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铁料有因,少年怀春
第387章铁料有因,少年怀春(第1/2页)
温良把木牌揣进怀里。
他没谢。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背挺直了。
城墙上的苍狼营老兵们互相看了看。络腮胡子那个咧了下嘴——想笑,但碍着叶笙在场,忍回去了。
叶笙下了城墙。
走到学堂门口,叶婉仪的棍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咚、咚、咚。
三个闺女在院子里。叶婉清在教叶婉柔认字,叶婉仪在旁边练棍。阳光照在院子的石板上,暖洋洋的。
陈文松从巷子那头拐过来。他手里端着一碗面——王婶做的。面上卧着个鸡蛋。
“笙叔,王婶让我给您——”
他看见了院子里的三姐妹。
叶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文松的脚钉在了门槛外面。端着碗的手臂僵在半空——碗里的面汤晃出来几滴,烫在他手背上,他也没缩。
叶婉仪停了棍,歪头看他:“文松哥你站门口干嘛?鸡蛋要凉了。”
陈文松的耳根红了。他把碗往叶笙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冲叶婉清的方向鞠了个躬——莫名其妙的,一声不吭地鞠了个躬。
鞠完了跑了。
叶婉仪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拿棍子指着他的方向对叶婉清说:“大姐,文松哥的耳朵又红了。”
叶婉清低头继续教叶婉柔认字,没搭腔。
但她翻书页的手——快了一拍。
叶笙端着面碗站在门口。面汤烫着他的手指头。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蛋。
臭小子。送面给我是假的。
叶笙把面吃了。碗搁在门槛上。
他抬头看天。二月的天,蓝得发白。云很薄,被风吹得散成丝缕。
城墙上有人在喊号子搬石头。铁坊的锤声从城南传过来,一下接一下。
仗打完了。
但日子才刚开始。
二月初三。
周恒拿着杆秤去了铁坊。
当着马奎的面,把库里剩下的铁料一块块搁上去称。马奎那把旧秤放在旁边,两把秤对着比。
结果出来了。
马奎的秤偏轻。一斤铁上去,马奎的秤显示九两半——少了半两。积少成多,几十斤铁下来,误差能攒出两斤多。
两斤多。
但账面上差的是四斤半。
两斤多的秤差解释不了四斤半的出入。中间还悬着两斤多。
周恒把数字重新算了三遍。三遍的结果一样——多出来的铁,有两斤零三两找不到出处。
他抱着本子回县衙,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叶笙从城墙上回来,他迎上去。
“大人,秤差能解释两斤二两。剩下两斤三两——”
“铁锭的密度不一样。”
周恒的笔顿了。
“同一炉出来的铁锭,含碳量不同,密度有差。同样大小的两块铁,重量能差一两到二两。这不是秤的问题,是铁的问题。”
周恒低头看本子。他在脑子里算了算——如果每块铁锭的重量浮动一两到二两,六七块铁锭叠起来的误差……
勉强说得通。
勉强。
“大人,我建议以后铁料入库的时候,每一块单独称重登记,不按批次估算。这样误差就能控制在——”
“行。”叶笙答得痛快。
太痛快了。周恒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找不出毛病。数字是对的。逻辑是通的。叶笙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该批就批,该认就认,比他还坦然。
周恒把本子合上,走了。
叶笙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太较真。铁料的事已经糊弄了两回,每回都踩在了周恒的雷区上。
从空间里偷着往外塞铁——这条路走不通了。周恒的新规矩一上来,每块铁锭单独称重登记,来路不明的铁塞进去就是个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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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回了书房。翻出地图。
清和县西南七十里。废矿。
贺文渊的报告里记过一笔:临江知府方一舟在任时开采过两年,日产生铁不足百斤,嫌少,弃了。不足百斤——对方一舟那种养着上千兵马的主来说是鸡肋。对叶笙来说——一天五十斤生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斤。够武装半支军队了。
关键不在产量。关键在“来路”。
废矿出的铁,走公账。空间里的存货混进去——谁也查不出来。
叶笙把叶山叫了过来。
“你挑两个人,明天出城,往西南走七十里。有一处废矿,前知府方一舟开采过的。
去看看矿洞什么情况,周围有没有人,路好不好走。别惊动任何人,看完了回来报。”
叶山没问为什么。接了令走了。
下午。叶笙去了学堂。
孙牧之正在教认字。黑板上写了个“兵”字,底下坐着四十来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五六岁,参差不齐。
叶婉仪坐在第二排。她的手里捏着毛笔,在纸上写“兵”字。
写得歪歪扭扭——不是不认真,是手腕的劲儿不对。她练棍练多了,握笔的方式带了练武的发力习惯,笔画粗细不匀。
孙牧之拿戒尺敲了她的桌子。“笔拿高半寸。你这是写字还是扎枪?”
叶婉仪嘟了一下嘴,把笔往上挪了挪。
叶笙没进去。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
四十七个孩子,有二十多个是棚区难民的后代。
这些孩子的父母——有的在城墙上搬过石头,有的扛过木棍上阵,有三个父亲再也没从城墙上下来。
赵小石坐在最后一排。他的纸上写满了字,歪歪扭扭但一个没错。
孙牧之走过去看了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戒尺在他桌上点了一下——这是孙牧之表示认可的方式。赵小石的脸上咧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埋头继续写。
叶笙转身离开学堂。
路上碰见陈文松。小子手里拎着两只鸡——活的,翅膀被绳子绑着,叽叽嘎嘎乱扑腾。
“笙叔!这是王婶让我去东市买的——”
“两只鸡你走这条路干什么?学堂在那边。”
陈文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拎着鸡站在巷子口,耳根泛了红。
“我、我走错了。”
走错了。东市到厨房的路跟学堂门口的路差了三条巷子。能走错的概率比鸡会说话还低。
叶笙看了看他手里的鸡,又看了看学堂的方向。
“文松。”
“在。”
“鸡送到厨房去。学堂那边——不用路过。”
陈文松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拎着鸡转身就跑,跑出去四五步鸡挣脱了一只,扑腾着往巷子里窜,他又追着满巷子撵鸡。
叶笙站在巷子口看了两息。
十五岁的小子。
他摇了摇头,往县衙走。
傍晚。常武来找叶笙。
他的胳膊好得差不多了,布条还缠着,但已经能正常挥刀。
“叶笙兄弟,文松今天在东市买鸡的时候,路过了一趟学堂——”
“我知道。”
常武咧了咧嘴。“我说了他了。那小子就是脑子一根筋,死活不听。你看要不要我把他调回军营去——”
“不用。让他练他的刀。学堂那边有孙牧之盯着,他进不了门。”
常武蹲在台阶上,拿一块布擦刀。擦了两下,嘴又张了。
“叶笙兄弟,你说这小子要是对婉清那丫头……”
“常武。”
“啊?”
“你再替他说一句,我让他回荆州。”
常武把嘴闭上了。刀擦了个通亮,他拎着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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