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最好的结果

    靖国公府，大门敞开。
    李青走至门房处，道：“靖国公在家吗？”
    “你是？”
    “我……我是从京师来的。”李青不想浪费口舌，又补了句，“是为公事。”
    果然，门房听他说是京师来的，还是有公事，立马重视起来，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小心：
    “官爷好！”
    李青问道：“靖国公近来身体可还好啊？”
    “国公爷身子骨还好，国公爷在家，官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门房立即起身往里走，随即又怕怠慢了，回过头道，“官爷要是急的话，可随小的一起去找国公爷。”
    “不急，你去通禀吧。”
    门房见他这般懂礼数，态度又随和，心下放松不少，快步去了……
    不多时，戚继光就拄着拐杖，一步一晃地快步走来，门房都跟不上他……一见到李青，顿时大乐：
    “哈哈，我就知道，一定是先生没错了。”
    李青皱眉道：“你这腿怎么了？”
    “没啥大事儿，前几年也不知怎地，突然犯了寒腿的毛病。”戚继光浑不在意道，“小王，去与管家说，吩咐后厨准备丰盛酒菜，快去。”
    门房应了声，快步去了。
    “走走走，进家说。”戚继光一手拉着李青，一手拄着拐杖往里走，一边说着，“早前我听说西方诸国来大明开会，就料想先生你一定回来了，果然如我所料。”
    李青说道：“其实我回来得还要更早些，只是比较忙，刚腾出手……你这身体如何？”
    “除了腿脚有些不方便，嘛事儿没有，能吃能喝，倒头就睡。”戚继光嘿嘿道，“要不说还是退休生活养人呢？”
    “一会儿我给你看看。”
    “喝完酒再说，省得喝得不痛快！”
    “……搞得你多能喝似的。”
    戚继光傲然道：“不减当年！！”
    两人一路来到前院客堂，戚继光挥退送上茶的佣人，不放心道：
    “只是喝酒叙旧，没别的了对吧？”
    “我不是朱家人，不会用人用到死。”
    “其实也没好哪去……”戚继光放下心来，随即道，“西方的事办完了？”
    “没呢，不过也只剩收尾了。”李青舒了口气，欣然道，“挺好的，十年过去……故人依旧健在，状态还挺好的，对了，张居正现况如何，你们应该有书信往来吧？”
    戚继光抿了口茶，笑道：“上个月还收到他的回信，张太岳可比我这身子骨强多了，游山玩水都不在话下。”
    闻言，李青心情更为轻松，说道：
    “你们都是于国于民有大贡献的人，现在退下来了，就当好好享受生活，回头我给你调理一下，你也能游山玩水。”
    “都这岁数了，还游个什么啊？”戚继光好笑道，“高山大海我可不稀罕。”
    李青哑然。
    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儿探出半个脑袋，问：“太爷爷，我可以进去吗？”
    戚继光不耐道：“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太爷爷正与故友叙旧呢。”
    “太奶奶让我来的。”孩童强调。
    李青忍俊不禁：“都当国公了，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啊？”
    “谁说的？”戚继光老脸挂不住，转过头凶神恶煞地说，“回去告诉你太奶奶，就说太爷爷让你滚蛋！”
    “啊？”孩童满脸不可思议，似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
    李青好笑摇头：“你还当真了……过来过来。”
    “太爷爷……？”
    “进来吧，让先生看看你将来有没有出息。”
    “哎，好。”孩童也不认生，迈着腿儿来到李青跟前，睁着大眼睛看他，好奇道，“你会相面？”
    “会一点点吧。”李青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你的理想是什么？”
    孩童不假思索：“做一个与太爷爷一样的大英雄！”
    “有志气！”李青亲昵地刮了刮孩童鼻尖儿，“不过光有志气可不行，也要付诸行动，想做大英雄，得有真才实学，可不是靠嘴说。”
    小孩子点点头，问：“我有大英雄之相吗？”
    “你倒是直接……”李青装模作样地瞧了他一会儿，又对着他的小胖脸儿一阵蹂躏，这才道，“如果将来你能考上武状元，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就可以做大英雄了？”
    “嗯。”
    孩童立即兴奋起来，随即又有些狐疑：“你这么年轻，道行够吗？”
    李青：“……”
    戚继光黑着脸道：“他要是道行不够，就没人够了，好了好了，出去玩儿去吧。”
    顿了顿，悻悻然道：“既然你都进来了，就不要告诉你太奶奶我让你滚蛋了。”
    李青：“……”
    孩童从李青腿上出溜下来，说道：“太奶奶让我问问您，她也想过来见一见这位先生。”
    接着，小家伙一脸好奇地问李青，“你是大官吗？”
    “不如你太爷爷的官大。”
    戚继光：“……”
    “也是，你还这么年轻……那你是什么官儿啊？”
    李青笑着说：“比你太爷爷低一级。”
    “吹牛吧？”小孩哥一脸不信，“我太爷爷可是上柱国，我太爷爷可是水师总督，还是靖国公，你只低一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李青一脸震惊，而后无奈道，“好吧，我是吹牛的。去吧，可别告诉你太奶奶，你太爷爷让你滚蛋了。”
    戚继光：“……”
    孩童嘿嘿一乐，迈着腿儿跑开了。
    李青含笑道：“这么一个大胖孙子，正是讨喜的年龄……这才是颐养天年啊。”
    “是啊，知足了。”戚继光目光欣然，由衷道，“轰轰烈烈，功成身退，名留史册，锦衣玉食……这辈子没白活，幸赖生在这样的时代，幸赖明君在位，幸赖得遇先生。”
    李青亦满目欣然：“大明成就了你们，可大明有你们，也是大明的幸运。”
    “大明有先生，才是大明的幸运。”戚继光认真说。
    李青呵呵笑道：“可我也抢走了许多人的高光，要是没有我，你们这些人可能会更浓墨重彩。”
    戚继光幽幽道：“只怕不是浓墨重彩，而是悲惨悲壮。对大明、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李青怔了怔，浅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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