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2315.飞贼大师！

    「还有。」火把上的火焰在摇曳着，比尔博却看着自己剑上冒出的蓝光，艰难地对其余人说道，「四周……还有半兽人！」
    山腹中的墨瑞亚依旧不见丝毫阳光，只有在火光的摇曳中，光亮能稍微照出这座宏伟城市的些许边角。他们一行人现在进退维谷，停留在最后的二十一大厅之外。
    他们头上现在正簌簌地往下洒落石灰和尘土，偶尔还有大片落石砸下来。「咚丶咚』的闷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废弃城市里。
    让人难以想像这座已经有上万年历史的伟大城市，现在究竟在遭受何等的摧残。
    而在他们身后，在他们已经跑过来的第二十大厅之前，闷雷的炸响一波接一波。
    那是麒麟和绒布球正在阻拦追杀过来的半兽人。
    「都灵的胡子啊！」矮人之中有人骂道。「墨瑞亚里怎么会进来这么多半兽人？我们这五年难道都是在跟半兽人做邻居吗？」
    「闭嘴吧！」接着又有人呛声，「谁能发现得了？有一头……炎魔！都灵的克星在！我们谁能发现得了这些被黑暗力量笼罩的半兽人？！」
    在说到那怪物的名号时，即便一群矮人已经心急如焚丶焦头烂额，但依旧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丶压低了语调。
    像是单单这个名字都足够让他们感到惊惧。
    「都闭嘴！」
    最终，还是背着巴林的杜瓦林大吼一声，压住了其他人的惊慌失措。
    现在每个矮人都很慌，这是正常的。
    因为巴林的状况正在越发恶化，远比之前蓝恩预计的还要快丶还要猛。
    墨瑞亚里面的空气在不久前莫名其妙猛然升温了一波。
    而巴林后肩上的伤口就跟被温度给弄得加速感染了一样。
    黑漆漆的脓血从那整洁严密的绷带下渗漏出来，王叶剑草的草药气味完全被焦炭似的恶臭给掩盖了。巴林彻底陷入无意识之中，面色惨白得像是石膏，在杜瓦林背上如同死人。
    「别吵架别吵架！」欧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总得有个主意吧！」
    欧瑞这时候拔出腰上的锤子，举起来：「主意就是一一咱们杀出去！过了第二十一大厅就是西大门！咱们就剩这一关就能让巴林离开墨瑞亚！」
    「说得对！」
    「冲吧！」
    「我准备好了！」
    比尔博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群情激奋丶毫不退缩的矮人们。
    他是跟一群矮人战士一起长途冒险过的霍比特人，因此也知道这些矮人的能耐。
    但是矮人的身体再硬朗，他们那次孤山远征，最后还是差点就死了三个人！
    索林丶奇力丶菲力这一家子舅甥三口人，要是没有蓝恩当时的急救，就全都没了！
    当时还是在孤山脚下的广阔战场上，多的是能用来辗转腾挪的空间。
    而现在呢？
    墨瑞亚虽大，但在他们面前只剩一个第二十一大厅和有限的岔路丶甬道。
    半兽人在这里堵住他们，这么闷头直冲进去，根本就是去绞肉！
    而实打实的绞肉战里，没有丝毫空子可以钻，就是硬拚丶硬杀丶硬推进。
    这么四十来个矮人，能不能冲破密密麻麻的半兽人军团？冲破了之后又会剩几个活口？
    他从安逸温暖的袋底洞重新出发，从五十多年的平稳生活中重新冒险，就是为了见到这些吗？见到他的老朋友为了救另一个老朋友，而带着更多人去冲一道绞肉机？
    比尔博仅仅握着手里的刺叮剑，低头喘着气。
    他熟悉这种感觉，他现在太紧张了，就跟……当初要和绒布球一起进入史矛革睡觉的宝库里找阿肯宝石的时候一样。
    而在另一边，杜瓦林也在众多矮人的呼喝声中抿住了嘴唇，他的胡子抖动一下。
    手中的战斧握了又松丶松了又握。
    他本来也就不是个适合当领导者的矮人，他更习惯于实打实的战斗丶扎实的立身第一线。
    而需要评估和理性思考丶权衡利弊的事情，他太陌生了。
    在孤山的时候，他听命于索林。
    来到了墨瑞亚，他听命于巴林。
    但现在……他没有能听的命令了。他得自己做主。
    巴林的性命，其余四十个夥计的性命压在他肩膀的两端。
    果然，就跟他以前自己想像得一样。对他来说，这种压力……还真他娘的是比跟人对砍要沉重多了。「刺啦刺啦！」
    几声布帛撕扯的声响，杜瓦林扯烂了自己的衣裳，布条将巴林牢牢束缚在他背后。
    他不善言辞，因此也就没有多说。
    但是环视一周，每个跟他对视的矮人都知道了他的决定。
    于是每个矮人都恶狠狠地丶豪迈地笑了起来。
