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玉宴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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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话音刚落，卢九德就急匆匆的跑进来。
    “皇爷，晚宴马上开始了。两位太后都在找您。”
    朱慈炅绷着脸起身。
    “那就走吧。”
    又对杨朝吩咐，“全部情报和你的推测都整理出来，送御书房。”
    此时的柔仪殿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挤满了人，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但鲸油宫灯已经全部点亮。
    殿外是一些郡王和王子夫妇，男人在互相吹牛，妇人也拉扯家常，小孩已经上桌啃瓜。这个时候皇帝从外面走来，赶紧纷纷起身行礼。
    朱慈炅稍微停步，还跟超长待机的周王世子朱恭枵一家打了个招呼。好家伙，他的儿媳妇抱着个奶娃娃，朱恭枵都当爷爷了，他爹还不下线。
    也得亏朱慈炅的“诸藩归京”，不然老朱家天南地北的一辈子都见不到。
    老周王朱肃溱就是热衷于大家族聚会的那个，找个理由就要搞一场，他觉得聚会可以让朱家更团结，朱慈炅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朱慈炅每次看到这么多人就头皮发麻，他最初构想的是郡王监督州府，全部扔出去。
    结果是，你朱慈炅想得美。在南京过得这么好，谁愿意去那些破地方，抽签，更不行了，谁知道抽到什么鬼地方。
    好了，都不走了，都在皇家公司、皇亲公司有重要关键职务，离不开的。皇帝你要用人，找那些没事做的小孩去，不要影响我们赚钱。
    文官也不想有个王爷天天盯着，刘一燝就提出了一大堆郡王督政对地方的危害，这个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不过，因为亲王身份敏感，个个都在督政院有职务，不会轻易离开南京。郡王们就不管这些了，他们留在南京的其实也不多。
    在苏州、上海、扬州反而不少，太仓、杭州也有。此外，还有几个在广东的，崇王弟弟河阳王朱由材更是在重庆，他们都在大搞白糖产业。
    老朱家的家宴，勋贵也参加的，他们甚至比郡王还有排面，在殿内。朱慈炅一进殿就看到他们，有两个北京来的，候任英国公张之极和候任定国公徐允桢。
    朱慈炅也跟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朱慈炅的感觉，张之极比老英国公张维贤差远了，徐允桢反而比徐希皋还精明，至少朱慈炅认识的徐希皋只会装死。
    最里间的亲王也多了一位，桂王朱常瀛，他没有和张太后坐同一艘船，所以朱慈炅先前没有看到。
    桂王和福王坐在一起，朱慈炅看到福王起身地动山摇的模样，连忙阻止，还开了一句玩笑。
    “三叔祖，你这肚量看着就让人害怕，朕怕是要被你吃穷。”
    福王对朱慈炅翻了个白眼，有桂王在还算老实的朱由榔却把脑袋伸到福王腰间。
    “三伯王的肚子以前能装下我，最近都没长了，现在肯定装不下了。”
    朱由楥推了一下弟弟，“别胡说。”
    朱常洵并不生气，拍着朱由榔脑袋。“傻孩子，是你长大了。”
    不管怎样，近支亲藩至少看上去一片和谐。
    朱慈炅请他们“吃好”后又移步另一堆人，这里也多了一个人。宁德大长公主朱徽妍的驸马刘有福，他和巩永固站在一起，不过朱慈炅的六姑没有南下。
    刘有福也是太后南下的仪仗指挥，相比巩永固的书生模样，刘有福肩宽腰圆，反倒是有几分武将气度。
    朱慈炅继位时，刘有福名义上也有立功，算是他的自己人。至少他在朱慈炅和小舅子朱由检之间，选择的是站队朱慈炅。
    刘有福对巩永固是羡慕得不得了，要知道，乐安身边是没有管教嬷嬷的。其实当初朱慈炅是同时任命宁德和乐安担任礼部侍郎的，宁德不干，礼部大门往哪边开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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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乐安成了真正的礼部侍郎，大权在握，光是善学就好大的财权。而巩永固也执掌佥军卫，天下监军啊，权力大到无边了。
    而他刘有福只混到个旗手卫指挥，还是副的。他甚至不敢抱怨宁德，这位主打麻将输了钱都不许他上床，如果不是太后有些赏赐，刘家要坐吃山空。
    受到朱慈炅的皇民土地政策影响，太后赏赐也没有土地了，他搞的小煤矿也被皇店司的晋煤入京搞得几乎没有什么利润，如果不是还有几家店铺，驸马也要活不下去了。
    总之，有拥立之功的刘有福，日子反而远远不如天启时代了，都是皇帝不在北京闹的，他只希望这次张太后能把皇帝请回北京。
    朱慈炅也亲切的和不知道刘姑丈还是六姑丈打了招呼，还摸了一下朱徽娖怀里的朱慈烺头上的冲天辫，然后就到了两位太后身边。
    张太后和福王妃在小声交谈，身边围了一堆人，任太后和楚王妃这个好闺蜜也在低声商谈什么要事。只有段太妃带着朱淑娣母女孤零零的站在角落。
    朱慈炅大步上前，直接牵着朱淑娣的手，走上了御座。一堆太监连忙围了上来，朱慈炅冲刘若愚挥了挥手。
    音乐很快就奏响，殿中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各归其位，张太后和任太后也不例外。和偏殿张太后居中不同，此时，朱慈炅兄妹坐在正中，张太后居左，任太后居右。
    刘若愚拂尘一甩，高声唱道。
    “礼拜。”
    殿中众人离席，集体向朱慈炅四人行礼，段太妃看到玉宁还坐着，急得要死，拼命对女儿使眼色，但朱慈炅抱着她，不让她起身。
    “拜见吾皇万岁，太后千岁。”
    声音响完，朱慈炅停顿了一下，没有叫平身，反而开口。
    “这是朕的皇妹，玉宁长公主。”
    殿下一愣，但还是有人行礼。
    “拜见公主千岁。”
    张太后眉头不由皱了一下，怒目瞪向朱慈炅兄妹，朱淑娣往朱慈炅怀里缩了缩，但朱慈炅一脸无所谓。
    “平身，入座，传席。”
    《炎精开运之曲》随即奏响，众人随节奏击座回应，宫女们捧盘一队队整齐进入，在四排并齐长案同时布菜。
    两边前排是男子，后排是女眷和幼童。因为人多，餐案基本连在一起，根本不是分餐，不过南京诸王已经习惯了，他们还坐过圆桌呢，只有北京来的有些别扭。
    朱慈炅起身举杯。
    “今日母后南下，朕借孝慈高皇后柔仪殿设宴，第一杯酒，敬太祖高后。”
    说完转身，将杯中清水洒在身后。这一下，所有人都要起身洒酒了，有些偷偷先喝的有点傻眼。
    张太后又是眉头一皱。她也是要起身的，朱慈炅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就算是朱慈炅的母后也必须听从，再大能大得过太祖高后？
    随后，朱慈炅才向张太后。
    “敬母后，一路辛苦了。”
    张太后看了朱慈炅一会，才将宫女添上的红色果酒抿了一口，殿下也是一堆人举杯，向张太后敬酒。
    朱慈炅第三次举杯，向着任太后。
    “敬圣母。”
    他的动作同样引动殿中效仿。随后，这场家宴才正式开始进入吃的阶段。
    乐声袅袅，瓷盘里尽是山珍海味，水晶酒杯反射着灯光，璀璨夺目。朱慈炅面对这满目珍馐，想到的却是陕北晋西的干旱。
    不过，他没有煞风景，只是一个劲的亲自给妹妹剥虾壳，把小公主喂得，满嘴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