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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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年来都是对周文言听计从的马叔，这次是铁了心要跟周文一起最后走。用他的话说，就是周文这个团长不愿意撇下兄弟们先撤，他这个当师傅更没有丢下徒弟先溜的道理。
    所以第三步，就是他周文要想办法带着马叔撤退。
    他不知道这次马叔为什么会那么的执拗，但他知道这肯定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只是，现在他可没时间细想，但却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很强的自信，他一定能带着马叔平安脱困。
    当然，留下的最后一条船恐怕是用不上了，鬼子不可能放过他们这条孤零零的小船。
    但在下游不远处，就有一艘炮艇在等着。他只要凭借自己的身手和水性，带着马叔顺流泅渡一段距离，炮艇就会快速开来接应他们。
    这些步骤周文是早就想好了的。
    所以当他跟马叔告别，来到刘黑他们所在的地堡中时，却是不知道这是自己跟马叔的最后一面。
    ……
    刘黑他们几个人的撤退倒是没有什么波澜，鬼子被两个地堡的机枪火力打懵了，暂时没有发起新一轮进攻。刘黑他们就趁着这个间隙，悄悄登上之前留下的一条船，向着对岸划去。
    这倒不是说刘黑他们都没心没肺的，心安理得的撤退，让自己的长官和师傅留下来掩护。
    而是在周文的严令之下，不得不含泪服从。
    而就在刘黑他们登船离去之时，鬼子又发动了新的进攻。
    这次鬼子联队长已经接到了旅团长的严令，必须在10分钟内肃清下关码头的残敌，否则就军法从事。
    要知道，鬼子的军法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非常严厉，甚至可以说是严苛。一旦违背军令，基本就是让你切腹谢罪的命运，都不带一点折扣的。
    所以，是自己切腹而死，还是让手下去送死，这两个选择中，联队长自然那只能选择第二个。
    那就是用人去堆也要将两个地堡拿下。
    这次可就不同之前的步步为营，而是鬼子们疯了一般，嚎叫着一窝蜂地涌出城门。
    此时两个地堡中虽然只有周文和马叔两个机枪手，但好在是之前刘黑他们走前留下了足够多装好子弹的弹链，两人一手操纵机枪，一手托着弹链，同样操控自如，在火力密度上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嗤嗤嗤……”
    两挺机枪形成的夹击火力，将门洞封锁得死死的，鬼子冲出来一批就倒下一批，城门洞几乎被鬼子的尸体塞满了，血流如河，地面被鲜血浸湿得泥泞起来。
    但鬼子的冲锋毫不停歇，嘶吼、惨嚎、尖叫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屎黄色人群不断从城门洞涌出。
    鬼子联队长就不信这个邪了，你的子弹受得了，你的枪管也受不了吧？
    老子今天就八嘎地用人命来跟你熬，是老子的士兵先死光还是你的子弹和枪管先损耗光。
    还得是两个地堡中都有备用机枪，一挺机枪枪管打红，周文他们根本来不及换枪管，只能端起另一挺机枪继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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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鬼子不要命的冲锋，周文和马叔都不敢让手中的机枪停上哪怕一秒钟。
    只是，机枪子弹虽然暂时还打不光，但枪口却是再也耐受不住。
    第一个不得不换枪管的自然是周文。
    毕竟周文不是专业机枪手，虽然准头不差，但在射击节奏把握上跟马叔还是有所差距，所以两挺机枪的枪管都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后，只能更换枪管。
    虽然他的操作不输于一个专业机枪手，但两秒多的停歇时间，还是使得一部分鬼子就冲出了城门洞。
    如果鬼子冲出狭窄的城门洞，散开来组成散兵线，那机枪的封锁面就不够了。
    而随着鬼子距离地堡越近，机枪射击死角就越大，到时两个地堡的夹角之势也不足以覆盖整个区域，被鬼子攻进地堡就是迟早的事。
    周文一看事态危急，知道必须马上撤退，不然很快就会被鬼子堵在地堡中。
    现在估计刘黑他们的船已经过了江心，自己和马叔即使跳江逃生，鬼子也来不及追杀刘黑他们了。
    “马叔，我掩护你，马上撤出地堡。”周文急道。
    “阿文，书生，你走吧，老叔我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了。”
    周文一听就急了，你这不是越急越是来添堵吗？现在哪里有时间来做你马叔的思想工作。
    但马叔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周文的心凉了半截。
    “书生，老叔我在山西就得了不治之症，是我让吴老哥和冯大夫他们瞒着你，不让你分心。”
    “冯大夫说是什么癌症晚期，已经没救了。”马叔在陈述自己病情的时候，情绪非常稳定，仿佛是在说别人的病情。
    但他说话间，手上的活儿却是不停，机枪一直在喷射着致命的火焰，无数的鬼子在他枪下倒地。
    “我马德福宁愿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也不愿死在病床上。你快走，就让老叔我最后帮你做点事吧。”
    周文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马叔会从山西随着17师一起到前线来，为什么会这么执拗地要留下来打阻击。
    周文不知道马叔怎么会得癌症，但他知道只要是癌症晚期，就是放到后世也是属于不治之症。
    而且现在鬼子已经快要合围上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周文再次将一挺机枪机枪管打红后，将早就安放在地堡中的炸药包导火线点燃。他眼圈发红看了一眼马叔所在的方向，嘴里大叫了一声：“马叔，您一路走好。”
    说罢，周文就猛地窜出地堡，接着高坡的掩护，向着江边狂奔而去。
    而此时马叔所在的地堡距离城门最近，已经被鬼子围了上来。
    马叔在麦克风中也大声道：“书生，老叔我来世还跟你打鬼子。”
    他话音未落，地堡的铁门就传来震耳的砸门声。
    其实现在鬼子围住地堡后可以直接从射击孔中扔手榴弹进来。
    但鬼子对地堡中的这两个机枪手的仇恨之大，可以说是倾尽长江之水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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