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姜苡柔将她搂住，“娘娘怎么可能不抱我们若兰呢，乖。”
    语嫣早就抹过一茬眼泪了，上前也抱抱，“娘娘，奴婢炖了鸽子汤，等您事完喝。”
    “好。”
    焱渊再也忍受不了，猛地将姜苡柔拥入怀中，力道之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贴着她耳畔，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柔柔，不怕，朕陪着你，寸步不离。”
    “嗯。”姜苡柔在他怀中重重地应了一声。
    太庙正殿内。
    高高的神龛上，层层排列着历代帝后的神位牌，无声俯瞰着下方。
    殿中央，早已设好一座八卦法坛。
    地面以朱砂绘制着繁复的阵图，对应星辰方位。
    两个明黄色的蒲团放置在阵眼中心，遥遥相对。
    四周按照推算好的方位，布置着七盏长明铜灯，贴满了黄符，摆放着铜铃、桃木剑、八卦镜等法器。
    焱渊、慧觉大师、南诏国师三人，按照事先定好的方位，分坐于法坛外围的三个关键节点，形成稳固的三角护法阵。
    焱渊坐北，位居真龙位，一身帝王紫气便是最强的镇物；
    慧觉大师坐西，口诵佛经，手持念珠，佛光隐隐；
    南诏国师坐南，面前摆放着解蛊所需的药粉、银刀、玉碗等物。
    墨凌川与姜苡柔，各自走向中央的蒲团，相对盘膝坐下。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五尺。
    央央、曦曦等人都退后，屏息凝神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吉时到——！”司礼监的声音响起。
    南诏国师点燃特制的药草，烟雾带着奇异的香气升起。
    他双手结出手印，口中吟诵古老的南诏咒文，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随着咒文的持续，墨凌川与姜苡柔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姜苡柔感到后颈处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苏醒、蠕动。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对面，墨凌川的后颈处，浮现出一个类似藤蔓的暗红色印记——
    是同命蛊的母蛊所在。
    国师取墨凌川手指的一滴血入玉碗，而后咒语转急，碗中清水瞬间变成淡金色。
    他蘸取金水，凌空画符，符篆化作金光，分别射向墨凌川与姜苡柔的后颈！
    “呃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后颈的印记灼亮起来。
    姜苡柔身体剧颤，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撕扯出来。
    墨凌川承受的痛苦巨大。
    身体剧烈地颤抖，脸上那层圣药维持的红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咬着牙，双手结印于腹前，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
    他不能晕，必须清醒地控制着蛊虫离体的过程，确保它不会在最后时刻反噬伤害到柔儿。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蛊虫与宿主神魂纠缠十五年，早已不分彼此。
    强行剥离，如同将血肉生生撕开。
    就在蛊虫被撼动到极限，即将离体而出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形的黑色涟漪，以墨凌川和姜苡柔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是前世最惨烈的记忆与执念。
    姜苡柔的灵识被拖入一个熟悉的地方——
    芙蓉院。
    她穿着宽松的月白襦裙，腹部高高隆起，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闯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她按倒在地。
    “夫人！求您放过妾身！求求您！”她凄厉哀求。
    王淑宁嗤笑，
    “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日日霸着夫君，如今还怀上了双胎？你也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
    姜苡柔拼命挣扎，但怀孕七个月的身体笨重无力，双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后。
    一个婆子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
    “灌下去！”王淑宁道。
    一碗红花被强行灌入她的喉咙。
    她呛咳着，却无法吐出多少。
    “不要！我的孩子！不要——！”
    她嘶喊着。
    “啊——！”痛得蜷缩起来。
    王淑宁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边，精致的绣花鞋抬起，重重地踩在她的手指上，用力碾轧。
    “呃啊——！”十指连心，加上腹中剧痛，她眼前阵阵发黑。
    “贱妾也妄想母凭子贵？做梦！”
    “夫君啊，他远在百里外办差呢……你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哈哈哈哈哈！”
    王淑宁大笑着，领着婆子们扬长而去。
    “啪！”房门被从外面重重锁上。
    腹中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鲜血浸湿了月白的裙裾。
    “孩子……我的孩子……”
    她疼得在地上翻滚，挣扎着向墙角爬去。
    颤抖着手抓起一把花盆里干硬的泥土——
    民间土方，土能吸附、暂缓出血。
    她将泥土按在小腹下方，土粒混着血污，触感黏腻恶心，但红花药力太猛，胎动越来越微弱，出血根本止不住！
    “大人……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瘫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紧闭的房门，
    “大人……墨凌川……你在哪儿？你快......回来啊……”
    “宝贝们……别怕……你们的爹爹……很快就回来了……他会救你们的……别害怕……娘在这里……娘陪着你们……”
    腹中的绞痛达到了顶点，她清晰感觉到，两个原本活泼的小生命，停止了动作。
    那一刻，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血，还在流。
    身体越来越冷，她在冰冷和血污中，从白日熬到黑夜，又从黑夜熬到黎明。
    漫长的一天一夜。
    血流干。
    最终，在又一个黎明微光透过窗纸时，
    她的指尖最后动了一下，目光涣散地望向门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还想呼唤那个名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芙蓉院外，大雪纷飞。
    “不！不要——！”
    现实中的姜苡柔发出一声凄厉痛呼，身体剧烈抽搐，随即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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