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均衡】的注目

    ——
    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进行如此烈度的激战，让王庭大殿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
    即使是罗修，也对这样的破坏感到有些肉痛——
    他大致估算了下这次造成的损失、以及修缮整座大殿所需要消耗的人力与物力，至少等价于几十上百万金币的蒸发是肯定的。
    不过，好在之前奎桑克斯带自己去的龙墓中、那位“坏灭之龙”法夫纳遗留的财产价值千万，足够弥补遗落王庭因受赫尔蒙德的破坏而造成的损失。
    “……”
    罗修心想着。
    不过，这点代价与成功封印了“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相比，属于是微乎其微。
    掌控一位【深渊】的神嗣——且曾是已陨命途一位“半神”所堕成的神嗣，其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而自己所为此支付出的代价，便只是区区百万金币而已！
    这样想着，罗修的心态重归乐观，他接着将【神囚之锁】放置回黄金王座的暗格中，只是与其保持着灵性的深度相连，而他的目光则望向了大殿之中横躺着的半截死龙胎茧。
    “……”
    “……雾夜。”
    罗修轻声开口，呼唤那早已避至大殿的边缘、便是藏匿在柱梁之上、黑雾弥漫的渡鸦。
    “月蚀之眼”雾夜，牠所化成的一片浓郁的黑雾，于是倏然涌上。
    在罗修的指引下，那黑雾覆盖在死龙的表面轮廓，将它所受到的严重的创伤尽可能弥合、填补。
    那残破的死龙身躯在“复原”——看上去，这一具“死龙胎茧”正逐渐“愈合”成原本完整的样子。
    这是罗修临时能想到的方法。
    因为雾夜所拥有的能力，那能仿出各种极其接近源头的“伪装”。
    已死未腐的死龙胎茧，让雾夜凹出其原本完整的形象，对牠而言并不算困难的事。
    而雾夜本身所具有的浓郁暗蚀灵性，如果不是提前接触过这一具死龙胎茧的话，也不会感受到特别明显的区别。
    很快。
    由雾夜所分化出的上千道雾影，很快将这一具死龙胎茧完全“缝合”、“填补”至完整了。
    接着，罗修轻抬起右手，他手背上浮现深红的刻印光芒。
    数环传送的法阵圆环，便是在被“修补”好的死龙胎茧周围地面显现，
    那巨大的、燃烧着幽邃火焰的死龙，便是在罗修的注视之下逐渐模糊、最终在大殿之上消失。
    它已被送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去。
    而在那血窟之底、原本的“渎血祭坛”上，也有着雾夜将死龙胎茧传送至圣渊大殿之后、所伪装放置于祭坛上方的伪装虚影。
    现在，那“虚影”便是完全消散，而真正的死龙胎茧则重回到祭坛之上。
    与安插在那血窟之底的“渎血祭坛”周边的雾影灵性相连，罗修知道，在自己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进行激战、并将祂封印入【神囚之锁】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进入到那座巨室之中。
    也就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罗修思索着，他最后看了眼那死龙胎茧、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曾在的地方，接着，便再次激活了刻印。
    这一次，是他的脚边浮现出数环传送的圆阵。
    罗修的身形也很快变得虚幻、变得模糊了。他接着在端坐的王座之上消失，也已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去。
    ……
    法夫纳城，深巷废墟。
    当阴暗潮湿的气息再一次向着罗修包裹上来、而他的视野从完全一片的漆黑变成有些昏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回到了现实世界——法夫纳城之中。
    其实在“圣渊”之上，自己还有些事要做，
    如将“吞噬之龙”的本源结晶交予鬼匠师巴林、委托他进行强化的锻铸；
