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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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的话，如同冰水，浇得王元明透心凉！他不是没想过魏康，但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动作如此之快，而且竟然敢直接驱使李斯这样的锦衣卫实权千户来对付自己！
    “魏康……这个老阉狗！果然是他！真是好毒的心肠！”王元明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杀意。他之前也隐约感觉到魏康在朝中扩张势力的意图，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这个阁老！
    随即，王元明又掏出一张银票，这是第三张万两银票了。他紧紧盯着李斯，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李大人，老夫……还想最后确认一次。真的……真的不是陛下，想要对老夫下手吗？”
    这是他最大的心结。如果背后有皇帝的默许甚至指使，那一切都完了，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李斯看着他这副谨慎又带着恐惧的样子，冷笑一声，收起银票。
    “看来王大人……还是挺谨慎的。”李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一次，确实不是陛下。陛下若要动你，你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意味深长：“不过……王大人，下次是不是，就不一定了。皇权……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有人……功高震主，或者，势力太大，尾大不掉，影响了皇帝的权威和掌控力！”
    “王大人您在这个位置上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巨大……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陛下什么时候杀你，用什么方式杀你，其实……很多时候，并不完全取决于陛下，而是……取决于您自己！”
    “取决于您是否懂得收敛锋芒，是否懂得急流勇退，是否懂得……在合适的时候，交出一些权力，让陛下……放心！”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王元明耳边炸响！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身居高位太久，手握重权太久，渐渐地有些迷失了，下意识地忽略了皇权的敏感和帝王的猜忌！李斯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将他从权力的迷梦中惊醒！
    是啊！皇帝现在不动他，不代表永远不动他！魏康这只“狐狸”敢跳出来咬他，未必没有试探皇帝态度，或者揣摩到皇帝某种心思的可能！如果自己再不警醒，再不做出改变，恐怕真的离灭顶之灾不远了！
    “李大人……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元明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斯郑重地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诚恳了无数倍，“老夫……受教了！”
    他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因为明确了对手（魏康）和明白了根本症结（皇权猜忌），反而减轻了一些。
    至少，知道了问题在哪里，就有了应对的方向。
    “既然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和提醒，那老夫……就不多打扰了。今日之恩，老夫铭记于心！”王元明说着，就要起身告辞。他需要立刻回去，好好筹划如何应对魏康的阴谋，以及……如何向皇帝“表忠心”，消除皇帝的猜忌。
    “诶！王大人急什么！”李斯却一把拉住了他，脸上重新露出那副热情的笑容，“来都来了！反正今天您来我李府的事情，肯定瞒不过陛下的耳目。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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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酒菜和那两坛刚搬来的女儿红：
    “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若是陛下问起，您就坦诚相告，说听闻我李斯从江南带回些好酒，特地过来尝尝鲜，顺便……向我‘请教’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或者讨论一下朝政。”
    “反正，咱们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斯这话，既是给王元明一个留下吃饭的台阶，也是在提点他：以后和我的交往，可以放在明面上，不必过于忌讳，反而显得坦荡。
    王元明何等老辣，立刻明白了李斯的意思。他心中暗叹：（这小子，不仅胆大心黑，手段狠辣，心思也如此缜密，懂得借势和铺垫后路……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和他结交，或许……未必是坏事？）
    想到此处，王元明也不再推辞，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正算得上轻松的笑容：
    “好！既然李千户如此盛情，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今日，定要与李千户，一醉方休！”
    酒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
    李斯号称“千杯不醉”，那海量可不是吹的。而王元明也是官场老手，应酬酒局无数，酒量自然也不差。但两人喝法不同，心思也不同。
    王元明是想多灌李斯几杯，最好能让他酒后吐真言，再挖点关于魏康、关于皇帝、关于朝局的更深层内幕消息。
    所以频频劝酒，找各种理由干杯。
    李斯则是来者不拒，你喝我就喝，但眼神始终清明，心里想的却是：
    喝吧，喝得越多，待会儿你这老狐狸晕头转向了，小爷我看看能不能再忽悠你掏点银子出来花花！这送上门的大肥羊，不薅白不薅！
    于是，一场各怀鬼胎的酒局就此展开。
    一坛子三十年女儿红见底，又开了一坛。桌上的菜肴也换了几轮。
    王元明感觉自己的酒意已经有些上涌，脸颊发烫，舌头也有点发木。
    他偷偷观察李斯，却见这小子依旧面不改色，眼神清亮，只是脸上故意做出几分“酒酣耳热”的红晕，嘴里的话却依然条理清晰，甚至还能引经据典，丝毫不见醉态！
    （这小子……是酒缸里泡大的吗？！怎么这么能喝？！）王元明心中暗惊，知道自己想灌醉对方的打算是落空了。再喝下去，恐怕自己先要出丑了。
    眼看天色渐晚，再待下去也无益，王元明当机立断，放下酒杯，用手扶了扶额头，做出一副“不胜酒力”、“强自支撑”的模样：
    “李……李大人，今日与你把酒言欢，实在是……痛快！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尽兴了！”
    他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身体，继续说道：“然……然而，府中确实还有些紧急公务……需要老夫回去处理。今日……就不多打扰了！来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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