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圣殿之影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和平相处了？”阿尔法收起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把抓住奥兰多的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密室，一路押到了主厅的议事桌旁。
    此刻，外面的战斗因为主帅被抓而诡异的停歇了。
    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尔法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而奥兰多则像个小媳妇一样瑟瑟发抖地坐在他旁边。
    雅典娜等人手持利刃，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几名怒目圆睁却不敢动弹的圣殿骑士和那个老管家。
    “大家别愣着啊，都坐。”阿尔法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只要等圣殿骑士团回来了，那些黑暗骑士自然就退了，公爵也就安全了。”
    “现在，可以上菜了吧？”阿尔法看向那些吓傻的仆人，“我们可是客人，难道公爵府就是这么待客的？”
    在阿尔法的“盛情邀请”下，几名仆人战战兢兢地上了满桌的珍馐美味。
    光明骑士们毫不客气，拿起刀叉大快朵颐，仿佛这里不是敌人的老巢，而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当然，为了防止被毒死，骑士金很贴心地抓来了几个仆人充当了试毒的角色。
    “对了，公爵。”阿尔法擦了擦嘴，再次看向奥兰多，“我刚才说的那个精灵呢？怎么还没来？”
    奥兰多浑身一颤，连忙挥手：“快！把那个新抓来的高等精灵带上来！快啊！”
    片刻后，两名仆人拖着一个几乎虚脱、神情麻木的精灵男女走了上来。
    那男精灵那双曾经璀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身上满是鞭痕。
    阿尔法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一名绝色的精灵，而是一块木头。
    他这一眼，看的不是精灵的美貌，而是确认这些精灵情况如何。
    “公爵大人，你的命，可比这精灵值钱多了。”阿尔法凑到奥兰多耳边，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所以，祈祷你的骑士们动作快点吧。否则，我恐怕无法保证黑暗骑士会不会再杀进来，到时候公爵大人‘意外身亡’可就不好了。”
    奥兰多浑身瘫软，只能绝望地看着桌上的沙漏，一粒粒流沙仿佛都在敲响他生命的丧钟。
    “雅典娜大人，这死胖子交给你了，务必看好他。”阿尔法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
    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管家，随即转身，不容置疑地将看守奥兰多公爵的重任交给了雅典娜。
    阿尔法很清楚，只要雅典娜能牵制住那个老怪物，奥兰多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交代完后，阿尔法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那两个被当作礼物送上来的精灵，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从那令人窒息的对峙现场拖了出去。
    身后双方还在对峙，气氛冰冷到了极致，而阿尔法则带着两个精灵拐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偏厅。
    “砰”的一声关上门，阿尔法将两人扔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
    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高贵、如今却如同破碎玩偶般的精灵。
    男精灵眼神空洞，脸上带着屈辱的淤青；
    女精灵则瑟瑟发抖地缩在哥哥怀里。
    原本该是灵动的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早已被泪水浸透。
    “听着，不管你们之前遭遇了什么灾难，现在都给我振作起来！”阿尔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精灵一族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幸存者去崛起！别告诉我你们已经被打垮了，那样的话，你们连作为战士的资格都没有！”
    阿尔法试图用言语唤醒他们作为种族的尊严，然而这一次，他失败了。
    面对阿尔法的激将法，男精灵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女精灵更是把头埋得更深。
    那种深入骨髓的摧残和羞辱，不是几句空洞的口号就能抹平的。
    阿尔法暗叹一口气，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
    他猛地抓住男精灵的手腕，将自己左手那枚一直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戒指凑到对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阿尔法用最古老的精灵语低喝道：“我以精灵王的名义命令你们，抬起头来！看着这枚王戒！”
    男精灵茫然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枚戒指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戒指上流转的古老纹路，散发出的纯净自然气息。
    以及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男精灵失声尖叫，声音嘶哑，“你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成为精灵王？这违背了自然的法则！”
    精灵疯狂地想要挣脱，想要检查这是否是某种拙劣的赝品。
    但无论他如何感知，那戒指的材质、气息、符文，都完美无瑕，正是传说中精灵王权象征。
    阿尔法看着对方惊骇欲绝的表情，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因为前任精灵王想要看到一个没有种族壁垒、没有等级贵贱、万物平等的新世界。她相信我能帮她实现这个梦想，所以，她选择了我。从她将这枚戒指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新的精灵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两个精灵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那被绝望填满的脑海此刻一片浆糊，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不管你们遭遇了什么磨难，现在，你们将迎来新的人生。”阿尔法不再废话。