    告知“无面者”茵蒂斯组织好圣渊使徒进行圣渊王庭大殿的修缮；
    对“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做进一步的研究等等，
    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因为算算时间，达维尔德、普兰德尔与罗伊斯他们，差不多该从城外战场扫尾归来了。
    以及茵蒂斯仍在执行着任务，或者说……她之前给自己的汇报中有说，她已制定好了明确的“晋升”的规划，就在她正执行着的任务中。
    或许今夜过去，她就将完成自己的期待与嘱咐，成为【红莲】五重命途的“血之魔女”。
    前一天的茵蒂斯，传递给自己的原话便是这样表达的……罗修回忆着。
    他接着从废墟之中走出，中途捋了捋身着的大主教圣袍，让它显得整洁而神圣，确保自身的形象并未因先前的战斗而有脏乱，再往教会驻地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中途，他的耳中，
    或者说，是从他所灵性相连的“神物”——从【神囚之锁】中，总是传来些聒噪的声音——
    “……”
    “杜兰特的血裔……”
    那是哈斯提亚的声音，显得烦躁而暴怒——
    “杜兰特……杜兰特的血裔！！！”
    “为什么……如此畸形的【威权】之龙，那是什么！！！”
    “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
    “——吼！！！！！”
    最后的一声嘶吼，则并不来源于哈斯提亚，而是来自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
    似乎被封印入【神囚之锁】中的哈斯提亚与赫尔蒙德，祂们已有了和谐友善的“接触”。
    随后，涌入罗修耳中的、属于“哈斯提亚”的声音便被中断了，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噪声。
    而在【神囚之锁】的神物面板中，其“封印度”便是因某种未知因素而出现了上下的剧烈的波动——
    便以45％为基准，最高时的“封印度”有来到50％左右，最低时则下探到了40％左右。
    哈斯提亚与赫尔蒙德，祂们都曾是【威权】的半神……但似乎哈斯提亚还并没有认出来，新被封印入【神囚之锁】中的、就是那“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
    不过，狱友之间产生些许冲突是正常的！.jpg
    或许是因为刚完成一次“蜕生”、也可能是因为“吞噬之龙”的原因，赫尔蒙德的意识显然是一片混沌的状态。
    祂没有理智，即使是“神嗣”，也只是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野兽。
    祂对哈斯提亚，现在应是毫无保留的“猎食”的心态。
    不过因【神囚之锁】内在的封锁，祂们互相之间存在了极大的掣肘，如此限制下，谁也无法真正去消灭对方、吞噬对方。
    即使祂们在神代时可能相互认识，但历经千万年磨损后，哈斯提亚与赫尔蒙德互相认不出也很正常，
    这也的确是罗修所预料的、以及想要得到的结果。
    而现在的哈斯提亚与赫尔蒙德——祂们同时被囚禁、封印在【神囚之锁】中的时候，显然互相间已陷入了某种内耗。
    祂们在互相消耗着对方的力量，也许在某一契机、节点，祂们终于能够认出对方，但到了那时候，祂们残存的力量早已消耗大半了。
    “……”
    罗修心想着这些。
    他仍在持续关注着【神囚之锁】中的动静，而并未给予哈斯提亚以任何的回答。
    只是在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同时，他也已来到教会驻地的入口。
    驻守在此的圣职者们看见了罗修，并第一时间迎上了前来，向他们的“大主教”罗修·卡洛斯虔诚而恭敬地行礼。
    罗修同样颔首回应了他们，接着，便进入到教会驻地内部、一直是为“主教”所留的营帐之中去，处理许多临时增多的教会事务。
    而他同时也在等待达维尔德、与普兰德尔、罗伊斯等“太阳骑士”们，等他们麾下的圣职者前来面见自己，并告知自己有关于城外扫尾工作的完成情况。
    ……
    时间很快推移至半小时之后。
    罗修以最高的效率、迅速处理完重要且繁杂的几份教会卷宗后，终于等来了达维尔德麾下一位“圣殿骑士”。
