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意外交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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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意外交情（上）
    天刚傍黑，凌宇已然站在了与隋坡、李小约定的铺面门前。或许是没想到凌宇会这么早就来回禀暗窑消息，开门的隋坡着实愣了片刻，方才侧过身子，让凌宇走进了屋内。
    虽说是已然打过了一回交道，可凌宇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胳膊，任由隋坡将自己身上查验一边之后，方才抬眼看向了站在桌边、仿佛从昨晚就没挪动过地方的李小：“李爷，五处暗窑我都亲自扫过一遍，两处鬼窑也都能拿稳了。”
    伸手一指桌上老早摊开的图纸，李小已然惜字如金：“画出来，说明白！”
    答应一声，凌宇再又趴到了桌上图纸跟前，拿着图纸边老早备好的一支毛笔，悬着手腕画出了五个圆圈，再又一一把其中关窍说了个仔细，这才重又抬头看向了李小：“李爷，后面该是怎么个章程，还得请您个示下？”
    把桌上图纸朝着怀里一收，李小迈步朝着铺面门口走去：“且候着！”
    看着李小推门而出，待在屋里的凌宇与隋坡顿时成了个大眼瞪小眼的场面。干咳一声，凌宇指了指桌子旁两张条凳，朝着隋坡低声问道：“隋爷，要不咱......坐着等？”
    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隋坡照旧铁塔般戳在铺面门边，闷着嗓门朝凌宇说道：“应差事的时候，坐卧倚靠、松垮歪斜，都是忌讳！”
    脖子一缩，凌宇赶忙朝着隋坡抱了抱拳：“得，是我不懂您这行的规矩了，我给您赔个不是——那我坐着行么？”
    从嗓子眼挤出个‘嗯’字，隋坡不再言声，照旧戳在门边站立。虽说看不出使劲的模样，可仔细瞧瞧隋坡双脚站了个不丁不八，双手微垂两肘稍弯的架势，就知道隋坡身上照样拿着劲儿。真要是撞见个不好说的场面，眨眼的功夫就能叫全身拿着的气力奔着一处凿了出去。
    屁股挨着条凳沿儿，凌宇只是在桌边坐了不过半支烟卷的功夫，已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只能讪讪站起了身子，朝着站在门边的隋坡尴尬笑道：“得，我陪着隋爷您站着。”
    话虽如此，可凌宇站着的架势，自然比不得隋坡那落地生根、浑身拿着暗劲的精神模样。干咳一声，再次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的凌宇只能没话找话，朝着隋坡开口搭讪：“隋爷，您那手圣僧扫塔的能耐，少说也得有个小二十年的熬练了。我要没记错的话，廊坊隋家能把这圣僧扫塔的功架练到扫地不伤蝼蚁命这地步的，这百来年也就三位？”
    眼中精光一闪，隋坡显然是没想到凌宇不光是早认出了自己操练的功架，更是一口说出了家传功架里绝不外传的门道，看向了凌宇的眼神中，也愈发添了几分惊异：“凌.....爷，瞅着您年岁倒也不大，可事儿是真知道得不少？”
    朝着隋坡拱了拱手，凌宇眼见着隋坡接应了话茬，顿时来了精神：“可当不得隋爷您这么称呼，您叫我凌宇就得。倒是廊坊隋家的名头，早在我耳朵里灌满了。圣僧扫塔、醍醐灌顶，耳提面命，贝叶传经，走的虽说是佛门拳的路子，可根儿上又有当年善扑营里的功架。就您家里头这四门绝活儿，练成一样就能在北六省平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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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惊异之色愈发浓厚，隋坡身上绷着的那股子劲儿，眼看着就要朝着凌宇发散出来：“凌爷，能知道我家里这点庄稼把式的本就不多，再要明白这四样功架的就更少。我这儿请教一句——您是打哪儿知道的？”
    心知隋坡被自己一口叫破家传功架之后心头震惊，更是因为场面上也大多忌讳当面揭穿旁人家务底细，凌宇赶忙拱手应道：“隋爷您可千万收着功架，别一个不留神赏我一下，我这条小命非得交代了不可——不敢瞒着您，家里有长辈跟您廊坊老家里的人物有交情，我也就是跟旁边端茶递水的档口听了一耳朵，这才能在您跟前说个大概齐。”
    坚定地摇了摇头，隋坡脚下微微一动，朝着凌宇逼近了两步：“这片儿汤话，您说着不烫嘴？！”
    朝后挪了半步，凌宇双手一抬，无奈地朝着逼近了自己的隋坡叫道：“光说您自然是不信。隋爷，您上眼！”
    话音落处，凌宇双手朝下一垂，像模像样地照着隋坡当时给自己搜身时的架势，由下到上走了一遍。也都没等隋坡眼中震惊再起，借着双手上抬的功夫，凌宇双掌一合，狠狠朝下一拍，再又左右一分，曲指化凿朝中间一顶，顺势斜过巴掌像是抹墙一般，朝着下面狠狠一刷。
    只是摆弄了这几个压根都没存着劲儿的动作，原本已然朝着凌宇逼近的隋坡惊得俩眼瞪圆，大张着嘴巴却又发不出一丝动静，只是喉头抑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廊坊隋家祖上出过一位武探花，在善扑营中当差时豁出去性命博来军功，却因朝中无人再无升迁，心灰意冷之下，也就只能带着在军中攒下的银钱黯然返乡，盖房置地生根散叶。
    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与左近禅寺挂单的游方和尚相交莫逆，彼此间切磋较量指挥下，倒是琢磨出来几手当真能护身克敌的真功夫，也就这么一辈辈传了下来。
    说是敝帚自珍也好，道是爱惜羽毛也罢，隋家这几手绝活儿从来是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可谁也架不住子嗣是老天爷赏下恩德，更敌不过家宅之中总有败家长子、争气季叔。到了隋坡爷爷那辈儿，家里长子倒是没把能耐学全，反倒是排行老四的瞟学偷练，把这四样绝活儿操持个通透。
    老话都说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身上带了真功夫，家中也着实没有能腾挪开手脚的地界，自然也就想着要去四九城中另外闯出来一番天地。
    可这一去，头二年还能回家祭祖、阖家团年，等得第三年便骤然失了音讯。
    家里人奔了四九城寻访，却只说是与人相伴去了南边闯荡，从此再无踪影。
    年深月久，寻人的心思却是从来都没淡下来过。等得到了隋坡这一辈儿，心里头对这位身上带着隋家全挂子能耐的四爷爷，虽说就只有个大概齐的印象，但身型样貌、脾性路数，早叫长辈灌了满脑子，也都从没忘了四处扫听探查。一盼亲人归根，二盼功架得全。
    眼见着凌宇照猫画虎般，把家里嫡亲长辈都没能学全的功架走过三样，隋坡一双眼睛里几乎都要涌出血来，裂着嗓子朝凌宇低声闷吼：“我四爷爷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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