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真心话

    第三百八十四章真心话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您不用再试探我了。刚才那些话，我就当作没听过，以后您也不要再提了。”
    “陈姨她们不是还在等你，您该回家了。”
    周妄态度笃定，没有半分转圜的犹疑。
    周崇林定定地望着这个儿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违心的痕迹，但很遗憾，他什么也没看见。
    似乎是对周妄的回答很满意，周崇林唇角染上一丝笑意，“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就不再提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周妄冷淡道：“嗯。”
    周崇林转身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司机的车已经开了出来，停在路边。
    两辆车前后停在一处，陈秋瑾跟沈清栀已经被迫的请到了周崇林乘坐的那辆车上。
    高承等在车旁，等着周崇林下来。
    陈秋瑾跟沈清栀坐在后座，周崇林不好跟她们挤在一处，就上了副驾驶。
    而高承坐上来时乘坐的那辆车，就跟在他们车后面，一同开往周家。
    车内气氛格外低沉。
    有周崇林在车上，陈秋瑾没了说话的欲望，合眼靠在座椅上休息。
    陈秋瑾倒是没察觉出不对，以为陈秋瑾是累了，也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风景。
    不过一个多月没回来，那些熟悉的场景，似乎都变得陌生了不少。
    周崇林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两人。见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轻咳了一声，带着点关心地说：
    “听说你去乡下支教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好，若是在那边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跟小姨夫说，小姨夫帮你解决。”
    沈清栀正看着窗外发呆，骤然听见这话，她愣了下，有些茫然地朝前排的周崇林看过去。
    从上了车就开始假寐的陈秋瑾，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崇林脸上虚假的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恨。
    她不知道周崇林此刻提这件事有什么意思，但一定不是出于关心沈清栀，她不得不警觉。
    “清栀也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什么事她自己也能应对，用不着你来操心！”陈秋瑾抢先冷冷道。
    沈清栀诧异地看了眼陈秋瑾，似乎不明白她小姨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周崇林倒是已经习惯了陈秋瑾对他冷冰冰的态度，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倒是笑容不变道：
    “清栀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也算是我周崇林半个女儿，我自然希望她好。”
    “虽说乡下是苦了些，但只要孩子愿意去做，我自然也是支持的。”说着，周崇林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那里条件比不上城里，你自小也没吃过什么苦，总不能真的待在乡下教书吧？”
    “要我看，等过完年后，还是安排你进公司去实习好了。反正公司有你哥在，他带着你，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可以来跟小姨夫说，小姨夫都能帮你安排。”
    沈清栀听到这会儿，才总算明白过来周崇林的意思，这是想要劝她回海市。
    只是他这热切的态度，让沈清栀觉得奇怪。
    自从蒋淑芸母女来了周家后，周崇林对她的关心就骤减许多。之前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周崇林也是不问缘由的就站在那对母女面前，现在却这么关心她的未来，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不过沈清栀也没拆穿，只是礼貌地回答：“谢谢小姨夫，不过我已经报过名了，我还是想将这件事做完再考虑其他的。”
    “这样啊……”周崇林拖长了语调，眯了眯眼，“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那小姨夫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有要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不要忘了跟小姨夫张口。”
    “你是秋瑾的外甥女，周家就是你的家，可不要因为之前的一些误会，就产生隔阂，不认我这个小姨夫了啊。”
    这句话周崇林是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但这话却没让气氛缓和半分，陈秋瑾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要不是沈清栀就坐在旁边，她一定狠狠瞪他一眼。
    沈清栀明显感觉这话，有点讨好她的意思。她忍不住朝陈秋瑾看去，想从她小姨这里看出些什么。
    注意到沈清栀投来的目光，陈秋瑾立刻僵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收敛起来，害怕被她看穿。
    陈秋瑾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就听你小姨夫的吧，要是遇到什么事，别忘了跟小姨说。”
    沈清栀视线从他们两人脸上掠过，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气氛的怪异之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只能顺势点了点头。
    “谢谢小姨夫。”
    周崇林脸上笑意更甚，还想说什么，被陈秋瑾警告的看了一眼。
    他见好就收，到了嘴边试探的话，变成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多住段时间吧。你小姨这阵子也很想你，你留下来多陪陪她。正好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就在家里帮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你觉得如何？”
    沈清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都快忘了她要过生日的事。
    被周崇林提起来，她才想起来自从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向周妄表白被拒后，她再也没举办过生日宴会。
    后来那四年，周妄像是刻意躲着她一般，每次生日他都缺席。但是却从未忘记过要送她生日礼物，每一次送给她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每一年都没有错过……
    今年，他们应该也没有机会一起过生日了。
    “谢谢小姨夫，但是我学校那边还有事，不能在这里久留，最多到后天我就必须要走了。我生日的时候应该也回不来，就不用费心准备什么了，也免得麻烦您。”
    听见沈清栀最后那句话，周崇林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地问：“你是还在生小姨夫的气？怪我之前向着月薇，让你那阵子受委屈了？”
    沈清栀一愣，她诧异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周崇林那双敏锐的眼睛。
    反应过来后，沈清栀连忙摆手，“您误会了，我是真的有事回不来，没有其他意思。”
    “而且周家将我养大，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难以偿还，还有什么资格有怨言呢？”沈清栀低垂着眸，语气格外真诚。
