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2节理论价值

    黎明之梦，伦巴地小铺。
    汤婆婆下线约莫十分钟后，终于再次上线。
    她除了带来“实验已经开启”的讯号外，也带来一个情报——
    梦源体天赋，出现在现实中了。
    这个消息让众人有些恍惚，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之前乌利尔下线测试“万物之声”的天赋时，就已经初现端倪，只是乌利尔是凡人，对天赋的感知可能不那么敏锐。
    但汤婆婆作为巫师，甫一下线，就注意到了“梦源体”的情况。
    就如汤婆婆自述的那般。
    “梦源体的效果并不算强，效果轻微，吸收梦之力的效率也不高……”
    可汤婆婆关注的重点，并非天赋的效果，而是它真的从梦里将这个天赋带回了现实！
    这意味着，黎明之梦比她想象的更真实，其背后所蕴含的伟力，也比她想象的要更恢弘。
    因为这看上去是对个人的天赋恩赐，但深扒一下会发现，这里面有一整套法则与权柄的流转，代表了自洽的底层规则，以及成熟的泛意志系统。
    用巫师的话，这就是一个……世界。
    世界。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巫师探索的世界数不胜数，就连奶泉村也有大量的附属小世界。
    但探索、征服世界，并不代表巫师就拥有和世界同等位格。
    更何况，此世界与彼世界还是不一样。
    原因在于它的存在方式，和其他世界是不一样的，它位于——梦界。
    在一片唯心且虚幻的空间里，却诞生了真实的逻辑世界。
    这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权柄，还有一些汤婆婆想象不到的……宏伟深意。
    当然也有可能，梦之晶原背后的不是新世界，就是“梦界”本身。
    但就算如此，也是一个可以说近乎无价的情报。
    梦界的泛意志一直是混沌虚浮的，如果其内部存在一个完整自洽的逻辑权柄，其重要程度几乎和找到“星灵界”入口差不多了。
    所以，不管梦之晶原的终极真相是什么，其存在的意义都是很值得探寻的。
    而汤婆婆很幸运，通过一个小小的天赋具现，轻轻窥视到了那宏伟蓝海的一角。
    汤婆婆做出这番感慨时，安格尔的表情是迷茫的。
    主要是没想到汤婆婆能想这么多……而且，全是他感觉高大上，但又听不太懂的道理。
    或许是看出安格尔的迷惑，可可罗莎好心帮忙解释了一句：
    “汤婆婆的意思就是——”
    “梦之晶原的理论研究价值很高，但实际研究的价值与难度，目前还未知，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确认。”
    为了让安格尔更直观的理解，可可罗莎还举了几个类似的例子。
    探寻「泛宇宙」的边际、研究「特殊世界」的节点、寻找「星灵界」的入口、破译「神秘」的基础构筑、追逐「真理」的轨迹、定位「深梦」的坐标……
    以上的这些例子，理论研究价值同样极高。
    但它们就像天边的浮云，抬起头来，谁都能看到；但伸出手去，却是可望而不可即。
    梦之晶原同样是如此。
    如果这里的情况被公布到源世界，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然后引发大量巫师的研究讨论，但最终估计就和先前那些例子一样，被束之高阁，望洋兴叹。
    所有理论研究价值很高的课题，几乎都是以此收场。
    不是不想研究，而是门槛太高了。
    “门槛高？”安格尔有些不解：“我们现在不就能研究吗？”
    可可罗莎摇摇头：“当然不行，既然这里是世界，那么想要研究它起码还要拥有等同世界的位格，以及高于世界的眼界。”
    汤婆婆这时也插了一句：“能跨过门槛，或者说，能有资格研究这个课题的，估计起码得是……序列者。”
    汤婆婆说出序列者的时候，本来还等着安格尔询问，她好简单给个解释。
    但安格尔并没有询问，这让汤婆婆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汤婆婆没有说什么，淡淡补充了一句：“序列者只是获得了研究的资格，但想要真正研究出来，同样很难。”
    “而且，序列者各自都有自己的重要课题要研究，应该也不想碰这种艰涩难题。”
