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心意

    萧夫人也想通了。
    沈兰除了出身不显，样样都是拔尖的。
    若没有门第观念，她是很满意沈兰这个姑娘做她儿媳的。
    如果没有发生赵家的事，她也许很难接受。
    可经历过赵璇那样的女子，让她明白，选儿媳，就是要选家人，以后是要一起生活的。
    她的爹娘是谁并不重要，她的品性更加重要。
    萧老爷摸着胡子说：“既如此，那改日我们家理应请个媒人去提亲。”
    “可她没有家人，提亲向谁提去？不如请她上门做客，我拐弯抹角地问问。”
    萧夫人与沈兰接触的多，知道她不是默守陈规的姑娘。
    “隔日不如撞日，我派人去请。”
    萧夫人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同意了，“就说我身体不适，请她来看看。”
    “夫人病了？”萧老爷担忧地问。
    “不是。”
    这阵子，萧家也经历了很多，萧夫人不懂外面的大事，可她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可以说，这几个月来，京城里就没几家能过得安稳的。
    如今也算大局已定，她也可以松口气。
    人一松懈下来，就容易累，也许是身体尚未恢复。
    沈兰一听说是萧夫人身体不适，立即提着药箱来了。
    她单独做了一个药箱，与之前放工具的工具箱分开。
    萧家开始闭门谢客，沈兰一上门，外面就有消息传开，说是萧夫人病了。
    这也就难怪萧家不待客了。
    不过外头传的最多的还是萧寂的未婚妻是谁。
    “夫人高龄生子，身体损耗过多，加上最近休息的不好，忧虑过重，所以才会亏了气血，好好补补，多休息即可。”
    补血养气的方子不用她提供，萧家这样的人家也有很好的方子。
    萧夫人叹气道：“我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如今全身心都放在小的身上，家里的账许久没看过了，我知道沈姑娘会管账，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沈兰下意识拒绝，“您府上的管事嬷嬷应该也能看账，还有小主子们，我一个外人，怎好随意翻看您的账本？”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下人们做事，总是免不了糊弄主子，至于家里那些小的，看到账本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兰还是不想答应。
    各家的账本都是私密，她看了算怎么回事？
    “这样吧，就当我雇你做我萧家的账房先生，每个月花些时间帮忙核账即可，一个月十两银子，可好？”
    “夫人，外头的账房先生值不了这么多钱。”
    “你不是还管着书肆？你可是大掌柜，工钱当然不能按普通账房先生算。”
    沈兰每个月的俸禄其实不少，她养活自己一个人完全足够。
    而且她还有不少积蓄。
    但人不会嫌钱多，而且她近来也没什么事。
    “夫人真不打算在家中培养个能干的帮手？若是您精力有限，我可以帮忙教一两个会管账的人出来。”
    萧夫人笑得开怀，“不用教，你来做就行，我信你。”
    这句信任让沈兰不好继续拒绝。
    而且她能感受到萧夫人的善意。
    “对了，你如今住在外头还是不太方便，要不要搬回来住？”
    “不了，萧大人很快就要说亲，我毕竟身份不同，还是住外头好些。”
    “他啊，来说亲的人是很多，可他一个也看不上。”
    萧夫人感慨道：“我这个儿子，自小就有主见，之前那个是我们给他定的，结果闹成这样，如今我们只想他能娶个心爱的女子，至于那女子是什么出身，我们是完全不在意的。”
    沈兰心下一动，觉得萧夫人话中有话。
    但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萧夫人也不与她绕弯，拉着沈兰的手说：“你是个好姑娘，我就直说了，若你看得上我这个儿子，我便替他将这门亲事定了。”
    “这……这是夫人您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但也是萧寂的意思，他这么久了还没跟你袒露过心事？”
    沈兰微微红了脸，摇头说：“萧大人的心意我知道，可我始终认为，我非他良配。”
    萧夫人一听这话觉得有戏。
    “是担心自己的家世配不上，还是担心我们不同意？”
    沈兰在萧寂面前很少袒露心声，但面对萧夫人，她有诉说的欲望。
    “不怕您笑话，最开始顾虑的是家仇未报，不想拖累萧大人。
    也曾想过自己身世匹配不上萧家，强行在一起，只会让人厌恶。
    人不能伸手去够远在天边的东西，容易累，萧大人于我而言，就像是良师益友。”
    “所以你不喜欢他？”
    “喜欢的，但比起爱情，有许多东西排在爱情前面，如果萧家愿意接受我，我嫁给他会是幸福的，如果萧家反对，那我们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萧家是大族，夫妻之间的利益也许比情爱更加重要，您说对吗？”
    萧夫人无法反驳。
    她当年嫁给萧正阳，不也是两家长辈商议的结果？
    好在他们夫妻还算和睦。
    即便如此，在萧正阳纳妾时，她也是伤心过的。
    沈兰年纪轻轻比她看得透彻。
    而且她没有负担，她身后没有家族，无需她奉献自己。
    这一刻，萧夫人又有些不想儿子娶她了。
    她太冷静了。
    将来若是萧寂负了她，她也许会义无反顾地离开。
    萧夫人始终是站在自己儿子这边的。
    可她又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姑娘。
    她也很想知道，这样的姑娘，将来教导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一定也非常出色。
    “那你现在的顾虑的是什么呢？”
    沈兰起身看着窗外，看到萧寂正靠在窗外的树上，也不知听了多久。
    四目相对，萧寂冲她笑了起来。
    那一刻，沈兰就知道，他会支持自己所有的决定，不管她是点头还是摇头。
    是他不够爱吗？
    当然不是，是他给了自己最大程度的自由。
    他从不逼迫自己做任何决定。
    她看着萧寂，回答萧夫人的问题，“我现在的顾虑来自内心，心不静，心不定，不想因自己的变数拖累别人。”
    萧夫人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
    沈兰对萧寂说：“你可愿意等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一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萧寂走过来，手指从她头顶拂过，摘掉一片树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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