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6章

    “宁爱卿有何事？”启元帝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无喜无怒。
    “回禀陛下，都察院收到巡按御史来自陇泾的呈文——”
    王茂平已经皱起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些，心中暗道：“来了！”
    只是陇泾两个字，就足以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也就像之前他所猜想的那样，四皇子一派在利用正常的流程发难，以陉陵关的边军作为由头发难。
    大殿中，启元帝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哦？内容呢？说说吧！”
    “陛下——”宁全忠的声音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巡按御史接到密报，总兵肖遇山，坐镇边关，不思为国尽忠，暗行阴私，有私通外族，卖国求荣之迹……”
    官员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左都御史站出来是因为边将，而且是边关的总兵。当年陉陵关的战事持续了几年，总兵肖遇山可以算是奋不顾身，奋勇杀敌，边关终于恢复了安稳。
    如今说肖遇山通敌，真的假的？但不管真假，在场的官员都明白为什么左都御史今天要站出来，因为不管真假，总兵通敌，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大事。
    而都察院虽然收到了巡按御史的呈报，能做的也只有呈报陛下，不能贸然的去推断是非曲直。
    “……边将在外，手握重兵，如有异心，则后果不可估量，滋事甚大，伏望陛下圣察。”
    宁全忠的声音落下之后，大殿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之中，官员们是不敢说话，而启元帝显然是不想说话。
    官员们都在意龙椅上的帝王此时是怎么想的，只有王茂平好奇三皇子此时在想什么。
    脑袋微微抬起，目光落到三皇子的后背，又快速的收回，所以，珣王你准备好了吗？
    “证据呢？”启元帝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回陛下……”空口造谣一个总兵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而即便不是造谣，仅仅凭借着一份密信，也是不够的。
    都察院与总兵肖遇山无冤无仇，也没有平白无故要置人家于死地的打算。所以能做的就是把巡按御史呈上来的密信与证据，原封不动的上呈给陛下。
    而殿中的官员们包括王茂平则是在整理着思路。说实话王茂平虽然知道这是四皇子一方的阴谋，但除此之外，他与其他人，也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首先是边军中有人向巡按陇泾的御史投去了密信以及证据。密信上不仅说肖遇山有通敌之嫌，还因为怕事情暴露谋害了亲随书办。
    肖遇山手下的参将莫清节与书办葛醁交好，葛醁在生前担心会被灭口，因此将信以及证据交给了他保管。在葛醁死后莫清节想方设法派人将信与证据交到了巡按御史的手中。
    外族的信件以及信物，说实话，看起来虽然是铁证，但也是陷害的惯用招数。所以二者的鉴别尤为的关键。
    而在官员们思考肖遇山究竟是否通敌这样的大事时，有些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的事情，就在此时被忽略，那就是结交京官。相比起通敌，结交京官的罪过算轻的。
    只是王茂平知道，这条罗列出来的罪名，实际上就是将三皇子牵扯出来的那条线。
    “诸位爱卿怎么看？”龙椅上的启元帝再次打破了大殿中的安静。相比起之前的无悲无喜，如今的声音中，已经带着无法忽视的愤怒。
    官员们都暗自思索着，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他们怎么看，而是皇上您怎么看，您要是相信现有的证据，那肖遇山的脑门上，就得贴一个危字，您要是相信肖遇山，那肖遇山就还有生机。
    官员们的立场虽然不尽相同，但都处于观望之中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说话？一言不发，各位爱卿又何必站在这大殿之中？”显然，不发一言的官员，让启元帝的怒火更盛了些。
    最后还是兵部尚书先开了口：“陛下，边关事宜，滋事甚大，不可妄断，臣以为还是尽快派人到边关进行调查……”
    有了出头鸟，大殿终于不再安静，官员们陆续发表自己的意见。
    概括总结起来，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与兵部尚书同样的看法，那就是尽快派人去调查。第二种，调查是要调查，但要先把肖遇山召回京城，以免遗祸边关。第三种，就是铁证如山，应该直接将肖遇山召回京城问罪。
    当然，不发表意见的，包括王茂平在内都是充当背景板，静观事态发展的。
    “王府尹，你怎么看？”
    这怎么还带点名的呢？王茂平也是没料到，在他这里，肖遇山的问题还是个必答题。
    虽然王茂平被点名也是其他官员所没有料到的事情，但这位向来以心思细腻，明察秋毫见长，所以皇上会问此人也很正常。
    “陛下，臣觉得兵部尚书鲁大人的话言之有理。”如果一定要让他发言的话，那他肯定是认同兵部尚书的做法。
    “陛下，就如宁大人所言，边将在外，如有异心，则后果不堪设想，不可不重视，但如果肖总兵是被冤枉的，那贸然召人回京，恐寒肖总兵之心，亦是寒边关将士之心。”
    也不知道这位肖总兵究竟能不能应对得了眼前的局面。如果能那还好，如果不能，而真的被算计，那么三皇子是不是已经选择划清界限了呢？
    “王府尹言之有理。”
    皇上，您询问王茂平我们能够理解，但是怎么就对他的话说言之有理呢，会不会太偏心了些，我们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挺言之有理的。
    “既然如此就由……”朝堂之上，启元帝当即就选派了人手带兵赴边关进行调查。
    官员们都知道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得到结果的事情，今天当然更加不能。所以，今天的早朝到这里就结束吧，省着陛下将怒火发泄出来。
    只有王茂平知道，还没有进入正题，今天的早朝是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的。毕竟事到如今，他可是不相信，肖遇山的事情，与四皇子一派无关。而既然有关系那么他们想要攻击的目标可就还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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