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9章南岭柱

    “隔着沙暴看不真切，它通体漆黑，像是被烧过的岩石。”
    银空回忆时的语气淡然，但王铁柱能从他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片沙海的蛮横。
    比起极北冰渊的寒冷侵袭，西漠沙海是另一种极端，灼热、干燥、吞噬一切生机的环境。
    接下来几天，王铁柱开始为西漠之行做准备。
    银壑从矿脉中挑出了几块品质最好的源力矿石研磨成粉，调成一种能在沙海中持久运转的符墨。
    银锋则在坊市中收购了几匹西漠方向走商才会用的隔热灵兽皮，缝成了一件轻便的沙行袍。
    这一次西行，银霜也坚持同行，王铁柱拧不过她，最终点头答应了。
    出发的那天，银空和银海在圣地的北门口送行。
    银海破天荒没有拎酒壶，而是一手按在王铁柱肩上用力拍了拍，“小子，西漠那地方我年轻时路过一次，热得连魂火都快蒸发干了，你去那边别逞强，情况不对就撤，不要跟沙海硬耗。”
    “晚辈记住了。”王铁柱拱手道。
    银空递来一枚银白色的传讯符，表面刻着圣族独有的寒纹。
    “这枚符的覆盖范围能到西漠边缘，到了沙海边缘就传一次消息回来报平安，深入之后传讯会断，等出来的时候再传第二次。”
    王铁柱将传讯符收入怀中，与银霜并肩离开了圣地向西飞去。
    待越过万兽荒原的西部边界后，紫色的阳光照在裸露的岩层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飞了一天一夜后，前方出现了金色的地平线，西漠沙海到了。
    沙海从戈壁的边缘骤然展开，如同大地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风中缓慢流淌。
    沙海上空弥漫着一层干燥到极致的空气，灵力在通过这片区域时会明显感受到阻滞，像是经脉中被灌入了细沙。
    王铁柱将感知向沙海深处铺展时，发现源力的流动在这里变得异常扭曲。
    沙海中有一股极强的干扰力量在搅乱源力，像是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吸收和释放能量，把整片沙海的源力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这沙海下面是空的。”
    王铁柱停在一处沙丘顶端闭目感应了片刻。
    “地下像是一整片被掏空的岩层，罡风从空洞中抽取源力上涌，在沙海表面形成那种搅乱场域的乱流。”
    银霜在他身侧也感应到了地下的异常，“这种结构不像天然形成的。”
    “可能是当年布置界壁六柱时留下的痕迹。”
    两人沿着沙丘的走向继续向西深入，越往深处走，罡风就越猛烈。
    行了大半日后，前方的沙暴中逐渐浮出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笔直地矗立在漫天黄沙之间，如同一根被遗忘在沙漠尽头的巨型石柱。
    随着两人不断靠近，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插天穹。
    峰体表面没有任何符文，连一道刻痕都没有，但王铁柱的感知触碰到峰体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波动。
    “界壁六柱之一。”
    王铁柱在孤峰前停下身形，“还在运转，而且运转得比极北冰渊和东海遗墟都要稳定，这根柱子没怎么衰弱。”
    银霜站在他身边仰头望向那巨柱，沙粒在靠近巨柱百丈范围内便自行绕开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排斥一切外来物。
    巨柱周围的区域异常安静，如同一片被从沙海中独立出来的死寂领域。
    王铁柱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巨柱约三十丈处停下。
    他闭目将感知贴向柱身，在接触的瞬间，一道如同极北冰渊中霜鳞声音般古老的信息从柱体内部涌入了他的识海，逐渐形成一幅画面。
    六个光点组成的圆弧环绕着蛮古界的大地，每一个光点都在缓慢地闪烁。
    他的意识顺着画面中的六道光弧延伸下去，在触及第二和第三个光点之间时忽然感应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断层。
    六柱中有一柱的状态与其他五柱不同。
    那道弱了一截的光点，位于他的感知无法触及的方位，但根据六柱的环状分布推断，那正是南岭瘴气山脉最南端的支撑点。
    “这……”
    王铁柱眉头紧拧，喃喃道：“南岭柱在衰弱，比其他五柱都弱！”
    他的神识与那道古老信息短暂交融后又各自退开，柱身将那幅六柱光图的画面传递完毕便重归沉寂，如同一扇只开启了一瞬便重新合拢的远古石门。
    王铁柱收回神识，在沙柱前静立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信息涌来后，才转身走回银霜身侧。
    “六道光弧中唯一断了一截的就是南岭方位，极北冰渊和东海遗墟虽然也在衰败，但还没有到断裂的程度，沙海这一柱更是稳固如初，唯独南岭那道弧光已经弱到了近乎断绝的边缘。”
    银霜闻言喃喃道：“南岭柱在瘴气山脉最南端，那是古巫的腹地，古巫执杖者说过百年不干涉冰原事务，但南岭深处是他们的根本，要接近那一柱恐怕绕不开古巫。”
    “上次归还骨符时古巫的态度算不上敌对，但也谈不上亲近，这次如果要踏入瘴气山脉最深处，需要好好的接触下。”
    银霜思忖了片刻，决定道：“先回圣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银空老祖，南岭那边如何开口，回去再议。”
    两人离开巨柱百丈范围后，罡风和沙粒重新涌了上来，灵力护罩上的沙沙声再次响成一片。
    王铁柱在退出沙海深处后取出了银空给的传讯符，朝符中注入一道灵力，传讯符亮了一瞬便化作银光消散在空中。
    等他们飞到沙海边缘的戈壁地带时，银空的回复已经等在那里了。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南方的天际射来，落在王铁柱面前化作一行悬浮的灵字，“平安归来便好，南岭的事不急，回来细议。”
    两人没有在戈壁停留，昼夜兼程赶回了圣族。
    银空在大殿中听完沙柱的情况后，摸着胡须来回踱步了许久。
    “沙柱稳固，说明界壁六柱并非同步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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