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可怜巴巴的海晨

    海婴洗完手回来，往院里扫了一圈，没瞧见爷爷和太姥姥太姥爷的身影，便凑到厨房门口问：“妈，爷爷和太姥姥太姥爷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刘春晓正把炒好的炸酱盛进瓷盆里，闻言回头说：“刚才在胡同口下车的时候，碰上前院三大爷家的孩子们了，说是从外地回来，给你太姥姥太姥爷带了些特产，你爷爷一看热闹，就陪着老两口过去了，说坐会儿就回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三大爷家的表哥表姐回来了？”海婴眼睛一亮，“前阵子听三大爷说他们在南方工作，好几年没回来了呢。”
    “可不是嘛，”顾母端着擀好的面条走过来，接话道，“刚才远远瞅见，拎着好几个大箱子，估计是给街坊们都带了东西。你太姥姥跟三大爷家是老交情了，见了面指定有得聊。”
    小亮在一旁听着，笑着说：“那正好，等他们回来，人齐了吃炸酱面才热闹。”
    刘春晓擦了擦手，往灶上的锅里添水：“水烧开了先把面下了，等他们回来正好能吃热乎的。海婴，去把院里的小桌子搬进来，今天咱就在屋里吃，凉快。”
    海婴和小亮上大学快一个月了，刘春晓看着两个埋头扒饭的少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国庆节快到了，学校放两天假，你们俩想不想出去玩玩？要是想的话，我开车带你们在四九城周边转一转，找个清净地方透透气。”
    海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小亮，两颗脑袋下意识地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
    “小亮，你想出去玩吗？”海婴先问。
    小亮扒拉着碗里的炸酱面，想了想说：“四九城里面的胡同、景点咱们差不多都逛过了，周边有啥好玩的地方吗？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也不太确定，”海婴挠挠头，“之前听同学说过郊区有个水库，好像挺适合野餐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两人正小声商量着，旁边的刘春晓清了清嗓子，带着点笑意说：“你们俩在这儿嘀咕半天，直接问我不就好了？我可比你们清楚多了。”
    海婴和小亮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海婴率先开口：“妈，那周边有啥值得去的地方啊？最好是不太远，能一天来回的。”
    “这可就多了，”刘春晓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西边有个山坳，这时候枫叶刚红了点，爬爬山，山顶有个小亭子，能看见老远的风景；北边有片湿地，芦苇荡正好看，还能坐船划到中间的小岛上去；要是想清静，南边有个老镇子，保留着好多老房子，镇上的豆腐脑特别地道……”
    正说着，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饭香里荡开。海婴离得近，几步走过去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钻了进来：“哥哥……”
    海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海晨？是你吗？”
    “是我呀哥哥，”海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委屈巴巴的，“哥哥，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海婴的心一下子软了，笑着说：“我们也想你呢，这不是快放国庆假了吗？等放假了看看能不能跟大伯大伯母商量下……”
    “哥哥，”海晨打断他，小嗓子里满是不情愿，“我天天吃面包，不想吃面包了，我想吃红烧肉，想吃大娘做的炒饭，还想吃姥姥包的饺子……”
    海婴听得直乐，又有点心疼：“英国没有这些吗？让莉莉婶婶给你做呀。”
    “妈妈最近忙着带我和朵朵熟悉学校，爸爸做的不好吃，”海晨嘟囔着，“朵朵也想呢，她刚才还跟我说，想喝姥姥煮的小米粥……”
    刘春晓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对着电话说：“海晨啊，是大伯母。等你哥哥他们放寒假，就让他们去看你，好不好？”
    “好！”海晨立刻应道，声音亮了些，“那大伯母要多寄点，我要分给朵朵一半。”
    “知道啦，”刘春晓笑着答应，“你在那边要好好听妈妈和爸爸的话，好好上学，不许欺负朵朵哦。”
    小亮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电话喊：“海晨，英国现在应该才早上五点多吧？你该不会是起早偷偷打的电话吧？”
