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殿下的态度

    大意是：青州匪患已平，匪首阎十一伏法，缴获物资充公，涉案官员交由大理寺按律查办。通篇没有提到孙承恩，也没有提到任何与孙家相关的名字。
    “陛下这道旨意，分寸把握得很好。”萧谨言放下圣旨，斟酌道，“但臣建议再加一句——‘涉案人员无论官阶高低、亲疏远近，一概按律处置，绝不姑息’。这句话看似是套话，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是说给孙家听的。让孙承恩知道，陛下的态度是认真的，不是做做样子。”
    独孤明眼睛一亮，提笔在圣旨上加了这一句。
    “还有一件事。”独孤明放下笔，压低声音，“你让谨腾在京营那边，除了造火器，还要做一件事——暗中摸排一下京营里哪些将领跟孙家有联系。不是要动他们，而是要心里有数。朕不想有一天天塌下来了，还不知道周围的人是谁的人。”
    萧谨言心头一凛，郑重地点头：“臣会转告谨腾。但这件事，只能他一个人知道，连王横、赵铁都不能让知道。”
    “对。越少人知道越好。”独孤明将圣旨卷起，放进一个明黄色的绸袋中，交给身边的心腹内侍，“等会儿早朝，就按这个宣。”
    他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萧卿，朕登基十年，一直想做几件实打实的事——减轻百姓赋税、整顿吏治、肃清匪患。可每次想做，都发现朝堂上掣肘的人太多。孙家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这一次，朕不想再忍了。青州六十多条人命，朕要替他们还一个公道。”
    萧谨言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深深跪了下去，叩首道：“陛下圣明。臣替青州百姓，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独孤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别老跪了。你回去跟你夫人商量北疆的事的时候，替朕带一句话——就说朕听说她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哪天进宫来，给朕带一块尝尝。朕想当面谢谢她，为朕、为大周、为那些枉死的人，想出的那些好主意。”
    萧谨言一愣，随即笑了：“臣一定转告。”
    “去吧。”独孤明摆了摆手，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该上早朝了。”
    萧谨言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官服，大步走出御书房。推开门的一瞬间，初冬的阳光扑面而来，亮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院子里，几个小太监正在扫落叶，沙沙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远处，太和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早朝的钟声正好敲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朝堂。
    身后，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独孤明站在窗前，看着萧谨言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深沉而坚定。他的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那是昨夜从青州案证物中拿出来的一枚，是在一线天崖下遗骸旁发现的，已经锈迹斑斑。
    他将铜钱握在掌心，用力攥了攥，然后放进袖中。
    “孙承恩，”他低声说，“今日起，朕要你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钟声悠扬，朝会开始。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班。萧谨言站在文臣列中，面色如常。萧谨腾穿着新换的武官服色，站在武将列中，与大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内侍展开黄绫圣旨，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匪患，为祸多年。京营副统领萧谨腾，奉命剿匪，不辱使命……特擢升京营统领，兼管军器监，钦此。”
    萧谨腾出列，跪接圣旨。
    紧接着，第二道圣旨也宣了：“青州案后续查办，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涉案官员无论官阶高低、亲疏远近，一概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朝堂上微微有些骚动。几个与孙家走得近的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但谁也没有说话。孙承恩今日称病未来，但他的几个门生在朝上，面色都不太好看。
    独孤明高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金砖上。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青州的匪患，是大周的耻辱。那些枉死的百姓，是朕的子民。谁害了他们，朕就要谁偿命。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靠山。退朝！”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萧谨言和萧谨腾随着人群退出太和殿，兄弟二人在汉白玉台阶上并肩而立。冬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光芒。
    “大哥，”萧谨腾低声说，“陛下今天的话，是说给孙家听的。”
    “也是说给天下人听的。”萧谨言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声音平静，“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汇入散朝的官员人流中。
    在他们身后，太和殿的阴影下，一个身穿绿色官服的中年人匆匆离开，拐进了永宁侯府的方向。
    京城的风，已经起了。
    回家后的萧谨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两下，终于开口。
    “宝儿，宫里来密函了。”
    李宝儿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里的浮沫，闻言抬头，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懒散的模样，“怎么了？陛下又给你塞什么苦差事了？”
    萧谨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眼眸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紧紧地锁定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仿佛要透过这层薄薄的面皮看到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东西并不是送给我的，而是专门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宝儿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紧接着，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迅速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身体，并伸出右手轻轻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给我？为什么啊？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夫而已，每天就只会看看病、治治病罢了。陛下怎么可能会特意挂念着我呢？"
    面对李宝儿的质问，萧谨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头微微向前探去，同时把音量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清楚，然后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这件事情与孙成华有关。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说到这里时，他稍稍停顿了片刻，但眼神中的忧虑之色却愈发浓重起来，接着又继续往下说道："陛下如今已经决定同意你的建议。更糟糕的是，青州那边也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