    阿尔法伸出右手，按在男精灵的额头上，左手的王戒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他用精灵语开始吟唱一段古老而神圣的祷言，那是王戒赋予他的洗礼之力。
    柔和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进两个精灵干涸的心田，抚平他们灵魂的创伤。
    片刻后，光芒散去。
    阿尔法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开启了他那“神圣”的忽悠模式：“现在，我以精灵王的名义，赐予你们新的使命。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着，并且解救所有被困的精灵，解救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奴役的种族！”
    “是……精灵王大人。”男精灵——蒂克辛，眼神中的空洞终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有了目标，人（或者说精灵）就有了活下去的支柱。
    “你们叫什么名字？”阿尔法见忽悠成功，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这两个精灵，不看胸口那微弱的起伏。
    光看那精致绝伦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段，阿尔法还真分不清男女。
    “我是蒂克辛，她是我的妹妹蒂克露。”蒂克辛的声音依旧沙哑。
    但已经恢复了理智，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在魔幻森林的外围巡逻时被抓。那个胖子……那个奥兰多公爵侮辱了我们，还让他的手下……”
    说到后面，蒂克辛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杀气几乎实质化。
    “这笔账，我记下了。”阿尔法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次任务结束，我会亲手把那个胖子交给你们处置。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听我的命令，绝对服从，明白吗？”
    “是，精灵王大人！”蒂克辛紧紧握住妹妹的手，重重点头。
    “在外人面前，你们叫我雷骑士，或者雷大人即可。”阿尔法谨慎地叮嘱道。
    “我的精灵王身份，除了精灵一族的核心成员，绝不能对外泄露。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必须像毒蛇一样在暗处积蓄力量，等待一击毙命的时机。”
    看着两个精灵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阿尔法知道，自己又多了两张隐秘的底牌。
    当阿尔法推开偏厅的门，重新回到那硝烟弥漫的主战场时，迎面撞上了骑士金等人鄙视的目光。
    “啧，雷就是雷，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带两个精灵去‘安抚’，真是色胆包天啊。”骑士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其余几个光明骑士也露出了“我懂的”的猥琐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种生死关头，阿尔法竟然还有心思去享用战利品，简直是无可救药。
    阿尔法对此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却并未解释。
    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些力量，是这些只会挥舞大剑的糙汉无法理解的。
    阿尔法径直走到脸色惨白的奥兰多公爵面前，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阿尔法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彻骨：
    “看来，公爵大人，你的时间到了。你的那些部下，似乎并不怎么关心你的死活啊……”
    “约翰大人！右侧防线被撕开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传令兵满脸是血，嘶哑着喉咙将战况传达到后方。
    此时的前线，张云天与百斯特已是遍体鳞伤。
    两人虽拼死抵挡，却被圣殿骑士长阿多斯死死压制。
    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骨骼的剧痛，身上的伤口不断叠加。
    鲜血染红了战甲，劣势已然不可逆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圣殿骑士后方的通讯兵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混蛋！再给我两个小时！不，只需要一个小时，我就能全歼这群乌合之众！”阿多斯接到公爵府紧急召回的命令，气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但他不敢违抗奥兰多的军令。
    “撤！第三兵团留下断后，其余人随我回防圣城！”阿多斯当机立断，长剑一挥，强行逼退张云天与百斯特，带着主力部队如潮水般退去。
    圣殿骑士突如其来的撤退让战场陷入了一瞬的死寂，随即被劫后余生的欢呼淹没。
    这一战，平民骑士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阵亡两千，重伤两千，轻伤者不计其数。
    但正是这场血与火的洗礼，让他们褪去了怯懦，拥有了直面帝国精锐的底气。
    哪怕未胜，这份与圣殿骑士战至最后一刻的勇气，也足以让他们骄傲一生。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扎西尔与贵族骑士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与正面战场的惨烈不同，这里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穆拉特的重骑兵如同磐石般挡住了贵族骑士的冲锋，而扎西尔亲率的轻骑兵则如灵动的毒蛇，直插敌军中军。
    在扎西尔精妙的战术调度下，贵族骑士阵型大乱，最终溃不成军，此刻正忙着收拾残局。
    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阿尔法手中的战刀高高扬起，寒光直指奥兰多的咽喉。
    “好吧，看在阿多斯赶回来的份上，我信守承诺。”阿尔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挥手示意众人后退百米。
    待众人撤离至安全距离，雅典娜这才松开钳制奥兰多的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退回己方阵中。
