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求非常之功，无自全之计

新城集，永宁伯中军行辕帅帐内。
 勇毅军随军参谋胡以温看向了永宁伯，笑着说道：“这个人，伯爷最是清楚，前时还曾与之结盟。”
 张诚笑了笑，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说道：“公峤，你说的可是福建郑家？”
 胡以温也是微笑着说道：“天下大事，皆瞒不过伯爷法眼！”
 张诚耳中听了他的夸赞之言，心里可是感觉极为受用，就连周围众人也纷纷向他投来了十分崇拜的目光。
 “伯爷乃我平生仅见之一代英杰。”
 孙时相也在此刻适时插言继续说道：“宣府虽也算作一镇，然地处边陲，战祸频仍，又土地贫瘠，远不如中原和江南那般利于耕种。
 可咱们伯爷天生睿智，厉行改革，竟使我宣府焕发新机，以边陲贫瘠之地，而成一片欣欣向荣之势，更操成勇毅军这等我大明第一强军。
 而伯爷之高瞻远瞩，谋划之深，更是我辈望尘莫及，如今我宣府军械称雄天下，不止大同、山西两军赖我宣府供应，就连辽东军和孙传庭的陕军也是大量采购，甚至京营亦须我宣府供应军械。
 伯爷此举不光是为我勇毅军赚取钱财，最为难得的还是以此与大同、山西两镇深度绑定，成宣大一体之形。
 亦借此与辽东军、陕军紧密联系在一起，结为休戚与共之势，为共同利益而成同盟，使朝中那些阁老尚书等部堂高官们，投鼠忌器，不敢对我等过分打压。”
 他最后更说道：“正所谓‘顺势而为，则事半功倍’，然伯爷在‘造势’这一块，现如今这天下恐无人可比了。”
 胡以温待他说完，立刻接言：“现在不止宣大一体，也不止是辽东军头与我们结盟，就连福建郑家也与我们同气连枝，再有孙传庭的陕军将来也会是我们的近支友军。大家的利益相同，声息相通，现下里唯一短缺者，即是一个敢于站出来的挑头之人！”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停留在了永宁伯张诚身上，面色严肃地说道：“学生以为，伯爷如果有统帅中原剿贼大军的机会，一定不能轻易放弃，此乃提升伯爷威望与资历的绝佳时机。”
 “可如此一来，伯爷便等同于站在了满朝文官士子的对立面了呀。”
 胡以温看着自己的座师孙时相，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破不立！”
 他转头一脸凝重地望向永宁伯，沉声说道：“‘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伯爷有超世之才，又素怀救国救民之念，今我勇毅军之势渐成，伯爷正当奋起，勇挑重担，要敢于鹤立鸡群，傲然群山之巅，以期重振我大明神威。
 诚如东坡居士所言‘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伯爷乃天上星宿下凡尘，正该乘此东风，勇挑重担，扬我勇毅军声威，提振伯爷声望，以求丰满羽翼，振翅翱翔，一扫国朝昏聩之风气，救万民出水火之境地啊！”
 胡以温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帅帐内众人纷纷侧目，望着神情也是颇为激动的胡以温，眼中满是钦佩之情。
 “大帅，胡先生说得是呀。咱们入京勤王，辽东战奴，中原杀贼，立下战功无算，可到头来还是要被一个个无能的文官辖制，咱这心里不舒坦啊。”陈忠率先表示了对胡以温的支持。
 何振雄也接言说道：“爵帅，将士们都愿奉您号令而冲杀，绝无反顾，爵帅您也要为将士撑起这个布袋口啊。”
 “父帅，您常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可是该下决断的时候啦。”连中军官张明远都忍不住出言劝进。
 “伯爷，承祖身陷于贼窟数月，险些全家命丧贼手，今恳请伯爷能为我豫省百姓着想，如朝廷任命伯爷总督豫省剿贼事，还望伯爷不要推辞，尽速救我豫省百姓出苦海。”一向不怎么主动发言的刘承祖也忍不住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的意见也是出奇的一致——都希望永宁伯张诚不要拒绝出任豫省剿贼总督一职！
 永宁伯张诚面上神情如常，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究竟是作何想法，而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遍后，却停留在了孙时相的身上。
 “伯爷，虽出任豫省剿贼总督一职，必然会引发中枢、地方文官们的阻挠掣肘，使我剿贼大业前路险阻频仍，困难重重。
 然从大局来看，伯爷实不该退缩，就该迎难而上，豫省剿贼这事儿，单凭我勇毅军虽说不能将闯贼剿除，可守住开封不失，遏制闯贼暴起的势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将此功劳假手于人呢？”
 其实，这一番话多多少少有点违背孙时相的内心，但整个帅帐内的众人都支持永宁伯出任剿贼总督，他一人又怎敢与之相抗，所以才说出了这一番明哲保身的言语。
 不过，孙时相也并非全是虚妄之言，至少“单凭我勇毅军虽说不能将闯贼剿除，可守住开封不失，遏制闯贼暴起的势头，还是能够做到的”这句，还是说得很中允的。
 永宁伯张诚的脸随着孙时相的话语，也逐渐舒展开来，笑意溢于言表之外……
 不过，大家表示了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作为勇毅军主心骨的永宁伯，自然也不会寒了大家的心。
 “公峤所言，不无道理。”
 永宁伯先是肯定了胡以温的发言，接着又对众人笑道：“王承恩此行旨在探路，一探我对总督剿贼事的想法，二探我对侯恂出任剿贼总督的看法。”
 “侯恂算什么东西，他有恩于左平贼不假，可与我勇毅军却无半分瓜葛！”陈忠对侯恂并不认同。
 何振雄也附和道：“就是嘞。他侯恂若是说得对，还好说，若是他敢乱来瞎指挥，咱也不能听他的哩。”
 中军官张明远说道：“次辅陈演向皇上举荐父帅出任剿贼总督一职，也不是没有机会。”
 众人还不晓得永宁伯已经派人前往京师，准备施行搞垮首辅周延儒的计划，所以大家仍然认为永宁伯虽有次辅陈演的保荐，可保荐侯恂的是首辅周延儒，相比之下其胜算更大。
 “诸位放心，本伯心中已有定算，咱们只管打好眼前这一仗就好，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无须过多劳神。”
 永宁伯张诚面含笑意地看着众人，最后说道：“你们都要记住‘只要勇毅军还掌在本伯手中，不管朝廷上文官势大，还是武勋权贵们势大，都会主动来拉拢我们’，所以大家只管做好个人任内诸事即可，京师的事本伯自有安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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