    那是达维尔德麾下另一位“辉耀骑士”，卢铎·文特卡尔，也曾参与了先前讨伐“吞噬之龙”法夫纳·拉姆桑克斯的圣战，罗修对他很有些印象。
    他是相当强壮的辉耀骑士，甚至光从筋肉的角度，连他上级的“天环圣骑”达维尔德与他相比，便显得和树苗一般柔弱。
    倒是和曾在锡纳城教会初见里奥纳德司祭时的第一眼，卢铎和老司祭的孔武有力程度有得一拼……不过老司祭显然没有卢铎更强，已是“辉耀骑士”的卢铎或许更有作为圣殿骑士的天赋。
    而卢铎在引导牧师的引导下，进入到罗修的营帐中，先向罗修虔诚而恭敬地行礼。
    “向您禀告，大主教。”
    卢铎的左手轻置在右胸前，向罗修微微躬身，行以圣礼后，说道：
    “达维尔德大人，与普兰德尔大人、罗伊斯大人已经结束了扫荡，回到了法夫纳城中。”
    “达维尔德大人命我来找您，并告知您一些情况，尊敬的大主教。”
    接着，卢铎便向罗修开始了“述职”——
    他向罗修以尽可能精简的语言、完整的叙述了他们在城外战场的战果与收获，以及一些其它的发现。
    其中，让罗修比较在意的一条是——
    “在我们随同达维尔德大人进行战场的清扫工作的时候，发现了十数道银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这是卢铎向罗修叙述的原话。
    “那些人并非穿着银色的外饰，而是他们自身的身躯轮廓便是银色。他们还披着……斗篷，白色或黑色的斗篷，就是这样出现在最外围，就这样静静地观望着我们。”
    “而那些忽然出现的银色人们，也没有其它任何的动作。我想要与他们进行试探的接触，但达维尔德大人却阻止了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大主教。当我向达维尔德大人询问相关的事，告知我对那些人是寻隙现身的异教徒的忧虑时，只是看见达维尔德大人、还有普兰德尔大人与罗伊斯大人，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接着，达维尔德大人便让我来找您，大主教。达维尔德大人也让我告诉您这些，并希望您有空的话，就去见他一面。”
    “……”
    卢铎向罗修很快地说完这些。
    而罗修也很快就明白了，卢铎所说的、关于那些忽然出现在战场外围的、十数道银色的身影，那些到底是什么。
    ——那是踏上了【均衡】命途的、投身入“天启之环”怀抱的天启使徒！
    通常只有在“六重命途”之上、烈度极高的战场上，才会引来这些【均衡】的天启使徒。
    这也是罗修首次、亲耳听到下属圣职者对“天启使徒”的目击。
    嘶……
    在罗修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的、戒备的神情。
    他大概是知道的，之前由“至圣之剑”莫尼涅、与“圣女”芙兰雅为首，进行的对“吞噬之龙”法夫纳·拉姆桑克斯的讨伐圣战，
    数位六重命途、七重命途的【光辉】圣者们，再加上“吞噬之龙”与“银血灾龙”这样的“始祖恶魔”与“真祖恶魔”，那场激战的烈度，的确有着吸引来【均衡】的天启使徒们的可能。
    甚至在这座法夫纳城地下、那血窟之底中，还有着被“吞噬之龙”所藏匿起来的【深渊】神嗣。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吸引到【均衡】的天启使徒的注意，也是正常的……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罗修仍感到了有些麻烦——
    因为自己的那位疑似先祖——“阿方索·杜兰特”主教，他所留下的那座秘窟中，发现的堆叠如小山的“天启使徒”尸体，阿方索必然与【均衡】存在着仇隙与过节，
    这种曾敌对的关系，罗修不确定会不会随着血脉延续到自己身上，还有自己所拥有的“天启之心”——那同样容易引来【均衡】过多的关注。
    “……”
    “我知道了，卢铎。”
    一边思索着这些，罗修看向面前的“辉耀骑士”卢铎·文特卡尔，向他说道——
    “你先回去，替我问候达维尔德阁下。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很快会去找他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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