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吴启元与老天师的曾经

    第368章吴启元与老天师的曾经
    山风呼啸吹得烛火跳动不止。
    站在李侦身后的黄胖子虽然连大气都不敢喘，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虽然不懂什么「气运」，不懂什么「天道」，甚至连「吴启元」三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更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对老天师和李侦所说的东西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知道，李侦和老天师所说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内容。
    这些内容肯定是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听而听不到的东西。
    就连老天师的弟子都需要站在凉亭外竖著耳朵听————
    黄胖子目光移动，看向了沉默的李侦。
    一见到天师的时候，他发现天师的外表和在公园晨练的大爷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却从天师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压力。
    这也许是出自他自己的心理上的因素。
    出现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一位执掌龙虎山道庭，身上自带神秘光环的天师。
    要是这位天师抬起手掌，随手打出一道雷光，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让黄胖子感到古怪是，他的这位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身上的气势竟然也不在天师之下，坐在天师的面前，丝毫没有被压制。
    自生病之后，李侦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是自进入郊区养伤后，李侦给他的感觉就日益变化，从一开始的阴冷阴郁，到后面忽然就恢复了状态，而且变得更为洒脱，更为神秘。
    黄胖子无法准确地形容这种变化。
    在得知李侦的身体恢复了后，他在震惊之余，才反应过来，知道李侦的变化肯定和神秘的遭遇，以及自身的绝症康复有关。
    再到接触了魔胎，他才彻底地明白，李侦进入到了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但是他对这个世界仍然没有多少认知，把魔胎当做普通的小鬼看待，把李侦也当做那种走了歪门邪道的修行者。
    在他看来，现在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是这种修行者肯定是不为龙虎山这种地方相容的。
    在山下时，他才有些担心。
    直到李侦在天师面前坦然坐下的那一刻，黄胖子才恍然意识到，他对李侦的认识，似乎有一些问题。
    他熟悉的这位朋友，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那神秘莫测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途，以至于老天师把他当做一样的人物。
    难不成，李侦真的要成仙了？
    他之前在看到李侦的身上的一些异象时，才油然而生了这个想法，事后想想这不大可能。
    成仙的人怎么也不能养鬼吧？
    可是到了现在，黄胖子又开始怀疑，难道李侦真的要成仙了？要不然怎么能够和龙虎山的天师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那么交谈？
    看起来，他抱住的大腿好像粗得过分了————
    意识到这次谈话自身可能再也听不到第二次，黄胖子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谈话上，以免遗漏任何东西。
    就算以后用来吹牛也好————
    尸魔站在黄胖子的两步外，一动不动地听著老天师与李侦的话，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般。
    藏身在它身上的魔胎也不敢闹腾。
    这里甚至静到了只能听到山风的呼啸声。
    好一会儿之后，老天师才问道：「居士似乎有所得？我看居士的念头似乎有些混乱。」
    回过神来，李侦对老天师说道：「是有所得。一段时间前，有一个叫做养尸王家的人曾和一个奇怪的人联手暗算我。」
    「那个人的魂魄很是奇怪，虽然不全，却有正常的意识，且明显是从外入侵到那具躯体之上的。我杀了那个人，后面追踪到了吴启元封印一个特殊人物的地方，他自称自己叫做命妖，声称和吴启元有恩怨————」
    听到「命妖」这两个字，老天师皱起了眉：「命妖这人失踪了那么长的时间，没想到还活著。这人的命理之学，已达巅峰，就算苟延残喘也需要小心。」
    「老天师知道这人？」李侦问道。
    「这人在多年前名头不小，可惜最后走上了邪路。」老天师缓缓说道，「这人在未曾堕入邪道前就是个偏激的人物。他最开始拜师在东南一带的一位风水大师门下，天资颇为出众，那位大师也对他寄予厚望，后面发生了一件事，让那位大师把他赶出了门墙。」
    他回忆道：「有一次，那人在经过路边的一户人家时，听到那人家的女主人在骂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言辞非常激烈。他听了一会儿，听出那女主人是那个孩子的姑姑。等那个孩子出来后，他就对那孩子说，人应当有尊严地活著，不应受如此侮辱。」
    「那孩子看到有人撞见自己被骂，已经感到羞愧难耐，这时又受到这种挑拨，怎么受得了？那孩子在一怒之下，当即拿上他递的刀子，回去把自己的姑姑一家都杀了。」
    说到这里，老天师摇头叹息：「他制造了这种惨剧，事后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振振有词地说，自己从面相看出那孩子注定是个杀人犯，他所做的只是在验证自己的所学，让事情提前一些发生而已。」
    这故事听得黄胖子脊背发寒。
    顿了顿，老天师继续说道：「但那人的天资著实高，后面犯下了诸多杀孽，闯下了一个所谓的命妖的名号，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他失踪是在遇到吴启元之后的事情。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到了现在。」
    接触到「命妖」之后，李侦就知道「命妖」的名头不小，这时听了老天师的话，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没有隐瞒什么，坦然把自己杀了命妖，以及自己通过手段获得了命妖的某些另类的「传承」与对老天师说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这些东西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当然，李侦没有说自己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彻底地除掉了「命妖」的意识。