    没有二话，矮人们已经擎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就要往第二十一大厅那黑黝黝的拱门里冲进去。但就在这时。
    「等丶等等！」比尔博突然站出来大喊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霍比特人身上。「你们就准备这么直愣愣地冲进去，跟半兽人绞肉？你们矮人的大厅里至少能站下几千个半兽人！你们才四十个！」「我们矮人能以一当百！」
    「是你怕了，霍比特人？！」
    比尔博在众人全都下定决心的这时候站出来，难免会被这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矮人们呛声。但好在，他在矮人堆里也是有朋友的。
    「闭嘴，朗尼！」杜瓦林厉声嗬斥道，「你嘴里的霍比特人曾经立下了英雄的功业，为了矮人的孤山！」
    杜瓦林转头看着比尔博，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对，我是怕了。」比尔博的脸对着矮人们说话，身体却侧过去，拿着刺叮剑的手指向黑暗中的第二十一大厅拱门。
    「我怕你们全死在里面！躲都没法躲！尸体都碎到拚不起来！我怕你们就算是闯出去了，巴林被治好了，当他知道为了自己的一条命付出了其他人那么多条命之后，他自己会受不了！」
    矮人们没人说话了。
    而比尔博也深呼吸一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听着，夥计们。我不是说我们就不把巴林送到外头了，但不能硬闯，明白吗？」
    「你猜我刚才想到什么了？蓝恩不是跟你们说他约了同伴在西大门外集合吗？差不多就是这会儿了！」「蓝恩的同伴也都不是普通人，这我能保证，我跟他们见过面！」
    「只要我们跟西大门外的援军联系上，到时候里应外合，不说别的，肯定比直接冲进去跟半兽人军团绞肉聪明吧！」
    矮人们面面相觑，最后是欧瑞举了举手，问道：「可那什么……咱们该怎么和西大门外的援军……里应外合呢？咱们现在不就是为了冲过第二十一大厅，从西大门出去吗？」
    「所以说，」比尔博将刺叮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你们需要一个不被人发现的信使！一个……飞贼大师！」
    比尔博将短剑插回腰间之后，拽了拽自己小西装的领子。
    他自矜的仰起头来，但这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慌张。
    是的，时至今日他仍旧会害怕那些丑陋又张牙舞爪的半兽人，毕竞他只是个霍比特人罢了。但即便是害怕，可是只要再看看眼前这些走投无路的矮人，他又在内心中自己鼓励自己：他必须要自信丶要勇敢！现在只有他能拯救这些人了！
    果然，在比尔博说完之后，欧因立刻眼神一亮！
    「而我们这里刚好就有一个能戏耍恶龙的飞贼大师！」他欢呼般地举起双手，手上还拿着那个黄铜喇叭助听器，「伟大的比尔博·巴金斯老爷！」
    「正是在下！」
    比尔博努力维持着自己骄傲的模样。
    杜瓦林分开众人，走到他面前。
    这个光头，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还让比尔博以为是强盗的矮人，此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霍比特人肩上，像是一并往上托付了许多东西。
    「拜托你了，比尔博。」
    霍比特人抿着嘴点点头。
    他把自己的小包从背上放下，接着子然一身地朝着远处的黑暗走去。
    他仍旧很紧张，不断喘着气，脚步走得也很硬。
    而等黑暗已经大致吞没了他，他悄悄将手伸进了小西装内，马甲的侧兜里。
    霍比特人的手指摸到了一个圆润光滑的指环。
    在他身后，传来矮人们的议论声。
    「咱们的比尔博大师还是那么雄辩，」欧瑞笑着说，「五十年过去了，他好像没啥变化……欧因，话说霍比特人一般能活多久啊？」
    「我哪知道？」欧因没好气地嚷嚷，「我就认识他一个霍比特人。不过我想，他肯定也是霍比特人里最勇敢的那一个！」
    「我可一点儿都不勇敢！』
    比尔博在心里苦笑。
    他的右手已经在兜里握住了那枚指环。
    而在戴上去之前，他先擡起了自己的左手，狠狠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一枚带着硕大方形蓝宝石的戒指「帮帮忙帮帮忙！让我撑久一点！」
    嘀咕过后，再没有丝毫犹豫，比尔博放在兜里的右手食指，狠狠往那枚圆润的指环里一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