    她确实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只有陈秋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着沈清栀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哀愁。
    她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沈清栀的肺腑之言，还是她又为了自己在忍气吞声，讨好周崇林。
    陈秋瑾很清楚，这些年为了她，沈清栀一直都很乖顺，就是怕因为她的原因，自己在周家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所以即便受了委屈，也从没一句抱怨。
    一想到那些，陈秋瑾心里就忍不住的难受。
    都是因为她没用，才让沈清栀这些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周崇林倒也不是真在意沈清栀对他的看法，闻言也没再揪着这个事不放，只是说：
    “你一下跑那么远，长时间见不到你，还真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些不习惯。我刚才说的，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你一个女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连个能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遇到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多不安全。”
    “最好还是回到家里来，我们都在旁边，也能多照顾着一些，你说呢？”
    沈清栀虽然心里有决断，但也不好明着反驳周崇林，她点了点头，语气乖顺：“我知道了，小姨夫。这件事情，我会仔细考虑的。”
    闻言，周崇林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你考虑清楚来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他顿了下，继续道：“既然你生日回不来，那过年总要回来的。下个月你们学校应该就放寒假了吧，到时候还是回到家里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过个年，别让你小姨成天惦记你。”
    沈清栀也没打算留在长平镇过年，那里她也不认识什么人，而且她小姨还在海市，到时候肯定是要回来的，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姨夫，我会回来的。”
    “你知道就好。”
    沈清栀看了陈秋瑾一眼，被她察觉到。
    陈秋瑾伸手将她的手揽到自己掌心，看着沈清栀温柔地说：“别听你小姨夫的，到时候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反正你也长大了，总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小姨也不可能一辈子将你绑在身边。你有空了，再回来看看小姨就行。”
    听见这话，周崇林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清栀朝陈秋瑾那边挪了挪，将头像小时候那样，靠在陈秋瑾肩上，带着点依恋的意味，“小姨，我也很想你。我在那边等课程结束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回来陪你一起过个年。”
    陈秋瑾是怕沈清栀回来，会落进周崇林的掌控中，成为他要挟自己的筹码。她怕这个疯子伤害沈清栀，才不想让她回海市。
    可听见外甥女说想她，陈秋瑾那颗心顿时变得酸胀，她愧疚地摸了摸沈清栀的头，终究不忍心说什么拒绝的话：
    “好，小姨在家等着你。”
    “好。”沈清栀在陈秋瑾颈窝蹭了蹭，抱她抱的更紧。
    近距离接触，沈清栀才真实感觉到陈秋瑾真的削瘦很多，要不是冬天穿的衣服厚一些，她都想象不到陈秋瑾竟然瘦了这么多。
    她才离开多久啊，小姨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清栀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散，她靠在陈秋瑾肩上，那双眼睛却忍不住试探地朝前看，想要从周崇林身上找出蛛丝马迹。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姨夫，我小姨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啊？很严重吗？我听小姨说你为了让她安心在家休息，就连她的手机也暂时保管了起来。我这阵子都联系不上她，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呢。”
    沈清栀试探的话一出声，陈秋瑾身子猛地一僵，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和心虚。
    她立刻朝周崇林看过去，试图给这个男人使眼色，担心他在沈清栀面前胡说什么。
    好在沈清栀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周崇林身上，观察他的细微变化，才没察觉到陈秋瑾的异样。
    相比于陈秋瑾的紧张，周崇林反倒要镇定许多。
    他早就猜到陈秋瑾不可能将沈清栀牵扯进来，就算他不找借口遮掩，陈秋瑾自己也会千方百计的隐瞒那些事，不让沈清栀知晓。
    所以面对沈清栀的这些问题，他格外的镇定。
    周崇林深深叹了口气，回头关心地看了陈秋瑾一眼，才道：
    “你也知道你小姨这些年为了恒忆没少操心，忙的就差直接住在公司里了。这段时间就是她太过忙碌，没注意身体，才晕了过去，受了一些伤。我担心她会更严重，所以才强制让她留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倒是没考虑到你会联系不上她的问题，让你跟着担心了。”
    周崇林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反倒让沈清栀更加云里雾里的分辨不清。
    陈秋瑾就算再厌恶这个男人，此刻也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她伸手点了点沈清栀的额心，语气嗔怪又宠溺：“你呀，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吗？怎么，你还不相信你小姨说的话呀？”
    沈清栀回过神来，歪在陈秋瑾身上，用头蹭了蹭她的颈窝，撒娇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嘛，小姨。你都不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苍白，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出什么事。”
    说着，沈清栀的情绪变得低迷，就连声音都染上了哀伤：“你也知道我爸妈去世的早，我已经没有几个亲人了，要是连你也出事，我……”
    沈清栀满脸的黯然，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她依偎在陈秋瑾身上，似乎靠近她，才能找到一丝慰藉。
    当时沈清栀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她是沈父沈母的心尖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从出生起就没有受过一丝苦。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家中遭逢变故，她父母意外车祸离世，她则被亲奶奶视为在灾星，在沈家不受待见，饱受歧视与折磨。
    那是她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直到周妄的到来，将她从那抹灰暗中拉出，带给她一丝光明。
    到了周家后，虽然有周妄与陈秋瑾护着沈清栀，可沈清栀毕竟不是真正的周家人。
    她在周家，名不正，言不顺，只是客居在周家的表小姐。
    就算他们对她再好，沈清栀也始终没有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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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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