    汤婆婆话毕，看着一脸恍神的安格尔，轻轻问了一句：“安格尔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格尔回神，轻轻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汤婆婆从一个天赋，能联想到这么多的东西……而且，我全都听不懂。”
    安格尔并未说谎，表情也很真诚。
    可可罗莎和汤婆婆互觑一眼，轻笑一声：“这些东西，现在和你说还是太早了，你就当听个感慨吧。”
    “总之，这里随便漏出一个研究课题，很有可能都直指序列与真理。能够进入这里，对巫师而言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福运。”
    因为看出安格尔对一些理论的不解，可可罗莎也不再多说，避免高位知识的诱惑，在安格尔的内心留下奢望的锚点。
    很多巫师就是在低位时，知道了一些不该他们这个层级所认知的禁忌知识，最终野心沦为奢望，变成欲望的囚徒，一事无成。
    “我刚才已经让胖芽入梦了，如今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安格尔先生，你能有所感吗？”汤婆婆将话题重新导回正轨。
    距离胖芽入梦已经快十分钟了。
    如果黎明之梦真定位到了胖芽的梦泡，此时应该已经捕捉到了才对。
    安格尔看了眼文字栏，目前并无任何动静。
    他又往上翻，翻到“酣酩刺玫”的历史信息。
    「酣酩刺玫」
    「由“刺玫魔女”月露，在将睡未睡之时，蕴生出的特殊梦植。若有美食巫师炮制，可以制作出拥有抵抗时感的梦之蜜。」
    「注意1：酣酩刺玫会随时间流逝而自我消解，不同品质的酣酩刺玫消解时间略有不同，当前酣酩刺玫的消解时间为：6日。」
    「注意2：该梦植的完整信息由■■■收集，在遇到与该梦植有关的线索时，将会自动为■■■转递相关情报。」
    在这个界面里，同样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安格尔将情况告知了汤婆婆。
    “一次失败情有可原，稍等一下，我下线叫醒胖芽，让她重新睡。”汤婆婆话毕，身影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很快，汤婆婆再次登录，显然胖芽重新入梦了。
    这次等了五分钟，确定安格尔这边还是没消息后，汤婆婆二话不说，再次下线。
    就这么来回实验了七八次，安格尔这边还是一无所获时，他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将酣酩刺玫装入了梦核体吗？”
    卡BUG的核心，就在于「酣酩刺玫」的注意2。
    因为花月妖精的梦核体可以装入梦植，且梦核体是花月妖精的先天器官，进入到梦之晶原也会被带进来。
    所以一旦带着酣酩刺玫的花月妖精进入到黎明之梦，安格尔这边就有可能出现提示。
    可现在，已经快实验一个小时了，提示信息一条都没有。
    汤婆婆：“没有成品的酣酩刺玫，用的都是已经经过基础熬炼的半成品。”
    “半成品难道会阻碍感知？”安格尔不知道，但他个人觉得，只要主体还是酣酩刺玫，半成品和成品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再试几次吧。”安格尔道。
    汤婆婆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汤婆婆下线，安格尔则坐回了桌前，拿起橘子汁再次喝了起来。
    就在甜美的橘香满溢口腔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同时，还伴随着路易吉的侃侃而谈。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便明白，路易吉终于将东安宁接了回来。
    可可罗莎和月露也转头看向门外，果不其然，路易吉领着一个四肢纤细修长的类人生命，走了进来。
    如无意外，这位就是东安宁。
    可可罗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身材如竹竿，四肢纤细像柳枝，半透明的皮肤，还有那流动光泽的反重力发丝。
    可可罗莎作为传奇巫师，见过的类人族群有很多，她以为自己能很轻松分辨出东安宁的族群。
    但真看到他后，却是一脸茫然。
    一个没有被记载过的未知族群？
    在可可罗莎绞尽脑汁搜索东安宁信息的时候，对方已经踏入了店内，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安格尔身上。
