瘠之地。真正的好地方，早就被我们这些老牌贵族骑士狠狠搜刮了一遍又一遍，留给他们的，不过是一片随时可能爆发民变、充满危险的烂摊子罢了！他们这些新晋骑士，也不过是给我们充当炮灰，去镇压那些不知死活的暴动而已。”
    卡斯金一边说着，一边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美女搂得更紧，语气中的不屑与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资源是有限的，享受是留给‘我们’的。想要妄图通过当个骑士就爬到和我们平起平坐的地位？一百年前或许还有这种天真的可能，但现在？绝无可能！”
    ……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热情款待’？这就是给英雄的住宿？！”骑士金看着眼前如同猪圈一般恶劣的环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眼前所谓的“宿舍”，不过是甲板下层用木板匆匆隔断出来的简陋空间。
    三列一组，三组一排，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
    这对于身着重甲、行动本就受限的步兵骑士来说，简直比地狱还要难受。
    负责带路的水手哈桑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看笑话的、令人作呕的鄙夷神色。
    水手仿佛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没错，这就是你们的宿舍。接下来几天的航程，你们就在这里面将就着吧。有任何需求可以找我，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满脸的不屑，“我不保证会给你们解决。”
    “荒谬！”骑士金怒目圆睁，“我们要求更换住宿！最起码，要给我们安排单间！这是对帝国英雄最基本的尊重！”
    骑士金身后的其他骑士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充满了不满和怒火。
    然而，他们并没有出言阻拦骑士金的抗争。
    经历了生死试炼，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像样的地方来恢复体力和尊严。
    关键还有三个圣骑士的存在，让他们必须这样做。
    “这就是船长安排的，你们爱住不住！”哈桑的语气变得更加恶劣，充满了挑衅。
    “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我们帝国的英雄？那我就亲自去找船长理论！”骑士金的暴脾气彻底被点燃。
    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直接抓住了哈桑的衣领。
    骑士金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咳……咳……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真的是船长……亲自安排的……”哈桑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他确实害怕骑士金的武力，但更害怕的是因为这些骑士的吵闹而打扰了船长的雅兴。
    那样的话，他这个小水手恐怕会被直接扔进海里喂鱼！
    “我不在乎是谁安排的！我不满意，就要争取！”骑士金愤怒地咆哮着，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手中的力量又加大了几分。
    “我……我给你们换！快……快放下我！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更好的！”哈桑终于彻底屈服。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船长的命令也顾不上了。
    最终，在骑士金的强硬逼迫下，众人被带到了上层的船舱。
    虽然环境依旧算不上舒适，但空间比下面大了很多，是两层双排的四人间。
    至少能让这些魁梧的骑士们舒展一下身体，转身也不再是奢望。
    “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哈桑揉着脖子，眼神怨毒地看着他们，“这是水手们的休息区域，为了防止你们再吵到船长，我才把你们安排在这里。算你们走运！”
    骑士们没有理会他，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
    毕竟他们身份特殊，身上还隐藏着铠甲的秘密。
    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私密的空间来进行恢复和交流。
    圣骑士三人组与雅典娜，被安排在最里面的房间，作为核心力量进行保护。
    而骑士金和阿尔法，暗精灵彼得，还有一名骑士木则被安排在外侧，充当第一道防线。
    后来他们才知道，为了把他们安顿在这里，哈桑自己都可能面临其他水手的责难。
    那些原本在这里休息的水手，面对骑士们霸道的入驻，一开始还想围过来理论几句。
    但在骑士金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拳脚下，最终都捂着脸，灰溜溜地老实了。
    船舱内的空气污浊不堪，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海水的咸腥，令人窒息。
    阿尔法皱了皱眉，实在无法忍受，便带着沉默寡言的暗精灵彼得。
    两人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舱门，踏出了宿舍，朝着甲板走去。
    天色早已昏暗，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天地。
    海上的浪潮似乎比白日里大了许多。
    那艘五十米长的战舰，在无垠的怒海中，此刻竟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般，被巨浪随意抛掷，剧烈地飘荡摇曳着。
    原本预计两天便可抵达的航程，因为战舰还需沿途接驳其他人员，被迫延长。
    他们恐怕要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忍受足足一周的漂流。
    当然，这一周不是接完了人员，而是他们还需护送接来的人一同返回，去接受帝国分配的下一个任务。
    以此往复，根本没有尽头。
    阿尔法深知，帝国从不养闲人。
    回到圣城后，他们会依据每个人的实力与背景，被像棋子一样派往帝国最偏远、最危险的角落。
    看着甲板上其他骑士疲惫的身影，阿尔法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尚不成熟，却充满野心的想法。
    这些被帝国视为弃子、不受待见的骑士，或许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他们每一个人，实力都稳稳停留在高级骑士的层次。
    距离那斗气外放的青铜骑士境界，不过一步之遥，是极佳的可塑之才。
    “真是暴殄天物。”阿尔法心中暗叹。
    奥斯曼帝国的统治阶层太过腐朽，竟将这些忠心耿耿、实力不俗的骑士视如草芥，随意丢弃浪费。
    帝国对待骑士的态度，不是看他们实力，而是背景。
    “骑士大人，暴风雨要来了，你们快回船舱里去，外面太危险了！”一个略带畏惧的声音传来。是水手哈桑。
    自从下午被骑士金教训后，他对这批凶神恶煞的骑士们恭敬了许多。
    哈桑此刻正顶着呼啸的海风，大声提醒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水手的话，原本就汹涌的海面瞬间彻底变脸。
    大海喜怒无常的脾气在此刻展露无遗，巨浪滔天，如黑色的山峦般压来。
    漆黑的夜空下，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周围任何事物。
    整艘战舰，连同上面的人，都像是被遗弃在无尽夜空下的无助孩童，渺小而孤独。
    ……
    “怎么会如此颠簸？这该死的铁罐头……船……船会不会沉没啊？！”骑士金那魁梧的身躯随着战舰的剧烈摇晃而东倒西歪。
    他死死地抓住一旁的护栏，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成百上千变异人围攻都面不改色的勇士。
