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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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说祥瑞，那就是祥瑞吧。
    希望你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希望你能自圆其说，别弄巧成拙。
    朝堂百官，直接摆烂了。
    西北大雪、北凉屯兵，这两件事被卢阁老攥在手里，都快把陛下给逼疯了。
    只要能让皇帝开心，你就算说你媳妇的肚子里生出一头猪，我们也捏着鼻子认下了。
    可唯独范特乔依旧不依不饶，“现在正值冬月，你说流民加固河堤清理河道？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周荣神色淡定，“范大人是不是忘了，凤阳府四季如春，即使是三九严寒，也不结冰没冻土。历朝历代，都有冬季施工的先例。”
    “一派胡言！”范特乔气得直跺脚，“你当本官没去过凤阳吗？”
    “今年，凤阳府的天气格外暖和不行吗？”周荣一挑眉毛。
    “……”范特乔。
    周荣一句话怼得范特乔哑口无言，老脸憋得铁青。
    就连金銮殿内百官，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万流民，就算是自愿务工，又如何果腹呢？”
    魏无忌脸色阴沉得可怕，若不是打断御史有功，他肯定要问问周荣，一眼假的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光是魏无忌，其余百官也是一脸费解。
    流民连饭都吃不饱了，还能主动帮你们凤阳府干活？
    这话说的，鬼都不信。
    “回阁老，这就不得不说以工代赈了。”
    “什么是以工代赈？”魏无忌神色凝重起来。
    “以工代赈，就是……”
    周荣随即把赈济的经过，在金銮殿上说了一番。
    历朝历代，赈济灾民都是开仓放粮。
    往往一场灾祸，就能掏空国库。
    流民们聚集在一起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就会出现负面情绪。
    若是有心人蛊惑，很有可能酿成叛乱。
    寻常灾祸，没有三年时间很难恢复正常生产。
    可以工代赈却不同，灾民积极参与其中。
    半年时间就能恢复生产，实现自给自足。
    “妙极，妙极啊！”
    “自救者，天必救之。”
    孝文帝看着联合公文，腰板也硬气起来。
    以工代赈，足以纳入工部，成为教科书级别的经典赈灾案例了。
    “陛下，流民清淤之时，还在河底挖出一石人。”
    “石人背后，刻有‘海晏河清、万象升平”八字谶语。”
    周荣解开背上的行囊，取出包裹的石人，双手举过头顶，“此乃天降祥瑞，预示我大燕即将开创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呀！”
    大太监常涂接过石人，转呈给孝文帝。
    孝文帝望着那崭新粗糙、毫无岁月痕迹的石人，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底满是无奈与抓狂。
    不是…
    小老弟，你能给朕献祥瑞，朕很高兴；
    但你这石头人的做工，朕很不喜欢。
    能不能遮掩一点儿？能不能做旧一点儿？
    这么粗糙的祥瑞，你确定不是把朕和满朝文武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哎，到底是地方官，好个拙劣的周荣啊。
    周荣见皇帝表情复杂，心里也是一阵无奈，他原本也想做旧的，可时间不允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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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吧，祥瑞这东西就很玄学，也很奇妙。
    你若信了，他就是真实存在的；你要是不信，也无伤大雅。
    就看当皇帝的，吃不吃这一套了。
    霎时间，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御史们也全都哑火了。
    哪怕他们都知道，石人一眼假，可谁敢说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大燕帝国就需要一场祥瑞！
    天时地利人和，周荣全占了。
    牛逼！
    灵璧县令，牛逼呀！
    李西涯微微眯起眼，见孝文帝的眼睛越来越亮。
    率先叩首道，“陛下，万民归心，此乃大燕祥瑞！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有当朝阁老给出盖棺定律，其余人也振臂高呼，“万民归心，天下承平！”
    “周荣，你无召进京，本该罢免你的官职，但念在你献祥瑞有功，就恕你无罪了。”
    “谢陛下！”周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默默地给“程怀弼”点了一万个赞。
    “陛下，臣建议将石人一事昭告天下，并派人前往西北，以以工代赈之法，赈济灾民。”魏无忌躬身道。
    “准了！”孝文帝点点头。
    朝会结束，八方震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对准了凤阳府。
    ………………
    紫宸殿。
    孝文帝单独召见了周荣。
    “混账东西！”
    “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孝文帝神色冰冷，“若不是李阁老、魏阁老给你兜底，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京城！”
    “陛下，臣对陛下忠心一片，何来欺君之说？”周荣跪地，声音颤抖道。
    “以工代赈，朕算你是上报祥瑞，可那石人…”孝文帝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做得旧一点儿？若是被御史紧抓不放，朕颜面何存？”
    “陛下，凭空冒出来的抑恒社，让灵璧丢了全部扶持资源，一下子成了全国垫底的穷困县。仅一河之隔，灵璧和凤阳判若云泥。”
    见孝文帝只是怪他没把石人做旧，周荣也放松了许多，“现在，三万流民突然入境，臣要是不做点什么，很容易被御史扣上犯上谋逆的罪名，臣…臣也是被逼得没招儿了，只能出此下策。”
    “取消灵璧县所有资源，是朕的旨意。一个抑恒社都管不住，朕要你何用？”孝文帝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周荣，这个鬼主意是谁教你的？”
    “回陛下，此人名叫程怀弼！”
    既然被皇帝看穿，周荣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否则就真的完蛋了。
    “程怀弼？”孝文帝扑哧一下就笑了，“混小子，怎么跑凤阳去了？”
    “陛下，认识此人？”周荣满眼疑惑。
    “卢国公程阿蛮第三子。”孝文帝微微一怔，“不应该啊，内小混蛋…就是一纨绔…”
    “陛下，估摸是同名同姓，程公子只有十五岁。臣问过，他说自己祖籍金陵，准备去西北历练，恰好路过凤阳。”周荣顿了顿，“陛下，他还成功收服了抑恒社，此次赈济流民，抑恒社成员也起了不少作用。”
    “十五岁？那就不是卢国公的儿子了。”孝文帝身体微微前倾，眼含期待道，“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和朕详细说说，不得隐瞒任何细节。”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