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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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彪一听，如蒙大赦，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知道！知道！赵大人没死，被马将军秘密关押在崖上的地窖里！小人这就带大人去！”
    “带路。”
    郭年眼神一寒。
    他转头看向蒋瓛，“走。”
    徐达见状，也冲常茂使了个眼色：“茂儿，你也跟着去，保护好郭年。”
    “是！”
    郭年、蒋瓛和常茂，以及几十名锦衣卫，押着刘彪，迅速朝着崖顶的营寨赶去。
    留在原地的徐达，看着满脸防备的土司族人们。
    他整理了一下战甲，神色庄重地向前迈出一步。
    “诸位土司的兄弟！”
    “老夫乃是大明征虏大将军，魏国公徐达！”
    听到这个名号，土司们微微一惊。
    他们虽然身处西南，但也听过这位大明第一名将的赫赫威名。
    徐达看着他们，突然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老夫代表大明朝廷，向你们……郑重致歉！”
    “让马烨这种败类镇守此地，给你们带来了如此深重的灾难，这是朝廷的失职，是老夫作为军方统帅的失察！”
    奢香夫人见状，也站了出来，大声向族人们解释道：
    “族人们！大明朝廷并没有抛弃我们！”
    “皇上每年都有拨下专款和粮食补贴我们，这一切，都是马烨私吞了！”
    “大明是讲理的，朝廷是认我们的！”
    听到奢香夫人的解释，再加上徐达这位大元帅的亲自道歉，土司部人们心中的怨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徐达见状，趁热打铁地大声保证道：
    “老夫向你们保证，必定要让马烨血债血偿！给你们一个绝对的公平！”
    然而。
    徐达原本以为这句话会引来一阵欢呼。
    结果，土司们的反应却平平淡淡，并没有多少人响应。
    徐达正觉得疑惑。
    黑戛突然壮着胆子，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个……徐大元帅。”
    “这事儿……能不能让郭年郭大人来负责处理啊？”
    徐达一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土司。
    郭年只不过才比他早到了一个时辰都不到啊！
    就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郭年竟然在这些异族人的心里，建立起了如此不可动摇的信任？！
    甚至，连他这个大明第一名将的保证，都不如郭年的名字管用！
    徐达心中不禁泛起酸酸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感慨。
    这小子，还真是个邀买人心的妖孽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点头道：
    “必然！”
    “老夫以人品保证：郭年，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最公道的处理！”
    “好！！！”
    听到这句话，土司们这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听着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欢呼声响。
    徐达有些小小的吃味儿。
    ……
    另一边。
    马烨正在疯狂地策马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枪毙……枪毙……妈的，枪毙！！！”
    马烨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郭年会突然对他动杀手！
    “那个词！那是郭年和赵如海约定的暗语！”
    “我顺口说出了那个词，就等于告诉郭年，是我抓了赵如海！”
    “好阴险的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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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套我的话！”
    “哒哒哒——”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一千名大明禁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他不放。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出现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正是之前听到响箭，从崖顶营寨赶来支援的贵州驻军！
    马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下马，而是冲着那些不明所以的驻军大声嘶吼：
    “有叛军冒充朝廷禁军造反！给我挡住他们！杀无赦！”
    那些驻军听到马烨的命令，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列阵，与追击而来的一千禁军狠狠地厮杀在了一起！
    而马烨，则趁着这混乱的空隙。
    并没有往崖顶逃窜，而是猛地一拨马头，钻进了一条隐秘的山间小道。
    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那就是远遁安南，去做个流亡的地头蛇！
    “该死的郭年！！！”
    马烨疯狂地咒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给我等着！”
    “老子迟早有一天，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崖顶，贵州都指挥使司营。
    马烨虽然逃了，但还有一些士兵依然驻守在原地。
    当郭年、蒋瓛、常茂三人，在刘彪的带领下，带着几十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出现在营门外时。
    那些留守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给老子退下！”
    刘彪硬着头皮走上前，冲着那些士兵大声喝道，“马将军已经畏罪潜逃了！这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郭大人！谁敢阻拦，以谋反论处！”
    士兵们本就群龙无首。
    再加上看到刘彪副将都发话了。
    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下兵器，退到了一旁。
    在刘彪的指引下。
    郭年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帐，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地窖。
    郭年一言不发，率先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窖的尽头，光线极其昏暗。
    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勉强照亮那个被铁链死死锁在墙上的身影。
    赵如海！
    这位昔日在京城里注重仪表、总是一丝不苟的户部郎中。
    此刻，官服早已成了破布条，身上布满了鞭痕、烙印和各种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耷拉着脑袋，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
    整个人近乎于一具死尸。
    “赵大人……”
    蒋瓛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深深的动容。
    郭年快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奇异药香的药丸——回春丹！
    郭年捏开赵如海干裂的嘴唇，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开始缓慢修复他受损的生机。
    片刻后。
    赵如海的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中，是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脸庞。
    “都称郭年为……活阎王……”
    “阎王爷……怎么长得……真像郭年……”
    赵如海虚弱地呢喃着，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意，“看来……我赵如海这辈子，是真被你给缠上了，连下地狱……都得看着你这张臭脸……”
    “赵叔。”
    郭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