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文书房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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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血马通体赤红，周身毛发油亮光滑，额头上一只晶莹玉角格外醒目。
    秦虎骑在龙血马背上，一身武官锦袍，再加上他个人本就英武不凡，频频引来街头巷尾百姓的注视。
    端的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百姓们遥遥看了一眼，见到是他之后，瞬间觉得理所当然。
    “我道是哪家权贵公子？是秦侯那就没错了！”
    “也只有秦侯才能有这种气势，旁人都没那种感觉。”
    两侧的窃窃私语落入耳中，秦虎端坐马背，向四周点头示意。
    之后他轻轻一夹马腹，穿过长街，直奔东宫左率府。
    到了左率府门前，守门护卫急忙迎上前，躬身行礼。
    秦虎翻身落地，既是对着护卫说，也是对龙血马说：“此马脾性暴烈，寻常草料不吃，先牵去后院歇着，别让人随意靠近招惹它。”
    “属下明白！”
    护卫小心翼翼上前，正困惑怎么牵扯龙血马这头庞然大物。
    龙血马听完秦虎一番言辞，头颅高昂，打了一个响鼻，摆了摆头，示意护卫前面带路，它自行跟上。
    护卫当即会意，走出前方几步，果然看到龙血马跟了上来，心中愈发惊叹其灵性。
    回到左率府内，秦虎唤来主簿。
    “钦天监那处马厩的规制，你差人去量一量，照着那个样子，在咱们衙署后面单独圈出一块空地，修一座专属马房。”
    “里面铺的龙须草、玉石砂，还有驱虫的铜炉，全都要最好的。”
    “再贴张告示出去，招揽能工巧匠和养马行家，银钱走我私库，不必省着。”
    主簿连忙躬身领命：“统领放心，卑职这就去办。”
    告示张贴在左率府大门外的照壁上，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秦虎官居辅国大将军，兼领八柱国之职，更兼一身武道修为奇高，正是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
    不知道多少豪门大族、行商巨贾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要搭上这根通天高枝。
    给秦侯的爱马修屋子？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巴结良机。
    告示发出半个时辰不到，左率府外面的街道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的人五花八门。
    有传承近百年的相马世家家主，亲自带着祖传的调马秘方赶来。
    有专为皇室修造宫殿的总匠头，带着十几个顶尖徒弟在门前等候差遣。
    城中专门经营奇花异草的药行掌柜，拉着整车上等龙须草和避毒香料候在路旁。
    甚至连专修皇陵暗道的机关匠师、开采上等白玉石材的矿山巨贾，全都争先恐后往府门里挤，生怕落了后尘。
    主簿在院子里忙得焦头烂额，层层筛选之后，带着厚厚一叠名册快步跑进官署内院。
    “统领，外头快打起来了，您看选哪几家合适？”
    秦虎大致翻了翻名册，点了两家。
    “营造房屋就让沈氏木作坊来做，内里的温控铜炉、石料铺设和草药配比，交给陈氏御马行。”
    “卑职即刻去传话。”
    “把两家掌柜叫进来。”
    不多时，两个面色激动的商行掌柜被领进屋内，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
    “草民沈大福，拜见侯爷！”
    “草民陈远山，拜见侯爷！”
    秦虎语气和蔼：“马房的图纸钦天监有现成的，材料都要用顶尖的货色，工钱和料钱，我让账房提前全额拨给你们。”
    “但有一条，若是敢偷工减料，或者耽搁了工期，后果你们自然知晓。”
    沈大福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侯爷借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绝不敢有半点敷衍！草民用自家身家性命担保，七日之内，必定打造出一座滴水不漏的顶尖马房！”
    陈远山也急忙附和：“回侯爷，御马行储存的三百年活血草和辟尘砂，今日就全部调拨过来，保管让神驹住得舒坦！”
    “去办吧。”
    秦虎挥了挥手，两名掌柜千恩万谢，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处理完琐事，秦虎迈步走进官署文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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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案上，已经堆积着高高一摞卷宗文书。
    自新帝赵乾登基以来，程清泉统帅因病抱恙在府，京畿六大营的大半军务和城防调度，几乎全落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在案前坐定，目光被最上方的一卷公文所吸引。
    卷轴上绑着朱红色的丝绦，上面盖着两道加急火漆。
    他拆开火漆，展卷一看，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京畿东界有大量宗门武人集结，请示是否调兵合围扑杀》
    秦虎停住动作，目光凝在卷宗开头，再没有往下看，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竟有了一丝犹豫。
    这样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顺国朝廷和江湖宗门之间的嫌隙，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从先前的镇武司变故，到长孙皇后被毒杀，再到他亲率二十万大军踏平百毒门，以及龙首山太庙前魔门武道宗师的伏击等一系列事件。
    双方关系就像绷紧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如今京畿重地再次出现宗门武夫的身影，换作以前的脾性，秦虎早就提刀跨马，带着亲兵直奔城外，将这些隐患斩尽杀绝。
    可现在，他捏着卷宗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下笔批复。
    “新帝登基尚满一月，朝政根基未稳。”
    “天下州府还在观望，倘若我此时在京郊大开杀戒，会不会掀起动摇国本的大乱？”
    “我现在是八柱国之一，是辅国大将军，当求稳定为先。”
    这样的念头盘旋在秦虎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感到胸口发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这身厚重的官职，变成了看不见的枷锁。
    每走一步，都要前思后想。
    每杀一人，都要衡量背后的朝局利益。
    那个曾经横刀立马、只问是非快意的武夫，好像被困在了重重文书与权谋计算之间。
    秦虎体内原本圆融奔腾的九阳内力，随着思绪的纷乱，运行也变得滞涩了几分。
    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擦拭不去，犹如明珠蒙尘，宝刀生锈，挣扎不休。
    “为什么我现在一想到身上的官职和责任，就瞻前顾后，裹足不前？”
    “我以前的杀伐果断都到哪里去了？都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他心绪即将陷入泥潭之际，贴身佩戴的两枚太阴光华，散出丝丝凉气。
    凉气顺着经脉瞬间游走全身，直冲脑海，让他念头立刻通达无比。秦虎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轻笑一声：“哈哈哈！”
    “是我太在意朝廷，是我太在意这份官职了！反而因此着了相！“
    “我归根结底就是一介武夫！练武修身，追求的是武道通神，念头通达！”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何其沉重，朝廷兴衰自有时运，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一个人担在肩上？”
    ”我又有什么通天实力，去担负起这份厚重责任，未免太过高看了自己。“
    “以权谋锁武心，简直是本末倒置！”
    “宗门若要作乱，杀尽便是！天下若不服，打服便是！”
    想通这一节，积压在他心底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体内的气血再度奔腾呼啸，九阳内力如熔炉翻滚，整个人如锋芒毕露的利剑，寒光凛凛，仿佛要刺破苍穹。
    一朝开悟，心境重归明澈。
    秦虎重新铺开那份加急卷宗，提起朱笔，继续往后翻阅，心中已有定计。
    然而，随着一行行墨迹映入眼帘，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卷宗中间赫然写着：
    “……探马探明，大禅寺达摩院、戒律堂倾巢而出，罗汉堂三十六护法僧尽至。”
    “……随行者，涵盖青云剑宗、天水阁、万象门等十三家宗门名宿，共计两千余众。”
    “……所围之人，乃大禅寺叛僧，魔佛安清。”
    秦虎当即放下朱笔，立刻高呼：”八百亲兵何在！随我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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