    在面对这无边无际、狂暴肆虐的大海时，竟也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这群习惯了陆地的“旱鸭子”。
    此刻在大自然的怒吼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手足无措。
    “阿尔法大人……我们会没事吧……”昏暗摇晃的船舱内，繁星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阿尔法的怀里。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这般场景，如同噩梦般唤醒了她深埋心底的可怕回忆。
    那还是繁星刚刚从遥远的东方被贩卖到西方大陆的时候。
    一艘拥挤破旧的海船，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一个月。
    那里的环境比现在恶劣百倍，风暴、疾病、饥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活下来的人不足一半，每一个死去的，或者重病无法医治的，都会被像扔垃圾一样无情地抛入大海喂鱼。
    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在惊恐中消失，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至今仍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别怕，没事的，不是还有我么？”阿尔法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轻轻拍着繁星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并无十足把握。
    但此刻，作为这群人的主心骨。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镇定，稳住大家的情绪。
    经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四个小时的颠簸与煎熬，战舰的晃动终于减缓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上下起伏。
    阿尔法眉头紧锁，背上繁星，迅速穿好自己的铠甲，再次带着彼得朝着甲板走去。
    他需要了解外面的真实情况。
    一登上甲板，狂风夹杂着雨点劈头盖脸地打来。
    阿尔法定睛一看，原来并非暴风雨变小了。
    而是战舰不知何时开到了一座巨大荒凉的小岛的背风回弯处，暂时避开了最猛烈的风头。
    “给我降帆！全部给我降下来！快！”船长卡斯金正站在舰桥上，对着下面手忙脚乱的水手们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甲板上，原本早已降下的主帆。
    此刻只剩下了两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副帆还在支撑着。
    “船长！后部副帆的滑轮组卡住了！水手们无法操作，降不下来！”副船长卡森顶着狂风，大声汇报着这糟糕至极的情况。
    “必须给我降下来！那是唯一的办法！不然战舰无法在避风港里固定，风浪会把我们撕碎，大家都会完蛋！”卡斯金咆哮着，脸红脖子粗。
    他们好不容易才拼死拼活地把船开到这个天然避风港。
    此刻距离安全仅一步之遥，他绝不允许功亏一篑。
    “你！给我带人去处理！水手修不好，那就你亲自上！修不好，你们就都给我跳下战舰去喂鱼！”
    船长卡斯金的命令冷酷无情，但对于他自己而言，这却是唯一的生路。
    船在人在，船沉，他这个船长也彻底完了。
    “是！”副船长卡森绝望地看了一眼舰桥上的船长，转身朝着后甲板走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凉。
    这种鬼天气，狂风呼啸，甲板湿滑。
    还要爬到高耸入云的桅杆顶端去修理卡死的滑轮，掉下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不管是掉到船上，还是海上，这都无异于送死。
    他卡森不知道需要牺牲掉几个弟兄的性命，才能换来那一线生机，把船帆勉强降下来。
    可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这些底层的水手，除了接受这残酷的命运，别无选择。
    冰冷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甲板，狂风在桅杆间发出凄厉的呼啸，仿佛死神的低语。
    副船长卡森的命令冰冷地下达，一名面容憨厚的老水手被推了出来。
    他绝望地看了眼身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同伴，咬着牙开始攀爬那根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的后桅。
    所有人都知道，这无异于赴死。
    老水手爬得极慢，每上升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似乎要将他撕碎的狂风。
    雨水让绳索湿滑无比，他的双手几次打滑，都险之又险地重新抓住。
    甲板上的水手们屏住呼吸，眼中的希冀与恐惧交织。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卡住的滑轮组时，一阵更加猛烈的横风袭来。
    战舰猛地向一侧倾斜，后桅在风中如长鞭般剧烈抽打。
    老水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从十几米的高空直挺挺地坠向甲板。
    “不——！”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钝响过后，老水手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鲜血瞬间在甲板上蔓延开来，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泡沫，流向排水孔。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当场毙命。
    “下一个！”卡森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他不敢看那具尸体，只是死死地盯着桅杆顶端。
    第二个，第三个……
    又有两名水手尝试着爬了上去，结果却毫无二致。
    他们要么在半途中因为体力不支或恐惧而失足，要么就是刚一靠近故障点，就被狂风吹落。
    甲板上接连添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剩下的水手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麻木。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在这茫茫大海上，在死亡的威胁下，反抗意味着立刻被扔进海里喂鱼。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甲板上蔓延。
    轮到哈桑了。
    那个曾经对骑士们颐指气使、后来又因畏惧而变得恭敬的年轻水手。
    此刻，他瘫软在甲板上，裤裆处一片湿濡，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哈桑拼命地往后缩，哀嚎着：“不要……我不想死……船长，求求您……”
    “废物！给我拉上去！”卡森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两名壮硕的水手硬是架着哈桑的胳膊，将他拖到了桅杆下。
    哈桑被强行推上了绳索，他颤抖着，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发力。
    每向上爬一步，都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哭嚎。
    狂风肆虐，哈桑离那该死的滑轮组还有好几米的距离。
    整个人就已经抖得像要散架一样，眼中满是死灰。
    “掉下来也是死，成功了你就是大副……爬……给我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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