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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离别

    “检测结果显示,伤情并非来自戏剧内。”
    秦天筑几乎被气笑了。
    “从戏剧里出来的,一出舞台就这样了,这还不归你们管?”
    医务人员只是摇头,“检测结果并非如此。”
    秦天筑盯着他。
    “那就是你们机器坏了。”
    “设备运行正常。”
    “那就是你想偷懒。”
    “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人都快没气了,你们凭什么不治?”
    对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平静得近乎机械。
    “永寂厅堂医务室设立的目的,是确保演员在戏剧内产生的伤势不会对后续演出造成长期影响,因此,只要确认伤情产生于戏剧过程,我们会进行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里并非面向演员日常生活的医疗机构。戏剧之外产生的伤病,应由演员自行前往现实世界医院处理。”
    秦天筑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逐渐转成不可思议。
    “你们这是什么破规矩?”
    “规定如此。”
    秦天筑还准备继续骂,闻人翊却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别争了。”
    秦天筑回头。
    闻人翊看了一眼童灿,又看向许望舒被烧伤的半边身体。
    “我觉得他们没时间拖延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医院。”顾临渊也已经意识到时间不能继续浪费,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走。”
    这一次,没人再试图说服那些工作人员。
    他们直接把两个人带离永寂厅堂。
    【夜晚】
    等所有事情暂时稳定下来,已经到了夜里。
    医院病房里很安静。
    许望舒半靠在病床上,左侧肩膀和手臂已经完成烧伤处理,几处严重的位置缠着纱布,脖颈附近也有轻微灼痕。好在真正受伤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大,没有伤到要害,至少危及不到性命。
    接下来主要是疼,以及防止感染。
    闻人翊坐在病床一侧。
    顾临渊则靠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难得没有摆出平时那副懒散模样。
    许望舒沉默了一阵,才把今天的事情完整说了出来。
    “戏剧本身其实没出什么大问题。”
    闻人翊抬眼,“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在一片墓地里。”许望舒声音还有些哑,“大致内容是…我们要在里面找到六具指定尸骸。”
    顾临渊皱了皱眉,“听起来倒挺适合你们的。”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许望舒扯了一下嘴角。
    那场戏剧从难度上来说,甚至算不上他们经历过最危险的一次。
    而真正让许望舒意外的,是童灿。
    “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女孩,挖坟挖得特别快。”许望舒说到这里,表情甚至有些复杂。
    闻人翊微微挑眉。
    许望舒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以前到底干过什么。”
    那一路上,其他人还在研究如何处理土地效果更好,童灿已经能拿着工具迅速判断松土区域,找准位置以后挖掘效率更是快得离谱。
    如果不是最后离开前出了点问题,整个任务甚至可以称得上顺利。
    “不过确实有个内鬼。”许望舒说道,“最后做了个局,拖延了我们一阵。”
    不过那场冲突最终没有造成真正严重的伤亡。
    童灿只受了些皮外伤。
    所以当他们重新回到舞台、开始等待结算时,所有人都以为真正的危险已经结束。
    “然后,我看见观众席那边亮了一下。”
    许望舒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闻人翊看着他,“什么样的光?”
    “很短。”
    “像火星。”
    许望舒说道:“我最开始以为是什么设备异常。”
    甚至连他那双一向能捕捉异常细节的眼睛,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把那道火光和真正的危险联系起来。
    下一秒,爆炸发生。
    热浪几乎瞬间从观众席方向喷涌而来。
    爆炸冲击席卷整个前侧舞台,站位靠前的几名演员来不及反应便直接被吞没。童灿当时正好站在更接近观众席的位置,几乎是第一批遭受冲击的人。
    许望舒却因为习惯站在队伍后侧观察整体情况,位置恰好偏后。
    爆炸发生时,主要冲击没有正面覆盖到他。
    只有身体侧面被热浪扫过。
    这才造成了现在这些烧伤。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许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回过神来后就先去找她。”
    童灿那时已经倒在舞台上。
    身上有明显烧伤,意识也非常模糊。
    周围依旧混乱。
    烟雾越来越重。
    许望舒只能强行把人拖起来,将她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带着她一路往永寂厅堂方向撤。
    之后发生的事情,闻人翊和顾临渊都已经亲眼看见。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其他人呢?”
    许望舒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当时没必要顾及其他人了…”
    “况且,其他人站的更近,恐怕能直接死在当场。”
    他说完以后便没有再继续。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秦天筑走了进来。
    他和平时判若两人。
    脸上没有笑。
    也没有开口。
    进门以后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病床旁的三个人。
    顾临渊第一个察觉不对,“怎么样?”
    秦天筑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病房里的空气像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闻人翊闭了闭眼。
    顾临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慢慢坐直。
    许望舒则始终盯着秦天筑。
    没有人再问。
    因为答案已经足够明确。
    童灿没能救回来。
    许望舒脸上的神情没有立刻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秒。
    两秒。
    很久以后,才慢慢低下头。
    “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很轻,“我这双眼睛应该能看见很多东西。”
    顾临渊没有出声。
    许望舒望着自己被纱布包住的手臂,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鬼也好,异常也好,很多东西别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
    “所以我一直觉得,只要我看得够仔细,就能提前发现问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可那道火光就在我眼前。”
    “我居然没想到那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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