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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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升到了宁荣街的牌楼顶上，挂着“薛”字皇商旗号的马车在荣国府大门外排成了一长溜。
    大门外头，除了送行的贾母和贾政，还杵着一大帮人。
    赵彻，小郡王、牛继宗、韩奇、柳芳等一众勋贵子弟都来了。
    贾政看着一群京城顶级勋贵子弟都围着琮哥儿，心里不由得唏嘘。
    宝玉怕是这辈子都追不上琮哥儿的脚步了。
    平儿将一个沉甸甸的香囊和一个红绸包着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
    “三爷，这是姑娘给你的。”
    平儿学着王熙凤的口气：“姑娘还说了，您要是在外头敢沾花惹草，回来她拿剪刀伺候！”
    贾琮点点头，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金刚蹲在旁边，一改往日那副横行霸道的模样，垂着大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委屈的咕噜声，拿爪子死死扒着贾琮的衣角不放。
    贾琮看了它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寒瓜，塞到它前爪上。
    “我走了。”贾琮伸手摸了摸金刚脑门上的毛，“家里就剩你一个公的了，你要支楞起来。”
    金刚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倏地一下抬了起来，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两只粗壮的前爪往青石板地上一撑，小山似的身躯直接立了起来，拿两只大爪子交替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喉咙里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那架势仿佛在向众人说：荣国府的天，从今天起它金刚爷扛了！
    一旁的贾政见此气得不行。
    这说的是什么话，合着大房一走，府里除了这头畜生，就没个带把的了？
    他跟宝玉就不是男人了？
    简直岂有此理！
    薛蟠那边，薛宝钗正拉着他叮嘱。
    “哥，你在外头凡事多听琮三爷的，多长点心眼。若是遇上危险就躲远些，别傻乎乎往前冲。”薛宝钗语重心长，眉宇间满是担忧。
    薛蟠拍着胸脯，理直气壮道：“妹妹你放心，哥心里有数！哥这趟去，可是干大买卖的，你就在家等着，等哥发了大财，回来给你打一套金缕玉衣，让你穿着出门，闪瞎京城那帮名门闺秀的眼！”
    薛宝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大哥就这德行，说了也是白说。
    贾琏站在马车旁，手里提着个包裹，左右看了看。
    别人都有人送，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风里。
    琏二爷郁闷坏了，寻思着这趟回来怎么也得把媳妇娶了，不然太冷落了。
    贾赦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正指挥着赖大往车上塞自己的软垫。
    待忙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动作，敷衍地拱了拱手。
    “母亲，外头风大，您回去吧。”
    贾母叹了口气，刚想嘱咐两句，贾政忽然干咳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大哥，平安州路远，你……你在外头多保重。”
    贾赦一挑眉，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贾政。
    “哟，老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也会说好话？”
    贾政被他说得脸一红，但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声音也放低了：“大哥，当年……我真不知道你那般喜欢那把泥金折扇。你若早与我说了，我定不会夺你所好，会让给你……”
    “让给我？”贾赦笑道，“老二啊老二，你读了大半辈子圣贤书，怎么连个事都看不透？你当那是让扇子的事吗？”
    贾政嘴唇动了动，想要争辩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清楚大哥怨的不是他，而是母亲那份私心，但这事他更理亏，更没法说出口。
    “行了，你要实在觉得亏欠……”贾赦忽然伸手一把揪住贾政腰间的玉佩，不由分说地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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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大惊：“大哥，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是觉得亏欠你哥我吗？这玉佩就当是补那把扇子的钱了。”贾赦将玉佩揣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贾政的肩膀，嘿嘿一笑。
    “你！你还我玉佩！”贾政上手要拿回来。
    “还什么还？你刚才自己说的，这是欠我的。行了，老二，这事哥哥我不跟你计较了！”贾赦拨开贾政的手：“反正你现在也是白身了，在家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查一查宝玉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贾政气急败坏道：“大哥，你这都说几回了，没完没了是吧。”
    “爱查不查。”贾赦转身朝马车走去：“早两年你哥我可听人提过，江南甄家也有个哥儿，叫甄宝玉，据说长得跟咱们府里的宝玉一模一样，连做派都一般无二。你说这大江南北的两家人，怎么就能生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来？啧啧，我看这事儿，悬呐！”
    贾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脱口而出：“真的？！”
    贾赦登上了马车，回过头道：“你当你哥我这大半辈子在京城是白混的？老子手底下的庄头、铺子的掌柜、外头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哪次出去办事不给老爷我带点新鲜事回来？这京城里外，就没老爷我打听不到的事儿！行了，你自己慢慢查去吧，老子要去发财了！”
    说完，贾赦一掀袍角，钻进了车厢里，从里头传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赵彻、小郡王这帮勋贵子弟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牛继宗小声嘀咕道：“哎，你们说，大老爷说的这事儿靠不靠谱？江南甄家真有个甄宝玉？”
    韩奇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大老爷那嘴……”
    “真的。”小郡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想什么，“我去年跟着我父王去江南办差，确实听过甄家甄宝玉这个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勋贵子弟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围拢过来。
    柳芳一脸八卦道：“细说！那甄宝玉当真跟贾宝玉长的一模一样？”
    小郡王：“那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没见过他，但贾大老爷能提到这人，没准是真的。”
    “那政公岂不是当了活王八？”
    柳芳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勋贵子弟都坏笑了起来。
    赵彻咳嗽一声：“小声点，别把政公气坏了。”
    这都说完了，还小声什么？
    贾政气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烧了个精光。
    他疯了一般扑向马车，死死扒住车辕嘶喊：“大哥！你先别走，你跟我说清楚！”
    小厮们急忙上去把贾政拖了回来。
    贾母气得脸都青了，拐杖顿得震天响：“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老大，赶紧给我滚！”
    马车里传出贾赦不以为意的声音：“好嘞，儿子这就滚！”
    薛蟠见此也不跟妹妹胡吹了，说道：“三爷，差不多了，都快晌午了，咱们走吧。”
    贾琮拍了拍金刚，转身上了车。
    赵彻带着小郡王等人拱了拱手：“一路顺风！我们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薛蟠满面红光，冲着赵彻等人说道：“你们就瞧好吧，薛爷这趟去平安州再搬个金王座回来！”
    柳芳乐道：“薛蟠，咱们打个赌！你要是真能再搬个王座回来，不用纯金，镀金的就行，我们出银子，把天香楼包下来请你吃三天三夜！你要是没搬回来，那可就得你请客了！”
    薛蟠得意洋洋道：“赌就赌，谁赖谁孙子。”
    “那就一言为定。”
    “你们等着吧。”
    薛蟠吆喝一声，车夫扬起鞭子，车队咯吱咯吱地压过青石板，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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