    场中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奥兰多和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管家。
    老管家虽强，却只负责守护公爵，绝不会主动追击；
    而雅典娜若想走，这世间能留下的寥寥无几。
    “给我全面追杀！把他们碎尸万段！”劫后余生的奥兰多仿佛又找回了公爵的威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全然忘了方才的狼狈。
    然而，阿尔法早已算准了时间。
    此刻的阿尔法，带着恢复了部分体力的队伍，正朝着神圣教廷的方向疾驰而去。
    公爵府内的短暂休整与补给，让这支疲惫之师重新焕发了战意。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披着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终于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抵达了神圣教廷的宏伟大门前。
    沉重的圣殿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敞开，迎接这群浴血归来的战士。
    阿尔法回头望了一眼那被抛在身后的追兵与混乱的圣城，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随即与身后的兄弟们相视大笑，坦然踏入了这片中立的圣域。
    沉重的圣殿大门缓缓闭合，将门外奥兰多公爵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隔绝在外。
    然而，阿尔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迎面扑来。
    “真没想到，你们这群违反教廷律令的弃子，竟然还真敢活着回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通往内殿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身披银白色的圣骑士铠甲，面容冷艳绝伦，正是圣殿骑士团中赫赫有名的伊莉雅。
    她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扫视着阿尔法等人时，仿佛是在看一群肮脏的流浪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伊莉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雅典娜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我们是为了守护圣城，抵御外敌才离开的，这难道也有错？”
    “错？”伊莉雅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教廷律令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未经许可擅自离开圣城区域，时限超过两个时辰者，视为自动放弃圣戒候选资格。你们看看外面的沙漏，你们超时了！现在，你们连踏入圣殿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交纳圣戒仪式！”
    她身后的几名圣殿骑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盾牌碰撞在一起，发出森然的金属摩擦声，显然是在警告阿尔法等人止步。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拼死拼活杀出一条血路。
    甚至挟持了公爵才换来的一线生机，难道就要因为这种教条而毁于一旦？
    “伊莉雅，教皇大人有令，雷骑士阿尔法特许其拥有资格。我现在要带他去进行圣水洗礼！”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路，戒律圣骑士拉希姆大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阿尔法身边，毫不客气地挡在伊莉雅面前。
    那股属于高阶圣骑士的压迫感让伊莉雅脸色微变。
    “拉希姆大人……”伊莉雅咬了咬嘴唇，似乎对这位戒律骑士心存忌惮。
    最终只能愤恨地瞪了阿尔法一眼，不甘心地带着人退了下去。
    “多谢拉希姆大人解围。”阿尔法拱了拱手，心中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援手充满了警惕。
    “走吧，这是教皇大人的旨意，非我意愿。”拉希姆没有多看其他人，只是深深地看了阿尔法一眼，转身向圣殿深处走去。
    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两侧的彩色玻璃将阳光折射成斑驳的光影。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走到了那处传说中的圣泉池畔。
    “雷骑士……”拉希姆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阿尔法，声音低沉而沙哑，“我问你，你觉得教廷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阿尔法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阿尔法他略作思索，沉声答道：“教廷的光辉，当与帝国的荣耀同在。二者相辅相成，方能照耀大陆。”
    “帝国……荣耀……”拉希姆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帝国在不断更替，王朝的兴衰如同日月轮转。当年的光明教廷辉煌一时，如今却已成往事。我们分裂出来建立神圣教廷，究竟是对是错？”
    此刻，阿尔法心中猛地一震。
    阿尔法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戒律圣骑士，竟然就是当年背叛光明教廷出走的两大圣骑士之一！
    “当年光明教皇欲以百万生灵献祭，妄图以此获得神明的终极力量。我和菲洛斯不愿沦为屠夫的帮凶，这才被视为叛徒，远走他乡。”拉希姆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我们反抗暴政，却被冠以叛徒之名。可如今，我看着这神圣教廷的金碧辉煌，却越来越看不懂了。难道我们千辛万苦建立的新教廷，最终又要成为某个野心家手中的权柄工具吗？”
    阿尔法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沉声道：“拉希姆大人，当年你们的选择没有错。人生而平等，为了所谓的荣耀而牺牲百万无辜，那与恶魔何异？”
    阿尔法顿了顿，继续说道：“教廷的未来，不在于控制，而在于人心。我们应该抵御黑暗，赢得民心，宣扬教义，感化世人。教廷不该是镇压异己的暴力机器，而应是一盏指引迷途者的明灯。”
    “感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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