    东安宁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按捺住了情绪，只是对安格尔轻轻点点头，叫了声“大人”。
    安格尔也笑着回应，同时目光看向了东安宁的手指。
    细长如竹节般的手指上，多出来一枚不起眼的戒指。
    这是之前银珊瑚岛初遇时，所没有的东西。
    安格尔深深看了眼路易吉，后者对他嘿嘿笑了笑，然后不经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指，那里也有一枚同款戒指。
    安格尔知道这戒指，这是——
    「伪·仙境道具：三胞胎的戒指」
    「一共三枚戒指，均不可带出黎明之梦。佩戴该系列戒指的三人，可以进入同一个梦泡。」
    在和汤婆婆卡BUG的间隙，安格尔也没忘记路易吉这边，时不时用上帝视角关注。
    路易吉其实很早就接到了东安宁。
    之所以隔了快一小时才带回来，是因为他中途去兑换了三胞胎的戒指，然后带着东安宁体验了一个小型梦泡。
    而原因就在于，东安宁看到个梦泡刷新，有点好奇。
    但彼时，东安宁其实也只是好奇，没想过要进去，可路易吉觉得这是一个“刷好感”的好机会，直接拍着胸脯，告诉东安宁可以带他体验一下。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共赴梦泡。
    小型梦泡并不难，路易吉很轻松就带着东安宁通关了。
    或许有过一次“共通梦泡”的经验，东安宁和路易吉的关系以极快的速度升温，当他俩返回伦巴地小铺的时候，路易吉这边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对于路易吉耍的这些小手段，安格尔没什么意见，觉得挺好。
    不过以他对东安宁的了解，哪怕路易吉不耍手段，只要报出“梦镜”身份，想要获得次级许可证并不难。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
    东安宁刚才之所以能克制住对安格尔的激动之色，也是路易吉半途提点的。
    他将梦籍者的情况告知了东安宁。
    并告诉他，梦籍者目前还没有真正获得踏上梦之晶原的身份，一些关于梦之晶原的情报，最好先不忙外泄。
    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安格尔的身份信息情报。
    也因此，东安宁才表现的如此克制。
    虽然安格尔觉得，在可可罗莎即将前往巧克力城的当下，想要彻底隐瞒情报不太可能。毕竟，巧克力城有很多挑战者。
    可可罗莎主动迎向东安宁，对他之前借来橘石表达了感谢。
    同时，还带了杯橘子汁给东安宁，让他尝尝。
    这一品尝，东安宁就发现了味道的迥异。
    可可罗莎做的橘子汁，比单纯橘石泡出的汁水，要更加的美味，甚至有一种“噼咔”的惊艳感。
    看到东安宁被杯子里的橘子汁吸引，可可罗莎不经意说出了个中缘由：橘石如何搭配其他水果，以及用什么“水”，更能凸显橘子汁的风味。
    东安宁立刻被吸引，一脸惊奇的询问。
    可可罗莎直接笑眯眯道：“我带你去后厨，你看着我做。”
    仅仅用了一分钟，东安宁就被可可罗莎拐到了后厨。
    安格尔轻轻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轻声道：“有些东西，你学不来的……”
    路易吉倒是没所谓：“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
    “你已经提出要求了？”
    路易吉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摸清东安宁的性格了。”
    话毕，路易吉丢出一个自信的表情。
    安格尔失笑地摇摇头。
    “对了，你这边呢？刚才你不是传音说，和汤婆婆已经开始实验了么？”路易吉非常关注这次的卡BUG实验，毕竟这关乎他的黎明点数。
    安格尔耸耸肩：“目前还没有成功。”
    路易吉皱眉，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来人正是再次上线的汤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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