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应国公终于要失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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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吏部走完流程发下一道调任文书。
翰林院修撰林翊,调任松江府上海县知县。
原任上海县知县升任扬州府通州知州,腾出位置。
林翊接到文书后没有耽搁,当即收拾行装启程赴任上海。
按照行程,林翊先乘船沿长江而下,待到了苏州府嘉定县附近再登岸换乘马车,往南前往上海。
嘉定县知县于谦早早便得到了消息。
得知好友要从自己治下经过,立刻命人打听船期亲自出城迎接。
一见林翊,于谦便迎上来哈哈大笑:“好哇!没想到堂堂状元郎,竟也与我一样当了个知县!哈哈哈!”
笑声格外爽朗。
站在于谦身后的县丞、主簿,差点没把魂吓出来。
不是……县尊,您在说什么啊!
人家可是应国公府的小公爷!堂堂新科状元!
您倒好刚见面就贴脸开大,这不是存心往人心窝子里戳么?
县丞脸都吓白了,连忙朝于谦使眼色,主簿更是急得连连咳嗽。
可把两人给急坏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替自家县尊盘算,待会儿该如何向小公爷赔罪。
毕竟这年头得罪寻常官员还好说,可得罪应国公的嫡长子,那可不是几句好话便能轻易揭过去的。
哪知林翊非但不恼,反倒一巴掌拍在于谦肩上,笑道:“于廷益!你倒还有脸笑我?”
“当初会试我第一,你第二,如今咱俩都是知县,同处一条起跑线,这回你可得争气些,莫要再落在我后头”
于谦一挑眉:“好大的口气!从前比文章我输你一筹,如今比的是治理地方,你可未必还能胜我!”
林翊笑道:“哦?还不服呢!那便再比一场?”
于谦毫不犹豫:“比就比,谁怕谁!”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大笑起来。
旁边的县丞、主簿见状,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敢情.....两位县尊竟是旧识?
而且看这模样,交情还相当不错!
难怪自家县尊敢如此放肆。
闹了半天人家这是熟人之间说笑。
县丞忍不住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方才真是险些吓死人。
于谦懒得理会身后几人的心思,笑着伸手一引:“走!你我多年未曾好生叙话,今日既然来了嘉定便别急着赶路,我已命人在县衙备下酒菜,先为你接风洗尘!”
林翊也不推辞:“既如此那便叨扰了。”
二人说笑着入了嘉定县衙。
酒宴早已备妥,待宾主落座酒过三巡,二人也渐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虽是故交,可如今都已为官一方,公事为重。
林翊将父亲对上海港的设想大致说了一遍。
于谦早已收到林川的书信知道此事,之前也实地考察过吴淞江和黄浦江等地,很快便进入话题。
二人边吃边聊,细说起上海港的营建方略,以及日后嘉定、上海两县如何互通声气彼此援手。
两个年轻知县凑在一处,指点江山,谋划的却已是十年之后的光景。
……
而京城官场那头,早已炸了锅。
林翊外放知县的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朝野,满朝震惊。
状元,竟被外放去当知县了?
不少人听了直发懵。
林翊可不光是状元,还是应国公的嫡长子,这双重身份摆在那儿必是一条金光闪闪的仕途,怎么着也不该沦落到去当个苦哈哈的小知县啊!
这事放眼大明开国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更要命的是,林川本人就是吏部尚书,掌着天下官员的迁转调任,结果连自己儿子的官位都保不住?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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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官员私底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应国公家的小公爷,被外放上海做知县了!”
“早听说了!堂堂状元郎竟去做七品县令,实在令人费解!”
“莫非是应国公得罪了陛下?”
“嘘!慎言!”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别忘了前些日子茹尚书才刚被罢官!”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几分。
这两件事若是分开来看,或许还没什么。
可一旦凑到一起味道便不一样了。
先是茹瑺被罢免兵部尚书,紧接着林川的嫡长子又被外放地方做了一个七品知县。
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儿子,仕途都遇挫,这难道只是巧合?
官场上混久了的人最不相信的便是巧合,尤其是牵涉到天子与权臣。
很多时候看似寻常的官员升迁贬谪,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政治风向。
于是不少人心里便浮起一个念头:莫非......陛下真要动应国公了?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川这些年来权势实在太盛,既是吏部尚书,又是内阁首辅,还顶着应国公的爵位,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六部九卿之中更有不少人与他交情匪浅。
如此权势哪怕皇帝再怎么信任他,也难免生出几分忌惮。
如今先罢免其岳父,再将其嫡长子外放,怎么看都像是在有意削弱林川的势力。
难不成这位权倾朝野多年的应国公,终于要失势了?
这个猜测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对林川心存不满,却又不敢明着得罪他的官员,更是暗暗兴奋起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便是代表。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也在偷偷观察林川。
好像林川最近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往日里的应国公虽然也不是什么张扬之人,可在朝堂上始终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应对。
可最近这段日子林川显得格外低调,除了必要的朝会与公务很少出面,也很少入宫面圣了。
整个人仿佛突然没了往日的锋芒。
陈瑛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林川……莫非真的失了圣眷?
想到这里,陈瑛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多年!
当年,陈瑛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自认为身份显赫权势不小,于是脑子一热便要挑战林川的文官之首位置,打算借着都察院的权柄给林川一点颜色瞧瞧。
结果反被林川狠狠镇压,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更是逼得他跪地认错。
堂堂左都御史,颜面尽失!
从那以后陈瑛便彻底老实了,成了林川手里一条听话的狗,指东咬东,指西咬西。
这些年来,陈瑛心里那个憋屈啊!
想自己堂堂朝廷重臣竟沦落到这般境地。
偏偏又没有胆子反抗。
毕竟林川当年收拾他的手段,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这人太可怕了。
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便会出手,更不知道他手里究竟握着你多少把柄。
所以陈瑛只能忍,一忍便是十多年。
但忍归忍,他心里的那口恶气从来没有消散过。
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无时无刻不盼着林川倒台。
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一条憋屈了十多年的狗。
陈瑛这些年缺的,从来不是反咬一口的心思,而是一个足够结实的靠山。
如今机会似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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