    电话那头海晨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想吃的东西，听到这话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磕磕巴巴的童音：“我、我就是起来上厕所的，哥哥……”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慌乱，“我现在要去再睡一会儿了，再见再见！”
    话音刚落，电话就“啪”地一声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海婴举着电话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肯定是偷偷爬起来打电话的，怕被莉莉阿姨发现。”
    刘春晓也笑了，摇着头说：“这孩子，想我们了也不至于这么早起来，回头得跟莉莉说一声，让她多看着点，别让孩子睡不够。”
    小亮看着海婴手里的听筒，嘴角也噙着笑：“看来海晨是真挺想咱们的，连时差都顾不上了。”
    “可不是嘛，”海婴放下电话，心里暖烘烘的，“等寒假真得去看看他，带两罐红烧肉罐头过去，让他吃个够。”
    刘春晓听海婴说要带红烧肉罐头，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在这瞎想了。估计是你小叔叔和婶婶最近太忙，没顾上孩子们的吃喝。小孩子嘴又挑，他俩肯定正忙着给海晨和朵朵办小学入学手续呢，一堆表格要填，还得去学校对接，哪有功夫琢磨做饭。”
    她擦了擦手，接着说：“等忙过这阵子，肯定能好好给俩孩子张罗吃的。再说你土豆小叔叔，本来就不怎么会做饭，估计也就只能偶尔带孩子们出去吃两顿中餐，总吃外面的也不顶事，孩子自然惦记家里的味道。”
    海婴点点头：“也是，上次视频还看见小叔叔在厨房对着菜谱发呆呢，逗死我了。”
    小亮在一旁笑着说：“等他们理顺了就好了，到时候让莉莉婶婶跟大伯母学学做红烧肉，海晨就不用惦记了。”
    “这主意好，”刘春晓乐了，“回头我把菜谱拍下来发过去，让莉莉照着做，保准比罐头强。”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顾父陪着周姥姥周姥爷回来了，老远就听见周姥姥的笑声：“三大爷家那小子，现在出息了，还给我带了块南方的丝绸，说是做个小坎肩正好……”
    海婴和小亮赶紧迎出去，刘春晓则转身进了厨房：“快，水开了，下面！”
    顾父陪着周姥姥、周姥爷刚进院门，屋里的炸酱面就正好出锅。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定，宽宽的面条裹着浓稠的炸酱，配上黄瓜丝、萝卜丝，香得人直咂嘴。周姥爷吃得最快，呼噜呼噜一碗下肚，又让顾母添了小半碗，嘴里念叨着：“还是家里的炸酱面地道，比外头饭馆的强十倍。”
    周姥姥嗔怪地看他一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自己却也吃得眉眼弯弯，时不时给小亮夹一筷子菜码。
    吃完午饭，日头正暖，周姥姥和周姥爷打着哈欠说要歇会儿，顾父顾母也跟着回房午睡。刘春晓找了个保温饭盒，把剩下的炸酱面仔细打包好，对海婴和小亮说：“走，给你大伯送过去，他准还没吃饭呢。”
    三人往书店走，刚推开店门，就见顾从卿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本书，旁边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可算来了，我可要饿死了。”
    “就知道你没吃，”刘春晓把保温饭盒放在吧台上，打开盖子，麻利地把面条和炸酱拌在一起，香气瞬间漫开来，“快吃吧，还热着呢。”
    顾从卿放下书，接过筷子就吃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味道香，守着这店一上午，闻着咖啡香都没胃口。”
    海婴在一旁笑：“爸，刚才有客人点了碧螺春，王先生泡的，特香，您没尝尝？”
    “光顾着看店了，哪有空，”顾从卿又吃了几口，看向刘春晓，“老人们都歇下了？”
    “嗯，刚躺下，”刘春晓擦着吧台，“下午店里要是不忙，你也早点回去歇会儿，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不急，”顾从卿摆摆手，“等我吃完，咱仨把下午的活儿分分工，让孩子们也歇歇。”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顾从卿吃面的侧脸上，落在吧台前忙碌的刘春晓身上，也落在海婴和小亮相视而笑的脸上。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把这午后的时光泡得温温软软，像书里写的那样，寻常日子里的幸福，往往就藏在这样一碗饭、一句话的牵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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