    说完之后，李侦问道：「我继承的东西和吴启元窥伺天道的方法有关吗？」
    老天师盯了李侦的脑袋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难怪我总是感觉你的气质沉寂，意念却极为散乱，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沉吟道：「实话说，老道对吴启元的秘密知道的很少。对他那种精通算计的人物，老道很难相信他说的话，甚至于在传出他死了的消息后，老道一开始都没有相信。」
    「老道之前让你自己去找吴启元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不想误导你，不过既然你已经接触到了这一步，说明吴启元对你的影响比老道想的要大。」
    李侦认真听著。
    回忆了一下，老天师继续说道：「吴启元找上我，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对老道我提出那个交换方法时，老道是很有兴趣的。」
    「当时老道的修为不到家，尘俗之心未去，还是对仙道有执念，加之吴启元这人虽然一向神神秘秘的，但是为人还算正派，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于是老道就同意了。」
    他指了指龙虎山上的天师府：「吴启元要求老道，借助最初的几位祖师留下的某些东西，用特殊方法汇聚龙虎山的道韵，让他直接窥伺那个境界。」
    「同时，他也把长山的一些东西带到了龙虎山上。」
    「具体方法我答应他，不能外露，但是听你的描述，吴启元的方法虽然与那个命妖的方法有所不同，但也有些类似的地方。老道推测，吴启元所用的方法似乎与那命妖是有些关系的，可能就是两人一起构思出来的方法。」
    站在凉亭外面的张元安等人把呼吸压到了最低，生怕自己落下了任何一点内容。
    老天师从未对他们说起过这些。
    到了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即使是身为普通人的黄胖子在听到「仙道」之类的词汇后，他意识到这种内容恐怕比他想的还要重要。
    一种接触了大秘密的兴奋在黄胖子的心中升起，让他更加精神。
    李侦若有所思问道：「吴启元的修为达到了能够窥视那种境界的层次？在这————环境下，他也能修到？这个层次？」
    老天师所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从前老天师的话来看，吴启元不是用「命妖」那种手段去突破极限，而是利用更为粗暴的手段去突破极限。
    但是吴启元那么一个精通算计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做的危险甚至比「命妖」的方式还要高？
    老天师摇了摇头：「肯定是没有到那个层次的，但是其人的命理之术确实了不得，老道不精通这个，看不透他的底细。」
    「听你那么说，老朽倒是可以推断出他用这种方法的原因。那个命妖的方法看似可行，但是容易留下一些后遗症，如让人的观念不纯粹，反而对吴启元的追求有所阻碍，而他选择的方法————可能是无奈之举。」
    李侦说道：「吴启元那么精明，在这件事上可不怎么理智。」
    「确实如此。」老天师赞成道，「他可能是太急切了，又或者出于某种老道不知道的原因而强行如此做。」
    说著，他又摇了摇头：「吴启元这人做事有失堂皇，做什么都鬼鬼祟祟的，显得小家子气，和谁都没有深交。他说什么，老朽最多信个三四成。」
    「你也要小心一点他，他这人可能不会做什么恶事，但是————唉，也说不一定，古往今来，谁能在面临最终追求时能够淡然以对？」
    「那些王侯将相也是如此，在壮年时，英明果决，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做一个名臣贤君，但在面临生死大限时，也会想方设法地逃避死亡。」
    不需要老天师提醒，李侦对吴起元向来警惕。
    他好奇问道：「在天师的协助下，吴启元也失败了吗？」
    老天师叹了口气：「在这环境下，想要走通那一步，何其之难。吴启元失败才是正常之事，要是成功了那才是让人惊悚的事情。」
    他看向旁边的山脉：「事情结束后，他元气大伤，失魂落魄地下了山，只留下了一句，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
    「是的，时候未到。老道本来以为他会在等到某个时候可能还会有所行动，没想到他一直到去世也没有再离开长山。他早逝的原因应该也与那次遭受的反噬有关。」
    「吴启元死在了长山？」
    「是的，他这个人最后平淡死去，让我有些吃惊，但是我确定，他应该是真的死了。」
    吴启元那人一身的秘密，就算死了也未必会老老实实的化成灰，以后说不定还要接触到他的布置。
    李侦的脑子里想起了有关附著在从长山得到的那些书籍上的气运。
    那肯定就和吴启元有关。
    但是随著他越来越强，他也没有再忌惮那么一个已死之人。
    毕竟他连死去的仙神的尸体都见过。
    把吴启元抛开，李侦话音一转，忽然问道：「龙虎山以汇聚气运的方法，以求仙道，是否可行？」
    听到这个问题，凉亭外的那些道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异常。
    老天师向外瞥了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李侦的话，他反而问道：「天地大变，仙神隐匿，鬼神不存，连我们这些传承久远的门派的祖师都不再回应我们这些后世弟子，居士考虑过这是出自什么原因吗？」
    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李侦没有思索便答道：「可能是天地大环境变了，隔绝了仙神与人间的沟通？或者是，仙神被灭绝了？」
    前面一个原因是修行圈子公认的原因，后一个就说得有些极端，让人心生不安。
    老天师看向了李侦：「就像是恐龙的灭绝？这种说法————未免太小瞧了仙神。」
    「不知道老天师怎么看？」李侦请教道。
    从老天师的话里，他听出了老天师的答案可能非比寻常，否则不可能问这个问题。
    老天师睁开自己眯著的眼神，意味深长地问道：「我们以往都认为，仙神受到天地的压制，而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了他们无法现世。」
    「可是，我一直想知道，天地大变又是怎么出现的？」
    「我思来想去，想到了那么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地大变是由那些仙神引起的？或者说，其实那些仙神不是灭绝了，而是更上一层楼，成为了真正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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