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集 玄龄设谋施演兵，遇春愤怒出安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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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曜八里联营，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悠悠摇曳，灯花时不时噼啪轻响，将帐内几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案上摊开安朔完整山川舆图，朱墨标注的关隘、沟谷、水源清清楚楚，房玄龄端坐主位，苏定方、蓝玉二将肃立帐下听令。
    帐外夜风微凉，营中巡哨士卒步履规整，铁甲轻响，层层壁垒肃然森严，大战前夕的沉寂压得人心头紧绷。连日来西曜大军连战连捷，兵锋直指安朔，整座联营将士士气高涨，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大举攻城。
    房玄龄指尖重重点在安朔城的方位，神色郑重，缓缓开口。
    “张良乃我同门，此人大局观极强，心思缜密，唯有一处缺点，便是不敢担责。这么多年过去，尚不知他这处缺点改正与否。而北凌常遇春乃是勇猛一代武将，此人极其讲义气，最重袍泽情义，见不得同袍血染沙场而隐忍不发。如今我西曜前两路大军刚刚攻破固平、滦川二城，一众北凌大将尽数殉国，这便是可乘之根基。我设一计，以旷野演兵示威，引常遇春胸中义气仇火发作，主动向张良请战，以此来试探张良。”
    说罢，房玄龄抬眼望向苏定方。
    “命你领三万步骑，带上投石车、云梯、撞石车全套攻城器械，开赴东南阔原。第一日，便在安朔东南门眼皮底下擂鼓扬旗，当众排布阵势，演练攻城之法。只做示威，不许真的挥军攻打城关。南隅岔沟务必空着，一兵一卒也不可预先屯驻，万万不可让城头张良望见沟谷之内旌旗烟尘，过早看破布局。”
    他又看向蓝玉。
    “你领四万兵马严守西营，紧盯着西麓坦场，密切留意哲别那边有没有出兵的动静，一旦有异动，立刻遣快马传报中军。”
    苏定方、蓝玉齐齐抱拳，轰然应道：“末将遵令！”
    军令即刻飞速传出中军，层层递达各部将营，将士闻令即刻整备军械、规整阵列，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翌日清晨，天色破晓，晨雾浅浅笼罩旷野，号角响彻四野，清厉绵长。苏定方统领三万将士，推着各式笨重攻城器械，浩浩荡荡开至东南阔原。
    旷野之上旌旗猎猎，西曜士卒分列成阵，来回调动，当众演练搭云梯、推撞车的攻城流程，战鼓一阵阵咚咚擂响，声势直传到安朔城头。整齐的军阵进退有度，攻守章法井然有序，刻意将攻坚威势尽数展露，赤裸裸向城内守军施压挑衅。
    东南门楼之上，常遇春身披重甲，手扶垛口，冷冷眺望下方旷野。山风掀动他肩头披帛，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心中暗自忖度：哼，不过虚张声势罢了。有本事，便实打实全力攻城，只敢在旷野演兵耀武，算什么本事。
    固平、滦川两场血战的惨烈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昔日并肩厮杀的袍泽尽数陨落，一腔悲愤死死郁结胸口。可他深知城外旷野无险可依，敌军定然暗藏诡计，一旦贸然出城，极易陷入包围陷阱。万般纠结之下，他强忍滔天怒火，压下出战念头，坚守城头按兵不动，凝神紧盯敌军一举一动。
    一日时光缓缓落幕，苏定方领三万兵马收兵，带着全套攻城器械退回北营，将投石车、云梯、撞石车尽数归入营寨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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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是第二日。
    天色刚亮，号角再度鸣响，苏定方又一次率领三万部众，不带攻城器械，再赴东南阔原，照旧列阵、擂鼓，一遍遍排演军阵示威。
    城头之上，常遇春依旧立在垛口之后，目光死死盯住下面西曜军阵。
    一幕幕景象落在眼底，脑海之中不断闪过滦川、固平沙场之上，一众同袍浴血殉国的模样。
    内心暗念：我一定要为滦川、固平逝去的同袍报仇雪恨。
    两日接连不断的当众挑衅，彻底磨尽了常遇春的隐忍。复仇的怒火彻底压倒了心中的顾虑与理智，满腔忠义愤懑再难压制。
    时日推移，转眼来到第二日午后。
    苏定方望见时辰已到，传令全军佯装收兵，缓缓向北营方向回撤。明明白白摆在安朔城头所有人眼中：西曜今日示威已经结束，大军看样子就要收兵回寨。
    望见这一幕，常遇春心神骤然一振。
    战机就在眼前，若是放过今日，便不知还要等到何时才有这样的机会。连日压抑在心底的悲愤再也遏制不住。
    他不再伫立城头，大步走下城楼，直奔城内主帅大堂。
    帅堂之内，张良正对着舆图思索城外局势，看见常遇春大步走入。
    常遇春抱拳深深一揖，神色沉痛，语气恳切。
    “先生！两日以来，西曜屡次在东南阔原耀武示威，如今他们演兵已毕，正要收兵回营。眼前正是难得可乘之机！末将恳请，拨我三万本部兵马，出城奔袭，为固平、滦川殉国的一众同袍复仇！”
    张良眉头紧锁，登城楼远远眺望东南阔原。旷野之上，西曜大军缓缓后撤，南隅岔沟方向安安静静，不见旌旗烟尘。他心中不愿轻易出城野战，可常遇春仗着袍泽忠义复仇之名恳切求战，他不愿落下打压忠勇将士的口实，心中百般拉扯。
    “西曜诡计多端，阔原开阔，一旦出城，便要离开城头弓弩庇护之地。”
    常遇春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
    “先生！固平、滦川诸将埋骨沙场，此仇不共戴天。眼下敌兵收兵，阵脚松动，良机稍纵即逝。末将立下军令，绝不贪功冒进，一旦战局不利，即刻全军撤回城关，绝不恋战！”
    几番恳切固请，张良终究不愿担下挫抑将士忠义的名声，准许常遇春所请，厉声叮嘱：
    “准你领三万兵马出城。切记，不可向旷野深处过度突进，但凡形势有半分不妙，即刻鸣金收兵，拼死也要退回城头箭雨掩护之下，万万不可纠缠！”
    “末将谨记先生告诫！”常遇春重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调兵。
    安朔东南厚重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常遇春披甲上马，三万北凌精锐步骑，队列严整，浩浩荡荡开出城门，向着东南阔原疾驰冲杀过去。
    苏定方听闻北凌大军杀出城门，即刻调转阵列，就地列阵，准备迎击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