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一十三章空隙（中）

    楚言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已经不再只是自身力量的延伸，而是在这一刻与周围天地产生了一种更加直接的呼应。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那片正在塌陷的虚空。
    下一刻，楚言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在半空之中骤然爆发，凌厉的锋芒直接撕开前方不断塌陷的空间，原本已经紊乱的虚空被这一剑强行分开。
    周围正在不断湮灭的空间碎片也被剑气直接斩碎。
    这一剑没有丝毫停顿。
    楚言的力量沿着剑锋不断向前，直接斩入那颗巨大眼球所在的区域，也斩入了那片已经开始剧烈塌陷的虚空深处。
    随着剑光深入，原本隐藏在虚空之中的那一丝轮廓，也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动。
    楚言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动半分，他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绝对不是错觉。
    而现在这一剑，也正是为了将隐藏在这片塌陷虚空之中的痕迹彻底斩出来。
    剑锋继续向前，强大的力量贯穿空间。
    整个皇城上空的虚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原本正在枯萎的巨大眼球也受到剑气牵引，表面不断出现更加严重的裂痕。
    楚言依旧没有停手。
    他的力量已经踏入仙皇境九重，体内刚刚吸收的皇族血脉也正在与灵界天地产生联系，此刻的他对于周围空间的掌控远非之前能够相比。
    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楚言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片虚空之中。
    他要看的，就是那一闪而过的轮廓究竟是什么。
    而随着剑光不断深入，那片正在塌陷的虚空也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进一步崩裂。
    大片空间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深处隐藏的东西也在剑光之下逐渐显露出了一丝痕迹。
    楚言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锐利。
    “开！”一声暴喝从楚言口中骤然传出，声音震荡虚空。
    随着这一声暴喝落下，他手中的长剑也在同一时间猛然挥出。
    原本凝聚在剑锋之上的磅礴力量顷刻之间彻底爆发出来，璀璨夺目的剑光骤然舒展开来。
    密集而凌厉的剑气在半空中纵横交错，迅速向着四面八方铺陈开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天空都像是被无数道剑痕填满，密密麻麻的剑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庞大的剑光区域。
    这些剑光并不是毫无规律地散落，而是在楚言强大的意志控制之下彼此交织。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剑气不断延伸，半空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极为庞大的轮廓。
    而这个轮廓并没有实体，也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只是由无数细小而明亮的光点连接起来。
    远远看去，整个轮廓之中星光密布，无数光点彼此呼应，呈现出一种星罗棋布的奇异景象。
    随着楚言剑势继续展开，那些遍布虚空的光点也开始逐渐明亮起来。
    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星芒，此刻纷纷绽放出湛然光辉。
    一道接着一道的光芒彼此连接，又在连接之后形成更加复杂的纹路。
    整片空间之中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细微变化，仿佛有什么极为玄奥的力量正在这些光点之间缓慢流转，并且随着光芒的增强而逐渐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在那无数星光深处，楚言隐约听见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能够穿透层层虚空清晰地传入他的意识之中。
    初听之下似乎只是一阵极为悠长的唱诵，可是仔细分辨之后，却能够听出其中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节奏和韵律。
    每一个音节都拖得极长，彼此之间又存在着十分严密的联系，仿佛有人正在以一种古老而特殊的方式念诵着某种玄奥经文。
    那阵唱诵之声随着星光不断变化而逐渐清晰起来。
    原本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开始变得具有层次，每一次声音的起伏都会牵动周围的星光变化。
    而每当声音提高一分，某一个光点便会骤然亮起。
    随后又有另外一个光点跟着闪耀起来。
    无数光点就这样按照某种楚言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律接连闪烁，使得整片由剑光构成的空间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秩序。
    楚言站在这片星光之前，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光点，他的神念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变化。
    因为他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些星光并不是单纯的光芒，其中蕴含着某种极其特殊的意志。
    而那股意志虽然隐藏得十分深，却始终存在于光芒深处，并且正在借助这些光点与他所在的世界产生某种联系。
    随着楚言的神念不断深入，他很快就产生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那些光点正在观察他。
    与此同时，他也正在透过这些光点观察对方。
    两股神念隔着一层无法看见的阻隔彼此接触。
    虽然没有真正发生碰撞，却已经形成了一种互相窥探的状态。
    这让楚言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一幕绝非普通的术法变化。
    楚言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些光点并没有形成一条可以让人自由穿梭的空间通道，而是有人利用某种极其特殊的秘术，在两个相隔遥远的时空之间强行建立了一种联系。
    这种联系没有真正打通两个时空，却让两个时空之间出现了一道特殊的缝隙，使得双方能够透过这道缝隙彼此观察。
    这种方式与寻常的时空通道有着明显区别。
    普通的空间通道一旦建立，便可以让力量、物质乃至修士本身从一处空间进入另一处空间。
    而眼前这些星光形成的联系却完全不同，它更接近于在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之间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窗户。
    窗户本身无法让人轻易通过，却能够让窗户两侧的存在彼此注视。
    楚言的眼神在这一刻逐渐变得冰冷下来。
    他已经从这种特殊的联系之中判断出了对方的来历。
    虽然对方这一次没有直接使用粗暴的手段窥探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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